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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烏鴉嘴變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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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東西,她歪著小腦袋,圓眼睛直勾勾盯著人家的臉瞧。

陳佑清低垂的頭正好對上小梅揚起的臉。

他避無可避,在小孩充滿疑問的眼神裡,提起揹簍,落荒而逃。

人都跑遠了,一句“我走了”才遙遙飄回來。

朱苗一隻手微微前伸,禮貌的“慢走”兩個字仍卡在喉嚨裡。

她瞥了眼陳佑清快要消失不見的背影,又看向小梅,同樣的歪了歪頭。

一大一小對視兩秒,小梅舉起手,朱苗挑眉:“不要玩食物啊,小梅。”

她拿走小孩手裡慘遭蹂躪的野菜,問:“你中午想吃什麼?”

“團團、白白團、肉肉。”小梅仰起小臉,邊說邊做假吃的動作,腮幫子鼓起來。

朱苗伸手指去戳。

“噗——”小孩就這樣洩氣了,發出咯咯的笑聲。

“家裡沒有豬油渣了。”朱苗看著小梅,語氣遺憾的說,“所以,咱們吃不了昨晚上的那個糰子了。”

“嗯……”她檢視存貨,“家裡還有一點瘦肉,一小半碗豬油,白麵沒有了,只剩玉米麵,也不知道大隊長說的感謝禮啥時候發給我們。”

朱苗看著一家三口少得可憐的口糧,有些頭疼。

又想起辦戶口那天,朱翠翠給的那一把票。她趕緊把票找出來,一張張檢視,有糧票、肉票、魚票、蛋票、糕點票。

朱苗憂慮的神色緩和下來,有錢有票,餓不死。

而且,之前擔心糧票沒有購糧證花不出去的問題,如今也有法子解決了——她可以去國營飯店花呀。

多買點兒肉包子,吃個夠。

只不過……

朱苗嘆口氣,坐下來,看著小梅:“娘最近肯定不能再請假了,才出過事兒,豬圈也正缺人手。”

小梅眼睛眨巴眨巴:“團團、油油、渣渣……”

“你說,我能自己一個人去鎮上嗎?”朱苗撐著下巴,“其實15歲真的不小了,就是這個身體吧太瘦了,所以才會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

話還沒說完,小梅已經溜走,又去玩野菜了。

朱苗抿唇,放棄繼續拯救行動,隨她去了。

開啟門,躺回床上。

休息好一陣,眼看時間快到中午。

朱苗才又從床上起來,燒火、備菜。

主食做不來,菜她會做啊。

洗點兒薺菜,剝點兒竹筍,把肉切成碎末,菜切小段兒、筍切小丁兒,還有小蒜葉、野蔥葉剁吧剁吧。

朱苗把肉末、蒜末、蔥末放一起,加鹽調味。

隨後豬油下鍋,融化後,放乾花椒炸變色,緊接著撈出,下入肉末。

入鍋瞬間,噼啪噼啪水油四濺,伴隨撲鼻的香味兒。

朱苗深吸一口氣,快速揮動鍋鏟,香味愈發濃烈、勾人。

她又把筍丁下入,翻炒兩分鐘,下入薺菜,再一分鐘,菜便出鍋了。

“嘩啦——”一瓢水注入,鐵鍋瞬間降溫。

“姐姐、姐、姐姐。”朱苗腿邊的小梅,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扒拉她,“香香、香香、給小梅吃。”

朱苗用筷子夾了一點點,吹涼,餵給小梅:“好吃嗎?”

小孩“啊”一聲,又張大嘴。

“不能再吃了。”朱苗自己也嚐了一點點。

鹹淡合適,鮮、甜、麻、香,各種食材在豬油的作用下融合在一起。

她嚥了咽口水,把菜蓋起來:“等娘回來了,咱們再一起吃。”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娘回來了。”朱苗笑道。

廚房內的油煙還沒散盡。

宋盼娣老遠便聞到了家裡傳出的饞人的香氣。

她有些嗔怪:“讓你休息,咋還做飯了?”

朱苗笑笑:“休息夠了,活動活動。”

她瞧見宋盼娣背上的大揹簍,伸手去接,被宋盼娣擋開,於是好奇地問:“娘,你背的什麼東西?”

“是大隊長許諾的那些米麵嘞。”宋盼娣也笑起來,眼角紋路加深,“十斤白麵,十斤玉米麵,二斤大米,一下子都給了。”

宋盼娣開啟袋子,給朱苗看。

看見不算特別白和飽滿的米粒,朱苗搓了搓,兩個手指沾滿白灰。

“咱們中午吃米飯行嗎?”她期待的問。

“行。”宋盼娣提起袋子,嘩啦啦倒出一碗米來。

炊煙再次升起。

大中午的,一碗白米飯拌上香噴噴的筍丁薺菜炒肉末,直把三人都吃美了。

吃完飯,朱苗和宋盼娣提起獨自去鎮上的事。

宋盼娣沒有同意,欲言又止半晌,才說:“姑娘家,不安全。”

朱苗立即反應過來,不是年齡的問題,是性別的問題。

她便作罷,不再提。

下午,宋盼娣去地裡上工。

朱苗帶著小梅午休。

睡醒後,她躺了半晌,想起一人,興許可以化解她不能去鎮上的問題。

這麼想著,她一個鯉魚打挺就要從床上起來。

“嘶——”打挺失敗,朱苗顫巍巍扶著雙腿,緩慢起身。

-

豬圈對面,茅草屋外。

朱苗沒料想,竟然在這兒看見了郭文書。

她牽著小梅走過去,正要打招呼,卻忽然發現郭文書面色鐵青。

朱苗一頓,聽見郭文書詰問的口吻:“我來問你為什麼爭取了上課資格又不去了,你說你都學會了。”

“那好,我考考你。”郭文書從隨身包裡拿出紙筆。

“這個字念什麼?”她龍飛鳳舞一個大字,冷聲問道。

朱苗伸長脖子瞧去,是個“社”字。

“社。”陳佑清平穩的聲音,清楚的傳出。

朱苗的角度看不見茅草屋內的人,卻仍能從這個聲音知道,面對郭文書的質疑,他底氣十足。

“這一個?”郭文書翻頁,又寫了一個大字。

“……批。”陳佑清微微遲疑道。

“這個?”郭文書繼續寫字,似乎不問倒陳佑清不罷休。

“……派。”陳佑清音量漸低。

“這個。”郭文書將筆頭重重敲在紙上。

朱苗掃去一眼,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回的字不一樣,陳佑清不能答對,這是個陷阱!

她上前一步,開口介入前,又低頭看了看小梅。

要出頭嗎?

朱苗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陳佑清的聲音沉重的清晰的響起:“……我不認識這個字。”

“我沒在掃盲班裡學過。”他朝外走了一步,露出臉來,“郭老師,這個字念什麼?”

紙張被風捲起一頁,刮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繁體的國字——國,赫然寫於紙上。

朱苗即使不敏感也知道,繁體字在這個年代,代表的是“舊社會的東西”,如果陳佑清認識,就說明他接受過“舊文化”的傳承。

而誰能教他,一目瞭然。

若真如此發展,便證明了陳佑清父親根本沒有真正的“接受改造”,到時候……

朱苗終止了不好的聯想,她看向陳佑清。

男孩面容平靜,手卻緊緊攥成拳,貼在腿邊。

“郭同志。”朱苗叫了一聲。

郭文書轉過頭,面有菜色,勉強點了頭,應付道:“是朱苗啊。”

朱苗笑意吟吟,指了指不遠處的豬圈,主動說道:“我來找我娘,老遠看見你了,想問問,我那本《學習新憲法講話》的冊子,隊裡抄完了嗎?”

郭文書一頓,這才轉過身,正面對著朱苗:“還剩的有一半,等過兩天,抄完了我給你送家去。”

“不急不急。”朱苗連連擺手,“我就問問,不著急的,你慢慢抄。”

“那郭文書,你忙,我去找我娘了。”她說著,牽起小梅,走向斜對面的豬圈。

沒走幾步,郭文書餘怒未消的聲音傳來:“過段時間,掃盲班會教大家《學習新憲法講話》,你要是想繼續來學,現在就不要缺課。”

“陳佑清,你叫我一聲老師,我就得告訴你,人要腳踏實地學習,靠小聰明走不遠的,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陳佑清道。

朱苗回頭,見他面容依然平靜。

“謝謝郭老師,我明天就回去上課。”男孩說著,鞠了一躬。

一根幹稻草,隨動作從他的髮間飄落墜地。

郭文書走後,朱苗一個人又去到茅草屋。

“陳佑清?”她站在屋門邊,瞧屋內的人。

男孩抬起頭,眼神有些遲鈍:“啊?”

朱苗瞧見這種反應,就知道對方此刻正在後怕。

“……郭文書不是壞人。”她猶豫片刻,輕聲道,“她是一個很純粹的人,純粹的擁護上面所傳達的思想。”

甚至可以說,郭文書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人。

他們的思想,侷限於這個時代。他們眼裡的對錯,從不由自己定義。

而真正的覺醒者,面對他們時,只會覺得無力。

“我知道。”陳佑清愣了許久,低聲喃喃,“她是來讓我回去上課的,自從上次你告訴她法律規定我這種人也要學習後,她就一直對我和其他人一樣,一視同仁。”

“她這次生氣,是以為我好不容易獲得學習的機會,卻不珍惜。”

陳佑清搖了搖頭:“不說這個了,我明天就去上課,你找我……”

他看向朱苗,緊繃的神情微微放鬆下來:“是不是有別的事?”

朱苗翹起嘴角:“聰明啊。”

她上下打量陳佑清,直把人看得不自在想躲後,方才開口:“陳佑清。”

朱苗鄭重其事叫他的名字,眸光亮晶晶的泛著笑意:“我有一個工作機會提供給你——當我的私人保鏢。”

“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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