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剩餘活動時間為】
這一串數字滋啦一聲,扭曲變形,如同壞掉的顯示屏。
【扣除修補軀體能量24小時。】
【宿主剩餘活動時間為】
黃色的線在黑暗之中隨風揚起一道道弧線,猶如翻飛的衣袍,交錯著織成網。
恐懼瞬間爆發,小巷中瀰漫著粘稠的驚恐之情。
一根,兩根,三根,遊凌垂目,碧綠的眼瞳中金色的線化作收縮的獸瞳,沒入了掌下人的身軀。
“哎呀,太沒禮貌了,沒看到我在打電話嗎?”她輕聲說。
尖銳的指尖劃過掌下人的脖頸,留下一道顯眼的血痕。但是懷抱中的異能者張著嘴,發出不成語句的啊啊聲。
異能所需三條規則全部完成,她雙手縮緊,環抱著她嶄新的傀儡玩具,猶如糾纏獵物的巨蟒。
的確,遊凌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不能製造恐懼,沒有人會害怕她。可是他們會恐懼碧璽。
當殺手放鬆警惕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這個程序還有一分鐘打斷的機會,但是已經被眼前驚喜恐嚇住的人,還能分得出思維去思考要怎麼逃離嗎?
為此,她可以暫時捨棄自己的軀體,反正那本來就是一具屍體。熱度在,她就在。
恐懼就是她最好的養料,當細線連線,往後就是她的獵殺時刻。
獵物和獵人,該換個位置了。
異能將傀儡的五感與遊凌連線,傀儡驚恐的眼球往上翻起,他似乎想要看她。
遊凌抬起手,捂住了他的雙眼。
連線深入,她看到了傀儡皮肉下的大腦皮層。
其實上一次她就已經在想了,既然她能夠刺激傀儡的細胞,那麼或許她也可以嘗試著去搜查傀儡的大腦。
下一瞬,傀儡大腦的海馬體被刺激,連通大腦皮層的記憶之門向遊凌開啟。
場景、光、聲音、氣息,閃回的記憶片段在她眼前呈現,浩瀚的景象之中,她看到了一個扭曲的人像。
“...殺死你的目標,遊朔有異動,我會隨時通知你的離開。”
【狡兔】?
遊凌加大刺激,掌下的皮膚在發燙,傀儡的狀態不對,但是她要看清這個人。
扭曲的人像越來越近,模糊的黑影像是鋪上了一層馬賽克,唯一清晰的是——
TA臉上有一張屬於守夜人的獠牙面具。
“我會一直盯著遊朔。”
記憶突然崩塌,遊凌愣了一下,傀儡的記憶片段全部潰散。傀儡的大腦在發熱,他像是已經失去意識一樣,眼白外翻,舌頭收不進口腔。
異能告訴遊凌,這個傀儡廢了。
在她不控制的時候,傀儡需要大腦,去自動安排自己的行為,就好像人還活著一樣。或許該說,是被原主大腦裡留下的‘條件反射’操控的軀殼,被操控卻以為自己還活著,自己在做自己。
但是在她過度刺激傀儡大腦後,他的大腦完全損壞。失去了大腦的控制,眼下這個傀儡已經只是空殼,連異能都無法使用,甚至無法正常聽說讀寫,需要她隨時掌控才能勉強裝作一個活人。
傀儡師不需要這種廢品。
看來以後要評估傀儡的能力,再考慮要不要過度開採大腦。遊凌眯起眼睛想著,不然她的傀儡損耗率也太高了,這可是她又死一次才弄出來的傀儡。
不過也算是弄出了很重要的資訊,不算太虧吧。
【狡兔】戴著守夜人的面具。
【狡兔】是守夜人。
【狡兔】在遊朔身邊,瞭解遊朔。
那些帶著困惑的問題終於得到了解釋,為什麼【狡兔】在漫畫上線前就已經知曉了遊朔的真實身份,遊凌的位置所在。
這些資訊可能都是遊朔親口告訴【狡兔】的。
甚至那一晚上,【快刀手】逃離可能都是裡應外合,不然守夜人的異空間監獄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突破。非守夜人成員,怎麼知道離開的方式。
不是什麼S級資訊類異能者,只是遊朔身邊的人而已——
遊朔從來不對身邊的人設防。
他不會完全暴露遊凌的事情,但是隻言片語的透露,對他身邊的人來說就已經能鎖定遊凌的存在。
哎,親哥啊。遊凌直搖頭。
如果不是她沒死透,遊朔不得全線崩盤?想想,親妹妹死了,動手的是他信任的人,妹妹的訊息還是自己說出去的。
好慘。就算是遊凌也不得不為遊朔感到淒涼,可能這就是美強慘漫畫主角要面對的慘淡人生吧。
肥魚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麼能做到這麼虐待筆下主角?難道越虐越有熱度嗎?難道她以後要嘗試著和遊朔比誰更慘嗎?比遊朔慘才能壓著遊朔的人氣爆火出圈?
她的人設不應該是最強嗎?最強也要慘一下嗎?
怎麼感覺這樣下去,她的未來也很慘淡呢,要比遊朔還慘得很有難度吧,她又不會莫名其妙信任什麼人然後被狠狠背刺。
遊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含糊,她鬆開手,傀儡果然無法控制四肢,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在他倒地時,他的手機也摔了出來,遊凌彎著腰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通話中。
“哎呀,誰在偷聽呢。”遊凌兩指捏著手機,拿起來。
她知道是誰,但是她就故意問一下。
電話對面的【狡兔】不知道聽了多久,電流聲和粗重的呼吸聲混在一起,【狡兔】的聲音是聽不出男女的電子合成音,但是此時,這種聲音卻能聽出明顯的恐懼。
“...不可能,那明明只是一個傳說。”
看來狡兔知道很多東西。遊凌想著。
她不知道【狡兔】口中的傳說是什麼,但是【狡兔】必須死。
封口,報復,隨便什麼。
遊凌不可能放著試圖殺死她的人在外面逍遙自在,也不可能讓能將碧璽和遊凌身份聯絡起來的人繼續待在遊朔身邊。
【狡兔】必須死。
那麼,到那個時候,她可以直接燒壞【狡兔】的腦子,自己看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會更細心一點,儘量不讓他的腦子壞得很快。
此刻,她不介意讓狡兔更加驚懼。
“噓,”她放輕聲音,對著手機說,“這是一個秘密。”
害怕吧,恐懼吧,直到她來找到他。
希望他能聽懂自己的潛臺詞——
別想和遊朔透露一分一毫。
“滋啦。”
外面的路燈發出滋滋的聲響,終於恢復了電力。
普通人肉眼無法看見的世界裡,傀儡在剎那間被金色細線淹沒,下一秒,金色的細線粗張成了手指寬,帶著它們剛剛汲取的營養沒入遊凌的指腹之內。
而傀儡原本待著的地面上,現在空無一物,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沒用的傀儡,那就分解掉吧。
不知道是不是吃什麼補什麼,在分解掉傀儡之後,她感覺有一股充盈的能量包裹身軀,全身泛著一種午後曬太陽一樣舒適的暖洋洋滋味。
她想了想,舔了舔指尖。
“哎呀哎呀,這個時代的人真熱情。”她眯了眯眼睛,感覺這麼看更像是吃人的魔鬼了,“多謝款待。”
很好的人設,以後她就是超級大魔鬼。
剩下的就是【狡兔】,她並不覺得【狡兔】能發現自己的身份,但是如果他發現了,那就發現了吧。
沒有人會恐懼遊凌,主角的妹妹只是被保護的無知者代名詞,他們恐懼的只是來歷未知,在漫畫塑造下十分強大的碧璽。
對遊凌來說,這是一件不需要過多思考就能下決定的選擇。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會捨棄遊凌這個身份。
從她死亡開始,她就必須做好再次死亡的準備。人氣票第一很難拿,主角大包大攬做中心的漫畫裡很難有配角能壓過主角。遊凌有自信搏一搏,但是也必須承認她很大可能會失敗。
遊朔現在接受不了,但是以後他遲早要有新的人生。
所以遊凌在拖,如果最後還是做不到人氣票第一,那麼起碼儘量延遲失敗的那一天的到來。
但是現在,她必須抓住新的身份,她需要碧璽,需要恐懼,也需要生存。
如果可以,沒人想死。
“接下來做什麼呢?”她望著天空,呢喃。紅色的墨鏡讓整片天空都變成了血紅色,雲是紅色的,月亮也是。
她一手握拳,錘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掌心:“去找遊朔玩吧。”
晚上了,碧璽也該去遊朔那邊露個臉了,死了一次生存時長驟降,又要為了熱度去打黑工。
為什麼死一次會花掉二十四小時啊!她望天。
修補身體這麼貴的嗎,她不介意胸膛空一塊,反正穿上衣服又看不出來...
...
夜晚,守夜人金漓城據點錦瑟酒吧開著門,遊朔本來不在據點,但是他接到據點內酒保藍先生的資訊。
“上次那個綠眼睛的人來了。”
綠眼睛,能讓藍先生有印象,那麼只有碧璽。
遊朔知道他會來,畢竟碧璽昨夜說了只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調整心情,而今天居然白天也沒來找他。
碧璽看上去就不是什麼會體貼別人的人,作為魔鬼,他非常的隨心所欲。
遊朔怕出事,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回錦瑟酒吧。
進門前,他看了眼時間,給遊凌發了簡訊。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推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坐在吧檯前的長髮魔鬼沒像上次那樣回頭,遊朔注意看了一眼,這一次碧璽面前杯中飲品是甜牛奶。
不喝酒了?他有些疑問,但是這個東西也不算重要。大概也只能分析出,碧璽可能喜歡甜味多一點。
遊朔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經過一天的情緒調整加上【快刀手】屍體身上發現的線索,他已經能和昨夜一樣用平常心面對碧璽。
碧璽就目前而言,沒有表現出他的惡意,更多的只是純粹的殘忍而已,遊朔想或許他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不知道為什麼碧璽會對他特殊,但是目前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這讓他能夠暫時穩住這個魔鬼。
他自己已經無藥可救,那麼起碼,別讓身邊的人為他的錯誤買單。
酒吧吧檯亮著金色的燈帶,酒保藍先生優雅的調著酒,老唱片機發出沙啞的曲調,像是時光也變得格外厚重。
是碧璽先開的口,他的話裡透露出一種古怪的感覺,但是又是不清楚這是什麼意味:“就你一個人,你的那些隊友呢?拋下你了?”
酒吧的金色燈光灑在他的眼底,讓那片碧色盪漾著粼粼波光。
遊朔在他旁邊坐下,沒有說謊:“我不敢讓他們和你接觸。”
碧璽也確實沒有生氣,在有些時候,他的確脾氣好極了。
他只是端著那杯甜牛奶,歪了歪頭,眯起眼睛笑了笑,對他說:“你信任的人也不一定有我對你好。”他說,“小烏龜。”
是在說他是縮頭烏龜吧。遊朔猜測。
“如果你拿著一杯酒對我說這種話,我可能會生氣。”遊朔說,他小心斟酌著自己的態度,最後選擇最自然的方式,笑了一下道,“而不是拿著一杯甜牛奶。”
作者有話說:
鈴鈴心情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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