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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烏鴉嘴變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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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朱苗準備去豬圈。

她這一夜沒怎麼睡好,眼皮耷拉著,黑眼圈重。

早餐把家中最後的兩顆鴨蛋也煮了,想起上回去接小梅,瞧見王嬸子家養了兩隻雞,朱苗便琢磨著能不能拿其他食物換點雞蛋回來,當然,要是能換一隻雞就更好了。

今早的湯底,調的鹹口。

一筷頭豬油注入熱水化開,再加一勺醬油,半勺陳醋,一點花椒粉,一把蔥葉。

紅薯粉沒提前泡,只能選擇多煮一會兒,等粉絲變得透明,嘗一口,熟了,才從鍋中撈起來。

宋盼娣的碗裡是兩顆鴨蛋,兩筷子粉絲,一筷子嫩青菜。朱苗和小梅碗裡,澆頭則變成幾片臘腸,朱苗還額外加了一勺油潑辣子。

大清早,鳥叫聲漸嚷。

三人嗦著粉絲,舒舒服服吃了一碗。

吃完飯,宋盼娣說什麼也不讓朱苗再收拾碗筷,又拉著朱苗的手,心疼不已。

朱苗沒覺得多辛苦:“挺有意思的,娘,我第一次煮豬食,它們吃得香的我都想嚐嚐味道。”

宋盼娣立即輕輕打了一下她的手,眸光嗔怪:“胡說什麼呢?這話你要說出去,村裡人個個兒都得笑你,還饞豬食。”

朱苗申辯:“我那是好奇,好奇!怎麼能說是饞。”

她呼嚕呼嚕小梅的小黃毛,和兩人告別:“我走了。”

到了豬圈,王嬸子已經在幹活。

見到朱苗,王嬸子露出笑臉:“你這孩子,我回去才聽說你拿了一小袋白麵來,鄉里鄉親的,我就只是帶了小梅一個晚上,你就是想謝我,哪用得著那麼好的東西。”

朱苗挽起袖子:“您幫大忙了那天,咋用不著,小梅回來跟我說了,王嬸子對她好,還拍她睡覺,嬸兒,我也沒多的了,你別嫌少就行。”

王嬸子故意瞪眼,沒憋住,又笑:“嬸兒那麼貪啊,還嫌少,你以後要是沒空,把小梅送來就是,我婆婆說反正還要帶家裡的娃,一起看不費事兒,就是以後可不能這麼客氣了,怪生分的。”

朱苗也笑:“那就先謝謝嬸兒了。”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幹著手裡的活兒。

等事情告一段落,王嬸子趕朱苗回家:“你先走,沒啥活兒了,最後就我手上這一點,我幹了也回了。你手回去讓你娘給你找油抹抹,別脫皮了。”

王嬸子明顯有意照顧,朱苗領情道謝。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原本以為今天和昨天一樣,會忙到午後,沒想到兩個人比一個人快那麼多。

出了豬圈,朱苗往家走。

沒走幾步,她倏地掉頭,再一次上山。

經過暴雨的沖刷,山林洗去土塵,更加翠綠鮮亮,樹下、草叢、石頭縫,各色菌子冒出頭來。

朱苗沿路採了一捧認識的兜在衣服裡,只可惜,還是沒有找到徐川工程師提到過的裂痕。

沮喪間,一朵鮮紅色菌菇吸引她的注意。

“能吃嗎?”她蹲下身,似自言自語。

隨即,眼珠微轉,朱苗採下菌菇,拖長尾音問:“鴉鴉,我怕這玩意兒吃了要躺闆闆,真的,好——怕——怕——”

意料之中,系統安靜的彷彿死了。

朱苗轉動菌柄。

之前她總覺得是系統坑她,所以才會對她怕什麼、有多怕的檢測標準忽高忽低,但自從它連自己都坑後……

朱苗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一點也不高深、複雜,就只是因為——它本身便不靈光啊?”

所謂的忽高忽低,實際上是時靈時鈍,就跟網路連線載入的快、慢、成功、失敗,一個原理。

當然,這個猜測還需要案例進行多次驗證。

朱苗耐心等待著。

【……呱——恭喜觸發烏鴉嘴成功,可選:1、隨機獎勵;2、10澆灌點;3、一次預言。】

好像,猜對了?

有了上一次理解錯誤的經歷,這次,朱苗沒有在妄下定論。

她壓下心中關於系統觸發的疑問,把注意力放在選項上。

“一次預言。”朱苗說。

頃刻間,眼前出現畫面。

她在爬山,她和許多婦女一起在爬山,她們有說有笑,揹簍裡全是色彩斑斕的野菜、野果,忽然,她腳下似乎滑了一下——

畫面驟然消失。

朱苗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她有沒有摔倒?

又為什麼會和一群人一起上山?

她什麼時候和她們變熟悉的?

她們為什麼要採摘那麼多種顏色的植物?

問題很多,答案卻一個沒有。

朱苗兜著菌菇,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下山。

回家路上,她遇見一群結伴的大人小孩,其中就有她在預言中看見的那幾名婦女。

奇怪的是,平時對她視而不見的眾人,這次全都看向了她,且目光不善。

朱苗皺起眉頭,轉眸又看見陳佑清,他正低著頭遠遠墜在人群最後方。

似乎察覺到朱苗的視線,陳佑清抬起頭,表情一變。

他著急忙慌穿過人群,跑到朱苗身前。

“這是掃盲班下課了?”朱苗問,忽然被拉走,她不解,“怎麼了?去哪兒了?”

陳佑清不語,只加快腳步。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我說呢,本來我還不信趙二那混子說的話,現在看,不無道理,朱苗都能和黑五類一塊玩兒,又會是什麼好人?”

朱苗停下腳步。

“趙二去掃盲班亂說話了。”陳佑清小聲提醒。

朱苗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發聲者——年輕女人,圓臉,兩條麻花辮垂在身前。

她微蹙眉頭——預言畫面中,就是這個女人,對朱苗很是親近,笑起來頰邊兩個小酒窩很是甜美。

預言和現實的差距讓朱苗將人看了許久。

“看什麼看?再看我也還是那句話!”圓臉女人滿臉羞怒,“要不說去鎮上一趟不一樣了呢,大家做了什麼事,要你詛咒我們村子山塌了人全被壓死?”

“對啊,呸呸呸!真晦氣!”旁邊一個女人搭腔,“咋能這樣烏鴉嘴呢,即使大家都不封建迷信,光聽也心裡堵得慌啊。”

另一人道:“連趙二那種招人厭的混子,都沒人會說他會被山壓死這種話,朱苗,你一個小姑娘,咋這樣呢?”

不知道哪兒傳出的附和:“就是,你們自己不也住村子頭嗎?”

……

眾人你語言我一句,群情激奮,朱苗被陳佑清護在身後。

只可惜,陳佑清個頭兒不高,沒擋住她的臉。

朱苗反應過來——趙二在搞事情。

她沉默良久,再開口卻不是解釋:“這話是我說的。”

似乎沒人想到她會承認,皆是一愣,而後,更加憤怒。

朱苗卻冷靜地看向那名圓臉女人。

她推開陳佑清,站到人前,眸光從掙扎到坦然,開口解釋:“趙二昨天說我娘壞話,被我潑了一身水,所以,他才會在你們面前宣揚、抹黑我。”

“這事王嬸子全程在場,她可以做證。”

“你剛剛還說就是你說的。”圓臉女人反駁。

“是。”朱苗點頭,“但我的原話是,咱們村地處山谷,如果發生山體滑坡,連跑得機會都沒有。”

“現在,你們覺得我這話是擔心,還是詛咒?”她看向眾人,一個個與其對視。

同樣一句話,不同的表達方式、語氣、一字之差,都可能天壤之別。

朱苗究竟是好心還是惡意,她親自說,他們親自聽,撇開趙二後,還有人覺得她在“咒”誰嗎?

人群安靜下來。

片刻,一個男人撇了撇嘴角:“那你說話也難聽啊,我們村都住好幾代人了,一直好好的。”

朱苗目光停頓在男人身上:“你平常只聽好聽的話?從來不說難聽的話?什麼叫難聽,人家派出所裡給警察上課的工程師也這麼說話的,你要不要去派出所怪人家說話難聽呢?”

男人一張曬黑的臉漲得黑裡透紅。

他張了張嘴,又悻悻合上,半晌,僵硬的一揮手:“算了算了,我和一個小丫頭計較什麼,下午還要去地裡上工,忙得很,我回去了。”

男人的話音剛落,立即有人響起:“我們也走了,忙死了,要我說,這兩個人都同一個毛病——太閒。”

“哈哈哈,說得對,走走走。”

“一起一起。”

……

想象中更激烈的對峙並沒有出現,人群迅速散開——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重視朱苗提到的“山體滑坡”。

朱苗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淡淡的失望。

她第一次深刻理解了那句——事不臨頭不知急,事到臨頭,悔之晚矣。

這件事也讓朱苗清楚明白了,自己的話毫無分量,因此,她必須去找一趟大隊長,爭取說動他才是關鍵。

“喂。”忽而,一道女聲傳來。

朱苗偏頭,看向來人。

女人的手指無意識揉搓著自己的麻花辮,圓臉擠出笑,兩個小酒窩以一種憋屈的形式出現。

“我……錯怪你了,趙二果然不可信,我就是,就是太生氣了,所以才——總之,是我錯了。”

圓臉女人低著頭:“我不該說你不是好人,你這個人雖然愛胡思亂想,說話不好聽,性格也變硬了,現在還和黑五類……”

“但你心底肯定不壞。”

女人扭扭捏捏的道歉,朱苗越聽越無語,誰家好人道歉欲揚先抑能抑這麼狠。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女人一愣:“你把我忘了?我是你薇薇姐,王薇薇。”

朱苗在原主的記憶中,挖出這個人,以前是有些交集。

“薇薇姐,你覺得咱們這兒可能發生山體滑坡嗎?”朱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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