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大廈, 穿著昂貴淡黃色西裝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旁邊是一個小茶几,上面有兩個高腳杯, 都倒上了金色的液體。
“【愛慾】,這麼多年了,會有第五個SS出現嗎?”他說。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空蕩的室內空氣有一瞬間扭曲,高跟鞋的聲音從陰影處傳出, 緩緩露出鮮紅的鞋面。
紫色的裙襬猶如波浪, 優雅且華麗, 第三位雙S【愛慾】緩緩走到了他的身旁。
她一手隨意搭在空著的椅背上, 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但是沒有喝, 只是搖晃著,就好像透過酒杯看到了即將經歷劇變的城市。
雲千嶂似是感嘆:“那位大人究竟想做什麼, 我像是霧裡看花,看不清明。”
【愛慾】晃了晃酒杯,嗤笑一聲:“或許祂只是厭惡你們這群茍且偷生的鼠輩。”
“想活著是人類的天性。”雲千嶂說,“厭惡這個說法就有點過了吧?我看魔神挺喜歡這個時代,祂老人家玩漫畫不是玩得挺開心嗎?”說著他點了點頭, “潮流。”
似乎這些話勾起了他靈活的商人人格,他又說:“愛慾,你說我有機會買下邊緣IP版權嗎?魔神很喜歡在漫畫裡表演,我直接邀請祂去演電影怎麼樣?”
“邊緣IP本來就特殊,不愁熱度,裡世界的異能者全部都是我能割的韭菜。主演這個東西也簡單,今晚如果蛛女贏了, 閻魔對他們就沒有了用處。我開個價,守夜人會放人。”越想越感覺可行,雲千嶂陷入了自己的快樂中,“原湯化原汁,閻魔來演主角,魔神還會遠嗎?如果魔神願意來娛樂圈玩,那我豈不是成了魔神的經紀人?”
“蛛女論壇發聲讓魔神不太高興,那麼我讓影視部直接對接漫畫平臺,合同啊分成啊什麼的拿出最大的誠意...”
說著說著他拿起了旁邊的座機,叮囑部門連夜給他趕出一個合適的專案企劃。
愛慾沒有搭腔雲千嶂的自嗨,她雙目迷離的看向遠方,喃喃道:“我只希望那一天早一點到來,所有罪惡全部覆滅,你我和該下的地獄的所有異能者,一起去死。”
...
熾欲城的道路已經癱瘓,城市彷彿進入了冬眠,唯有一輛車如同閃電,迅猛到只留下殘影。
“加速加速,要快!”遊凌喊。
“我在給你加速了!”禁者也跟著扯著嗓子喊,“我都讓你飛起來了,你還想我怎麼樣!”
如果有人在外面看,會發現這輛車的車輪和地面其實壓根沒有接觸,是空氣拖著它飛速前進。
遊凌看著街道不斷變換的路標,整個城市的地圖猶如3D建模一樣浮現在她的腦海裡,她記著每一條路,以及通往目的地的最短路線。
蛛女對遊朔的處理很簡單,她的目的就是讓遊朔失去自由活動的能力。
遊朔所在的位置和蛛女所在的位置是一處對角,她把遊朔轉移到了對角線的郊區,在蛛女的手下里也有時空類異能者,時空轉移地點變化,這讓遊朔誤以為他進入了領域。
方向錯了,再多的探索分析都是白搭。
轉移後,蛛女手下利用資訊類異能者製作夢境,與他們的腦電波機器連線,將遊朔的夢境視覺化,然後在他們一開始準備好的影片開頭接上游朔的夢,利用遊朔的主角身份吸引來一波表世界的觀眾,以及知道表裡世界真相的異能者。
到了這個階段,遊朔對他們的用處就已經被榨乾了。他們根本不打算真直播遊朔的夢境,他們只是要利用主角的名頭吸引知情人。
遊凌的猜測裡,遊朔一時半會出不來,但是他也不會死。在蛛女成功升階前,雲千嶂不會讓蛛女直接殺了他。現在有魔神,蛛女更不可能對他動手。
夢裡的死亡並不致命,唯一的問題是噩夢對遊朔這種有恐慌症的病人來說太過難熬。
說不定他能熬過去,在離開前,遊凌看到遊朔已經開始了嘗試。
有些漫畫很喜歡刻畫主角的內心拉扯,在這種劇情裡,可能需要主角在噩夢中頓悟了什麼,然後自己走出夢境。
遊朔大概,應該能做到吧。
遊凌也很希望他能自己走出來,克服自己的噩夢。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該做的事情是往前看。
但是熾欲城不能等,禁者不能等。
她也不想看遊朔再經歷那樣的噩夢了,她不想自己在那個夢裡死去,反覆的死去,成為遊朔的夢魘。
遊凌不要這樣,她的存在不該只為了在此刻成為主角的夢魘。
那樣的她算什麼呢?
“快到了!”遊凌說,“撐住,自願犧牲的守夜人大人,我知道你們都心懷大義,一定能堅持到最後!”
禁者麻了:“誰自願——垃圾工作,我要辭職,我不幹了!”
...
遊朔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到這個小巷了,第一次他毫無防備,內心驚恐。
現在他依舊無法剋制恐懼和悔恨,但是他已經能自己遮蔽那些糟糕的聲音了。
兩個人站在了他的身後,天上的雨不斷落下,透明的水混著鮮血,讓紅色鋪滿了整個地面。
他緩緩跪在血水中,抱起夢境中依舊有實體的屍體。
“凌凌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他低聲說,“她從來不會要求我做什麼,在別人家的小孩會當街哭鬧為了想要的玩具時,她只會拉著我的衣角,走過那些普通孩子都該有的玩具櫥窗。”
“我知道她也想要,小孩子嘛,就算努力把視線移開,眼裡的渴望也止不住。可是我沒能力給她,所以她只能壓下自己的慾望,當做自己什麼都不需要,當做自己和其他普通小孩不一樣。”
“後來她長大了,我就看不太清楚了。”他輕輕攬著那具虛假的屍體,“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哭鬧過,我不知道她現在喜歡吃什麼,因為不管我給她什麼,她都說喜歡。”
他把屍體攬入懷中,把臉埋進黑髮間:“我甚至不知道她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夢想,我不知道她想要有一個什麼樣的人生。所以我只能把我認為好的東西給她,表世界好啊,上學好啊,畢業出來之後找個工作,做一個普通人,有平平淡淡的幸福。”
“選專業的時候,我問她未來想做什麼,她選了醫學,說想當個醫生救死扶傷。”他臉上的雨水順著眼角沒入屍體的黑髮裡,“我是相信她真的想當醫生,還是哪次帶傷回家被她發現了?”
他輕聲說:“凌凌總說她不能是我的全部,可是我怎麼看不到她除了我之外還有什麼。明明你先把我當做全部,怎麼能來要求我放手。”
遊朔閉上雙眼,他想起自己每次回家,不管多晚,遊凌都會等他。
她會看著窗外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多寬闊,多精彩,可是在他到來後,她會收回目光,重新將目光侷限在這小小的兩室一廳。
他的妹妹可聰明瞭,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那麼艱難的日子裡都能兼顧學習和生活,每次都考第一。只要她想,沒有什麼能困住她的難題。
可是為什麼她不能振翅高飛,為什麼她呆在了鳥籠裡,為什麼欄杆之間的縫隙那麼大,她卻沒有逃離。
“我想你有自己的人生。”遊朔問,“我錯了嗎?”
遊朔不知道,因為他不知道遊凌眼中的幸福是什麼,他不知道妹妹想要什麼,他一直不知道。
“是我錯了,我沒有做好。”遊朔聲音再次低了下去,“我知道你們在看,你們每一個人都想擊潰我,因為我是碧璽口中特殊的那一個。”
“你們想知道我的噩夢是什麼,想知道我怕什麼。行,我瞞不了,我不瞞了。”他說,“只要碧璽還對我感興趣,你們敢動我妹妹,我就向他許願殺了你們。”
遊朔甚至知道他這句話說出去,得有多少異能者罵他無恥。
但是那又怎麼樣,不管碧璽為什麼對他特殊,碧璽願意為他這麼做。
不管碧璽要他付出什麼,他都可以。上漫畫就上漫畫吧,成世界中心就成世界中心吧,全來針對他搞他心態就來吧,想讓所有人看他崩潰就看吧,他無所謂。
“我希望你有未來。”他低聲說,貼著妹妹的髮梢,“你喜歡的未來。”
就在這時,黑色的夢境似乎有了一陣顫動,遊朔緩緩抬起頭,黑色的天穹出現了一道裂縫,雨停了,光照了進來。
但是他沒有看到彩虹,空間就像是發生了地震,在一陣地動山搖裡,黑色的天穹猶如碎塊一樣落下。他抱緊了懷裡的屍體,黑色的碎塊不斷下落,天空的亮光越來越多,就像是從外部被開啟的雞蛋,逐漸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剝開遮擋的蛋殼,讓裡面的小雞看到了陽光。
夢境在崩塌,雨滴和小巷都在視野中消失,遊朔抬起頭,那些光亮像是白熾燈,又像是一張面具。剎那間,他身體一重。好像是靈魂在自由落體,在砰的一聲後回到了肉|體。
遊朔睜開眼睛,還沒看清楚身處何地,第一眼看到了帶著兩個月牙窟窿的白色面具,她彎著腰看著他,似乎在說些什麼。遊朔腦袋上的儀器爆炸開來,他耳朵嗡了一聲,所有聲音都在遠去,過了三四秒才能聽得到聲音。
月牙面具說:“...別睡了,起來拯救世界了,被魔神眷顧的幸運兒,被選中之人——世界的主角~”
作者有話說:
二更十一點前~本章評論前二十發紅包,私密馬賽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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