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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落難公子的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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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顯老

鄭愛娥回家路上, 看到有人在賣野菜,形似蘿蔔,不知道口感像不像, 她買了一兜子, 準備拿回去燉臘肉。

她一共拿了四個布兜子出來,都塞得滿滿當當了, 板栗糕, 山拐棗,還有新撿的石頭,以及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

鄭愛娥苦巴巴的, 這些東西她都很喜歡, 沒一個捨得扔掉。

許是看出她的為難,賣蘿蔔的大娘爽快地把籃子送給她了,反正自家還能編, 這籃子都用好久了。

大手一揮, “姑娘你提走就是,你買這麼多,大娘就不多收你錢了啊。"還好心指點她, "這蘆菔味兒辛辣, 或煮或醃都好吃。”

鄭愛娥感動不已,這麼一籃子蘿蔔,哦蘆菔, 她家三天都吃不完, 才收了一個錢,還送個籃子。

她不是愛客套的人,當即收下大娘的心意,然後翻出自己買的板栗糕, 分了半包給她。

大娘不好意思收,這城裡的點心貴,她賣半月的菜都不一定買得到這半包東西,可她家裡孩子多,也就厚著臉皮收了。

但她真不愛佔人便宜,非常誠懇地說:“我一個月大半時候都在這兒賣東西,有時候編點揹簍籃子什麼的,有時候挖點野菜來賣,姑娘你要是遇上我,就到我這來啊,嫂子不收你錢。”

“好呀好呀。”鄭愛娥很開心,覺得今天交到了新朋友,大娘年紀大,那……她們就是忘年之交!

大娘埋頭收拾攤子,呼,終於賣乾淨了。

等在抬頭時,看鄭愛娥一手兩個滿滿當當的布兜子,手臂上還挎著個大籃子,卻走得身輕如燕,彷彿那不是拎了幾片鵝毛回去。

“……”

大娘沉思一會,雙手猛地一合,這姑娘身子骨真結實,有她當年叱吒鄉里的風範!

……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老僕見她回來,忙將飯菜端上了,年輕人吃晚了對身體可不好。

鄭愛娥見到飯菜有點失落,她的大蘿蔔今天沒有用武之地了。

老僕安慰她:“明兒再燉也是一樣,老奴一早給您買好肉回來燉,保準鮮香可口。”

她莞爾,甜甜的嘴巴一兜子好話往外崩,哄得老僕笑容滿面。

他指著小几上,“您趁熱吃,冷了可就沒那麼好了。”

“嗯嗯。”

老僕站在旁邊看她吃得歡實,心內一軟,可又不禁疑惑,夫人出去沒碰著公子?怎麼回來也不問一句?

待人吃得差不多了,老僕才發問。

鄭愛娥鼓著腮幫子嚼菜,像只飽餐一頓的倉鼠,她的想法很樸實,"他指不定避著我,在外頭偷吃好吃的,我才不擔心他呢。"臭小子一直都很小氣,外出就只給她帶過一次吃的回來,哪像自己次次都帶,當然她是樂於分享,但其他人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哈。

總之反觀衛慎之,他這個小老頭就是吝嗇、小氣,又要求她幹著幹那,放在現代,那活脫脫就是資本家投胎。

老僕啞然:“。”

他很想說,夫人,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嘴饞。

揹著妻子在外頭偷吃,這事公子絕對幹不來。

他得為鄴良正名,"公子出門是有正事在身,也幾乎從不在外用飯。"怕摻了毒藥,但這話不能說。

他盡力緩和夫妻矛盾,"公子向來敬重您,若真的在外用飯,想必也會給您帶些合呼口味的菜餚。"

“真的嗎?”她有些不信。

但老僕堅定:“當然。”

鄭愛娥不置可否,聳聳肩,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來,才不好騙,除非真金白銀懟到她臉上。

她吃好了,路過帷幔時,看到一根筆直的金屬桿子,好像是平時家裡用來挑燈芯的,她直接拿到手上試試感覺,點點頭,不錯不錯。

在屋裡兜了一圈,估摸著今天用不上,她直接拿出去玩了。

要是小老頭回來敢說教她,她就拿這杆子打他手心,哼。

然後回正屋的拐角,迎頭就撞上了鄴良,鄭愛娥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杆子甩出去。

“幹什麼!”她小圓臉兇巴巴的,眉毛都豎了起來,"是不是想嚇死我?好繼承我的寶貝。"

鄴良抿唇,抿著抿著又笑了出來,她的寶貝是什麼?一堆破石頭,還是稀奇古怪的紙鳶,草螞蚱,木頭小鳥?

很遺憾,他真的一點都不想繼承她富裕的'寶庫'呢。

她那長長的金屬桿子指著他,鄴良也沒感覺到冒犯,反而順勢將手裡的包袱掛上去,別有深意看她一眼,轉頭對老僕道:“備飯。”便轉身踏入堂室。

鄭愛娥懵懵地眨眨眼,盯著包袱看了好幾眼,糾結抓抓頭髮,臭小子不會塞了什麼壞東西在裡面,想捉弄她吧?

她幾欲撤回手,最終還是壓不住好奇的心,輕輕挑開包袱一角。

嗯?好眼熟的繡花,好眼熟的布料。

鄭愛娥肅然起敬,快手拆開,裡頭不是她今天看中的衣服嗎?

她兩眼放光,連衣服帶包袱抱起奔進正屋。

而堂室那邊,小几上擺著一碗臘肉燉蔓菁,臘肉晶瑩剔透,初春的蔓菁口味香甜,佐在一起鹹香四溢,鮮美回甘,算不可多得的一道好菜。

鄴良捧著碗,卻吃得有些沉默。

衛趙之地多產蔓菁,百姓多靠此物越冬,他大父也很喜歡這道菜。

但他不愛吃,嫌口感發澀。

他垂下眸子,大口大口的吃飯,一筷子接一筷子夾菜,吃得胃部頂起幾乎作嘔才停下。

老僕心疼,不忍細看,“公子……”早知就不做這道菜了。

鄴良卻說:“沒事,這道菜很好,以後可以常做。”他擦擦嘴,又飲了口茶壓下嘔意。

老僕愁眉苦臉收拾好,端著殘骸出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堂室就飛進一隻花蝴蝶,通身是鮮嫩的鴨黃色,領口袖口衣襬邊緣都點綴著精美的棣棠花,活靈活現,跟真的一樣。

為搭配這身好看的衣裳,鄭愛娥還把自己唯一的耳璫戴上了,黃藍配起來也挺好看的。

她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眉眼間神采飛揚,美得光耀奪目。

“好不好看?”

他莞爾,答:“好看。”目光輕盈地落在她身上,果然鮮豔明亮的顏色更適配她,襯出她身上鮮活的底色。

看到這樣的她,方才心頭的沉重也鬆快不少。

“你今日知道我在布莊裡面,怎麼不找進來?”他明知故問,看向她,比起聽旁人口述,他更想聽她親口關心他、在乎他。

鄭愛娥跪坐在席上,正對著手裡的銅鏡臭美,聽他一問,微微凝滯了。

當然是不想聽他嘮嘮叨叨啊,但這話太直白了,有點傷人,臭小子今天還做人了,主動送她東西。

俗話說的好,吃人嘴短。

她說:“見你忙,不忍心打攪。誤了事多不好。”

鄴良輕笑一聲,倒和掌櫃說的一樣。

他清潤的黑眸莊重注視她,道:“不妨事,出來見你一面的空,我還是有的。”

鄭愛娥扯扯嘴角,"嗯嗯……好的。"內心痛苦面具,還是不要了……她發誓再也不去那家布莊。

她不想和他坐太近,往後挪了挪,還舉起銅鏡擋住臉,這樣就看不到他了,鄭愛娥不信,這樣他還好意思跟自己搭話。

“你坐那麼遠做什麼?”他語氣有些好笑。

鄭愛娥扁著嘴,放下銅鏡,錯判了。

他根本不懂自己的話外之音。

她不情不願往前縮了縮,"沒什麼。"

他悄然收起笑,蹙起眉,"你不高興?"

鄭愛娥服了他,一定要討論這麼嚴肅現實的問題嗎?作為家庭和諧的維護者,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展開行動。

她轉移話題,誇他:"你眼光挺好。"

他頓時又露出笑,有些得意,有些歡喜,"你喜歡就好。"

鄭愛娥覺得他的笑容刺眼睛,不行,俗話說男人給點顏色就飄飄然了,她是希望他繼續保持,而不是以此為戒口對她指手畫腳。

她肅了面容,修飾剛才的話:“但有時候眼光很差。”

他笑容僵住,眸中隱隱几分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鄭愛娥清清嗓子,"就好比……"她圓溜溜的眼睛掃視周圍,最後落到他身上,"就好比你。"再也沒有什麼比本人更有說服力。

“我?”

“對,你。”

她一本正經地說:“你給我做的這身衣服挺好,但你自己身上穿的就不怎好了。”其實他人長得好,身材也清瘦勻稱,穿著再深的顏色也好看,但她只是討論'好'與'不好',而不是好看與否,嘻嘻。

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感覺更有說服力了,她說:“我們兩個人走出去,人家都覺得我們是兩代人。”

鄴良頓時拉下臉,周身染上一圈陰霾。

他內心翻江倒海,不由冷笑,什麼叫兩、代、人?

鄭愛娥怕自己形容的不準確,換了個更貼切的說法,"就比如你是像爹,我像女兒,你像叔,我像侄女。"總之他很老,自己很年輕就是了。

他簡直聽不下去了,什麼叫爹和女兒,叔和侄女?臉黑的不能再黑,宛若灶膛裡的鍋灰。

他都尚未滿十八,有那麼老嗎?!還有,他們是夫妻,還是相仿的年歲,要算只能算一代人。

她的話簡直危言聳聽!

鄴良拍案而起,忿忿睨了她眼,想斥責她不要再胡說八道,但話到了嘴巴徒然止住,拂袖而去。

“欸?”她跟著起身,她話還沒說完呢。

怕他誤會自己汙衊他,還在後頭追道:“我說得都是實話,可沒有騙你!”

豈料此話一出,前頭的人腳步更急,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低氣壓。

鄭愛娥茫然地撓撓頭,後知後覺,她這個家庭和諧維護者好像當歪了。

鄴良踩在石板路上,他理智就回籠了,氣性也差不多消散,他重新變得冷靜,暗自分析,依鄭氏那些話應該都是騙他的,畢竟她性子惡劣,一向隨心所欲,愛捉弄人。

何況他容貌雋秀,年歲又輕,叫滿王都的貴女都趨之若鶩,哪會真的顯老?

還兩代人,這怎麼可能呢?

笑著搖搖頭,他就不該聽信她的鬼話。

昏黃的灶房裡,老僕在灶頭上忙活,鍋裡還燉了魚湯,他一勺一勺舀到碗裡,又熄了灶膛的火

他趁時候還早,打算呈去給兩位主人喝,這個時節的魚,鮮著咧,聽人說還能助眠呢。

然後才剛走出幾步,就迎面撞上了自家公子,他神情再自然不過,還衝自己輕微頷首,就要快步離開。

老僕笑笑,正欲叫住他,卻見他步伐停止,冷不丁問了句:“……我長得很顯老?”

老僕呆愣,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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