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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落難公子的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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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臭蟲

且說行宮這邊, 鶴儀殿內落針可聞。

自從鄭愛娥跟隨丈夫回鄉之後,王秀娟就有些蔫嗒嗒的,倒不是說無人與她做伴。行宮龐大, 宮人眾多, 兒子下屬的妻子也不少,她是王太后, 人人都掙著搶著在她面前獻殷勤, 只是那些人再會討巧,都不是交心的人。

跟小娥的緣分她說不上來,投契、救命之恩、相互扶持, 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 卻更勝親眷,極為難得,王秀娟一直都很看重且珍惜這段緣分。

至於另外嘛, 她剛當王太后沒多久, 失了小娥難免有些心慌。

婢女端了菜餚上來,佈滿了整整一桌,碎步上前請她:“殿下, 午食好了。”

王秀娟斜倚在榻上, 懶洋洋掀起眼皮瞥了眼,"撤了,沒胃口。"想當初家裡窮的時候, 他們一天只吃兩頓, 哪有用什麼午食。

現在是當王太后咯,奢侈起來了。

婢女想到王上的命令,有些遲疑:“您要不還是用些這些都是王上他……”

她皺眉,不耐煩道:“吾的話不管用了?”

婢女抖了下, 忙道:“是是是,奴婢這就撤下去。”然後哆哆嗦嗦,將飯食撤走。

王秀娟拉下眼角,翻了個身繼續躺。如果小娥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還會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午後,稷王臣屬的親眷請求叩見。

鶴儀殿是行宮最為寬敞明亮的殿宇,能一口氣容納千餘人也不在話下,那些文臣武將的夫人站在臺階下面,無需仰頭,就能感受到至極的壓迫感。

“臣婦恭祝殿下千秋萬安。”

王秀娟著金鳳禮服端坐主位,面上無波無瀾:"起。"其實她很不想見這些婦人,可她執掌行宮,是這裡權柄最大的女人。

三子還特地跑了一趟,叫她好生招待這些婦人。

“賜座。”

幾個婦人依次坐下,今日主要是遵循禮制來拜見王太后,腹中什麼精巧的好話都往外倒,盡是諂媚討好之態。

王秀娟看得乏味,這段時間她實在見多了,三兩句將人趕走,“天色不早,王后那還等著呢。”

婦人們面面相覷,齊聲道:“是。”行了禮,一一從殿內退出。

其中有個道,"王太后性子有些冷淡。"

“畢竟是那裡來的,聽說她只和鄴大人的夫人走得近。”

“你說的是那個……”

為首的橙衣婦人小聲斥道:“噤聲!行宮之中豈容耳語,殿下豈是你們能議論的?”

婦人們一靜,有人出來打圓場:“還要去拜見王后殿下,可別讓她久等了。”

而殿內,王秀娟聽了宮人來報的話,翻了個身側躺,"這些女人嘴巴比村頭的潑婦還碎。"

宮人躊躇:“可要奴婢前去訓誡一二?”

王秀娟:“算了,等以後再看看。”掀了被褥蓋到身上,"我眯會兒。"也不知小娥到哪兒了?

“喏。”

……

趕路數日,鄭愛娥一行終於抵達新鄉。

此時,已至仲春。

馬車在一座恢宏氣派的府邸前停下,鄭愛娥被牽下馬車,面前的建築頂著'鄴府'二字,字跡端正肅雅,流淌著百年名門的氣質。

“這就是你家啊。”

逃亡、隱姓埋名、舉事反擊多少個日日夜夜了,鄴良再次站在府邸前,激動地心臟都不禁漏了一拍,他收回視線落在旁邊人身上,鄭重地說:"錯了,是我們的家。"

鄭愛娥笑笑,"那快帶我進去看看。"

“好。”

鄴府在那場大火中燒燬不少,直至前年,鄴良才命人翻修,四下的木頭花石,嶄新一般,但不難看出名門貴胄的厚重底蘊,青瓦覆頂,庭院深深。

兩人走出廊道,忽地清脆的叮鈴聲,鄭愛娥抬首,一下子就看到了簷下的銅製風鈴,風過擊壁,清脆作響。

這樣的小玩意顯然不是鄴家的審美,她側頭,笑意盈盈看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主院簷下也有一個,和這個一樣。”

鄭愛娥情不自禁靠了過去,"我很喜歡。"

鄴良淺笑:“主院還有別的,你會更喜歡。”

“那我們快去。”

鄭愛娥跑到他後邊,推著他走。

往拐角再走一刻,路過清透的池塘,挺拔的松林,便是主院。

院內還立有一棵高大的柏樹,青翠欲滴,龐大的樹冠倒下一片陰影,鄭愛娥一看就很喜歡,跑到底下的石磚上坐下。

太陽正正落在頭頂,而這裡正正可以擋住,再熱些可以鋪張席子,躺在下邊午睡。

她也拉他坐下,問:“你是不是也很喜歡這棵柏樹?”不然也不會保護地這麼好吧,連葉片的顏色光澤都是至極。

鄴良撫過樹幹,"當然。"他轉頭對妻子說,"它是我大父種下的,在我出生那年。"

鄭愛娥看這棵樹的眼神變得奇異起來,退開幾步打量,"這麼說他跟你同歲了。"

喃喃:“確實跟你長得一樣漂亮。”

他失笑,"豈能誇夫君漂亮,那是形容女子的詞彙,你該誇我姿態挺拔,氣概雄渾。"日頭漸漸大了,他拉妻子進屋乘涼。

鄭愛娥嚴肅端詳他一圈,皺起眉,可是臭小子不是那種硬漢型別的啊,"其實……"

她話到一半被人搶了聲,他嗓音溫潤:“方才叫婢女備下果漿、點心,夫人休息的時候正好用些。”

“那太好了!”聽到有吃的喝的,她眼睛亮起來,哪裡還記得旁的,馬不停蹄往裡頭趕。

鄴良在她身後磨磨牙,又牽起笑走了進去。

室內,白日天光從屏扇透入,映得地板與銅燈錯落有致,帷幔低垂,滿室沉靜。

主位小几旁,放滿了各種果漿、時令果蔬做的糕點,還有些新鄉特色的小點心。

婢女們見兩位主人來了,垂目行禮,緩緩隱到暗處。

鄴良側眸,輕輕揮了揮手。他總是不習慣有旁人在場。

很快室內只剩他們彼此,他緩步走到她對面坐下,玄色的衣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眼微挑,"你吃慢些。"抬手倒了杯果醬遞過去。

鄭愛娥正要接過,結果那杯盞直接遞到了她唇邊,她瞅了對面一眼,他神態自若,好似再正常不過。

她努努嘴,還是就著他的手嚥下去。

他眉目垂下,緊盯著她吞嚥的喉間,那裡跟他不一樣,沒有喉結,生得纖細,他一隻手就能牢牢扣住,十分玲瓏可愛。

兩指指腹不由碾動,真想感受一下,她吞嚥時的起伏……

鄭愛娥喝了差不多,挪開他的杯子,"你不用些嗎?"

鄴良笑看她:“為夫不在意這些口腹之慾。”他一般只在飯點用飯,過了飯點是不吃任何東西的。

抬眸時卻忽然頓住,他呼吸一滯,雙眸定在某處,變得幽深危險。

鄭愛娥嘴巴邊上殘留了一絲白色的漿液,舔了舔嘴,剛才那杯真好喝,見他看過來,"怎麼了?"

鄴良忽地一下湊近,靠近她,將她攏在懷中,鄭愛娥沒有防備,還覺得困惑。

他貼著她的臉,胸膛起伏不定,視線落在她唇角那處,噴出的熱氣越發滾燙,"只是看夫人吃得香甜,心頭也有些渴。"

鄭愛娥不疑有他,舉了一杯果漿到他面前,"那你也嚐嚐。"

他嚥了咽口水:“好。”

鄭愛娥正等他拿走杯盞,下一瞬卻被人含住唇瓣,舔咬起來,極盡纏綿,她杏眸一下子瞪大,不是說嚐嚐果漿嗎?怎麼又親她了?

拍拍他的肩膀,卻被箍得緊緊,他幾乎是將她抱在懷裡。

等到兩人分開,透明的水線撕拉分離,鄭愛娥的面龐緋紅一片,眼底還氤氳著水汽,身上沒什麼力氣,"不是說嘗果漿嗎……"

他抵著她秀氣小巧的鼻尖,"可是我更想嘗夫人口中的果漿。"

鄭愛娥耳根紅似滴血,找不著罵的了,指著他道:“你……放蕩。”

他輕笑,包住她纖細的手指,"對,我放蕩。"若這就叫她覺得過分,那他還是不要將剛才想的事說出……想到這,他眼底墨色越來越暗。

鄭愛娥推了推他,意料之中沒推開,便由著他抱著,瞅著面前依舊滿滿當當的吃食,"你真的不嚐嚐嗎?"

他心頭酥癢,附在她耳邊,"若夫人親口餵我,也並無不可。"

鄭愛娥噎住,又羞又急:"那你別吃了。"回頭剜了他眼,忿忿:“輕浮的男人。”

“你我夫妻,我說些愛侶間親熱的話有何不可?就是真正做了,又有何不對?”他答得理直氣壯。

鄭愛娥不想跟他掰扯這個,她早就看清楚了,對於這種沒吃到肚子裡、又千般萬般想的男人,絕對不能跟他談及這類話題的,他腦中總有根淫線撥弄,滿腦子都是那種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立即打住,飛速轉移話題:“你前些天不是跟我說,派人調查我倆身上的流言,已經揪出幕後之人了嗎?是誰呢?”

聽到這話,鄴良的臉就黑了下來,活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是隻臭蟲。"

“怎麼說?”

有些話不方便對妻子直言,他斂了斂神色,“他就是曾追殺你們的那個趙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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