姜棄！！！
眾人對視一眼，姜棄率先開口：“你們自進入這座城起，有看見過其他人嗎？”
三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巷口外的呻吟聲還在繼續，像水波般層層擴散，敲打著眾人的心。
“我先出去探路。”林皎皎主動站了出來，將冰絲甲穿在身上，率先走了出去。
剩下三人跟在林皎皎身後，扒著牆探出頭。
街道空曠，月色慘白地照在地上，雪映出的亮光刺著人的眼睛。
北風呼號，穿過街頭巷尾，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哭泣，在呼嘯聲中，姜棄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聲嘆息。
“那邊。”她指向街對面的一處宅子。
房門緊閉，屋內沒有一絲亮光，靜悄悄的，但又時不時傳來一聲絮語似的輕嘆。
鬼知道那裡面是什麼東西，林皎皎害怕鬼怪，此刻雙腿有些發軟，飛速瞟了一眼身側的姜棄，對方神色堅毅，眼睛在雪的映照下透著亮光，像夜裡的狼般緊緊盯著獵物。
看見姑奶奶如此堅定，林皎皎心一橫，大踏步上前，閉著眼睛推開了門。
冷風呼呼地灌入室內，帶出裡面混著黴味的濁氣，和淡淡的中藥味。
“咳咳——”
一連串的咳嗽好像被人掐住脖子後從縫隙裡擠出來似的，尖細而微弱。
林皎皎雙腿發顫，強作鎮定地張開雙臂，將眾人護在身後，身旁突然鑽過一道黑影。
姜棄抱著旺財從她的手臂下鑽了過去。
剛踏入門內，便聞見一股濃烈潮溼的藥苦味，其中還夾雜著難以言說的臭味，令人作嘔。
灰塵隨著人的進入漂浮起來，在空中洋洋灑灑地彰顯著存在感，姜棄忍不住皺眉。
地面上散落著碎了的瓷碗，潑灑出來的藥已經結成了藥漬，凝固在地上，姜棄小心翼翼地抬腳避開。
屋內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冷風不斷灌入，他咳嗽得愈發厲害。
最後走進屋的季長真趕忙將門關上，眾人將靈氣匯聚於指尖，形成照明的燈火。
姜棄這才看清屋內擺設，桌椅擺件一應俱全，正中央還掛了副山水畫，看起來房主人頗花了心思，只是裡屋的擺設有些格格不入，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口棺材，仔細分辨，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正是從裡面傳來的。
地上癱坐著個老人，頭髮花白，佝僂著背靠在牆上，正艱難地平復著呼吸。
姜棄走上前問道：“老先生，你怎麼了？”
對方沒有反應，姜棄又叫了兩聲，他才緩緩地扭過頭：“你在叫我？”
說完，他看著自己滿是褶皺的手，愣住：“我老成什麼樣子了？”
“看上去至少年過古稀了。”林皎皎在一旁誠實地回答道。
老人不可置信地將手對著姜棄手中的光芒，看了又看，兩行淚水從渾濁的眼裡流下。
“不過幾日功夫......我就變得這麼老了嗎？”
他懵懂地看向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他們腰間掛著的玉佩上，激動起來：“你們、你們是仙道的人？各位仙長快救救我們。”
在老人斷續的講述中，眾人終於明白了真相：寒酥城三日前爆發出一陣巨響，緊接著城中的人迅速衰老死去，他們眼前的老者，在三日前還是一個剛及弱冠的少年。
方樂天收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迅速衰老.....這症狀看起來像是體內靈氣枯竭。”
“單憑那兩道陣法做不到如此地步，”姜棄盯著對方頭頂細若遊絲的靈氣線，皺眉，“靈石可能出事了。”
“萬惡山上的那兩道陣法？”林皎皎撓了撓頭，“那兩道陣法怎麼了嘛？”
姜棄這才反應過來，自從會合後眾人還未在一起交換過資訊，趕忙將自己的猜測說了。
林皎皎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頭頂：“這天道真是該死，居然偷偷竊取我們體內的靈氣！等見到它我非要暴揍一頓不可！”
季長真沉思：“所以他打算毀掉剩下幾座城的靈石，阻止我們繼續修煉？”
“應是如此，我到達元嬰後，可以直接檢測整座城的靈氣，但並未感知到這座城靈石的氣息。”姜棄轉頭看向地上坐著的老者，“你還記得那聲巨響是從哪裡傳來的嗎？”
老者思考了半晌，道：“在城東，具體位置不知道。”
姜棄點頭，看向已經掀開棺材板正檢視裡面屍體的方樂天：“勞煩你先將這位的病情遏制住。”
方樂天扒拉著裡面的屍體，頭也不抬：“知道了，我先研究下他家裡人死去的具體情況再治療。”
看著此人翻屍體正起勁，姜棄也不多打擾：“旺財留下來保護你，我們去城東看看。”
本以為會花上一陣功夫才能找到靈石所在的位置，但在看到約莫一間小院大小的深坑後，姜棄沉默了。
這得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鑿出這麼大個坑來，天道還真是心狠手辣。
姜棄御劍直接飛到深坑底部，淡黃色的碎片如琉璃般散落，上面已經沒有一絲靈氣殘留。
林皎皎和季長真爬下來後，便看見姜棄捏著碎片若有所思。
還不待人開口，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至，眾人仰頭望去，熠熠星光下，洞口邊緣次第亮起紅光，一圈靈燼圍在此處，大睜著眼睛看著他們。
下一刻，靈燼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該死！這座城裡的靈燼怎麼這麼多！”林皎皎抓住兩個直奔姜棄的靈燼，利落地捏爆燼心。
姜棄手中木劍翻飛，一刻不停，看向從洞口源源不斷跳下來的靈燼，心中有了思量：“天道要殺我滅口。”
“什麼？！”林皎皎尖叫起來，一旁的季長真也猛地向上方砸出幾道靈符，幾聲爆破後，洞口內的靈燼少了許多。
斬殺完跳入坑內的最後一隻靈燼後，姜棄隨意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洞口處密密麻麻堆積的靈燼，無不緊緊盯著自己，眼中紅光躍動，卻沒再撲下來，似乎在等待指示。
姜棄盯著洞口的靈燼，得出結論：“天道能控制靈燼，這些靈燼都是衝我來的。”
“沒門兒！”林皎皎咬牙切齒地抬頭瞪著靈燼，好像這樣便可與天道對視，“姑奶奶可是我們的恩人，別想動她一根毫毛！”
季長真又甩出去兩道陣法加固裂開的縫隙：“此處靈石已毀，我們速去下座城。”
“沒必要。”姜棄將地上的靈石碎片聚攏拼湊，“後面幾座城的靈石應該也同這個一樣，被他暴力破壞了。”
林皎皎急了：“那怎麼辦！不吸收靈氣姑奶奶怎麼到達化神期？不到達化神期怎麼獲得和天道決戰的機會？”
“那便去解開陣法逼它現身。”姜棄轉身對兩人扯了扯嘴角，“我們直接去萬惡山。”
姜棄等人剛回到與方樂天分開的屋子，便見到他半摟半抱地將剛剛的人拖進棺材裡。
見眾人回來，他鬆了一口氣：“快來幫忙！這小子死沉，我一個人拖不動他。”
姜棄蹙眉：“死了？”
“嗯，救不活。”方樂天低聲應道。
屋裡沒有點燈，裡間整整齊齊停著的四口棺材，木料粗糙，連漆都沒上，只有慘白的月光傾瀉下來，給木板上細小的毛刺鍍了一層柔光。
隱隱的，腐爛的氣味從裡面散出來。
不用細想便知道，這座城裡的人幾乎全都這樣倉促死去。
林皎皎紅了眼眶，一拳砸在門框上，灰塵簌簌落下：“從流沙城到寒酥城，它到底要戕害多少人命才夠！”
“天道嘛，誰能奈何得了它。”方樂天從胸口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眼角帶了些冷意，將棺材板合上。
“走吧。”姜棄推開門，盯著陣法所在的方向，“三百年了，也該洗牌了。”
鵝毛般的大雪不知何時停了，天空隱隱泛起魚肚白，照亮了他們的前路。
一行人不再往前探尋，直接向萬惡山進發，除了姜棄，其他人均沒有御劍飛行的本領，只能坐在化為巨貓的旺財的身上，堅定地向前走著。
剛翻過一座山，天色驀然沉了下來，一道深不見底的大坑蟄伏于山底，上面籠罩著一層黑色的霧氣。
這便是隻進不出，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窟了。
“繞過去。”姜棄皺眉，下意識加快了御劍飛行的速度。
其餘人沒有說話，默默趴在旺財背上，目光四處打量。
為了儘量避免與靈燼交手，保留自己的體力，他們放棄了被靈燼佔據的大路，打算冒險從魔窟邊緣探過，前去萬惡山。
儘管一路上小心再小心，但異變只發生在一瞬間。
姜棄腳下的地面猛地裂開，無數靈燼似黑水般從地縫中湧出，猩紅的眼睛盯著她。
“小心！”季長真猛地甩出張靈符，打散了想要偷襲姜棄的靈燼。
眾人想要拉姜棄一把，然而靈燼的數量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湧來，口中嘶嘶聲連成一片，將姜棄與眾人隔開。
任季長真和林皎皎怎麼努力，這些靈燼都無動於衷，只堅定地向著姜棄發起進攻。
姜棄手持鳳凰木劍織成一道劍網，卻依舊抵擋不住靈燼的攻擊，且戰且退間，她踩到了魔窟的邊緣。
魔窟彷彿張開嘴的巨獸，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姜棄腳邊的碎石滾落下去，沒有一點聲音。
悶熱潮溼的氣息從下方翻湧上來，似乎有千萬聲囈語在耳邊響起，引得人神智混亂。
“來吧......下來......與我們一起......沉淪......”
姜棄被這聲音擾得頭痛欲裂，眼前靈燼還在源源不斷湧來，姜棄剛斬殺完一隻，立刻有更多的靈燼撲上來，組成一堵牆不斷向前推進，壓縮姜棄站立的空間。
“它們想把我推下去。”姜棄咬牙道。
季長真沒有說話，深深地看了姜棄一眼，似乎下定了決心。
下一刻，異風突起，季長真雙手合十置於額頭，低聲默唸，掌心猛地竄出一團暗紫色的光芒。
他伸手揮向偷襲姜棄的靈燼，那隻靈燼正撞上他的掌心，卻沒有聽到皮肉炙烤的聲音。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這靈燼掙扎嘶吼著逸散出自己體內混著黑霧的靈氣，吸入季長真的體內。
季長真額角青筋暴起，怒吼一聲，更多的靈燼被無形的引力吸引，朝著他湧去。
“是、是噬靈訣！”林皎皎面色慘白，不明白大師兄為何會使用魔道功法。
噬靈訣是最基礎的魔道修煉功法，以自身為容器，將其它生物體內的靈氣吸納進丹田，若是尋常生物還好說，若是對靈燼使用此術法，靈燼中的怨念、邪念會一併湧入識海，吞噬神智，最終使人走火入魔、癲狂而死。
姜棄向季長真怒吼：“你不要命了？！”
季長真眼眶微紅，繼續使用著魔道的功法吸收靈燼，從牙縫中擠出字句：“跑！”
他不知道能怎麼做，只知道這是唯一能夠吸引靈燼、解除姜棄困境的方法。
可靈燼太多了，如此拼命也不過爭取到了瞬間。
一隻八等靈燼擺脫了季長真的控制，向姜棄撲去！
姜棄側身躲避，劍鋒劃過它的燼心，但還是晚了一步。
高等靈燼黑色堅硬的身軀猶如一堵高牆，撞上姜棄的身體，令她瞬間失去了平衡。
姜棄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後仰去，墜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姜棄！！！”
如果您覺得《修道界退步百倍但我不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24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