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幽靈不是妹妹, 唉,閻魔還是被騙了。]
[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閻魔, 清醒清醒!]
[什麼幫哥哥要加入天理教派,妹妹到底在做什麼?!]
[前面說為了哥哥,我還真以為是洗白了。搞半天還是為了自己吧,說什麼自己的目標,所以無視夾子哥和他們的曾經。]
溫念愣了愣, 等她看清彈幕上的評論後, 她抄起手機就開始打字。
才不是, 絕對不是這樣!
她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懼或者害怕什麼。
[妹妹就是妹妹,她只是想要幫助夾子哥!]
沒錯, 她不信,她一點都不信。
就算漫畫從幽靈殺死裁定者後開始鋪墊妹妹的反派身份, 即使妹妹的死亡成了塑造她新生命的一環,即使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她都已經手染鮮血,綁定了反派的身份,溫念都沒辦法相信她就是反派。
溫念看著遊朔回憶裡, 妹妹乾淨的側顏,當她回過頭時,那雙眼睛似乎倒映進了月光,顯得那麼的靜謐安恬,月色在她的眼底流淌,閃閃發光。
溫念無法相信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遊朔的人,會憎恨遊朔, 甚至為此站到遊朔的對立面。
她還記得在狡兔篇裡,月牙面具人第一次登場時的劇情。那時候遊朔被最信任的隊友背叛了,孤獨的在敵人的基地裡崩潰,是幽靈突然出現,背起了失去戰鬥力的遊朔。
幽靈說:【“沒有我你該怎麼辦啊。”】
溫念並不知道妹妹具體是什麼樣的人,和其他讀者一樣,她對妹妹的認識只有遊朔的只言片語,以及他濾鏡中的完美妹妹。
在幽靈摘下面具後,她才真正的開始靠近妹妹這個角色,嘗試去看過她的內心。
她無疑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她和遊朔小時候條件非常不好,過得很苦,但是她和遊朔都堅持了下來。遊朔說過,她從來沒有怨過遊朔沒有給她更好的生活條件,只是他自己無法釋懷。
在之前妹妹的心理活動裡,她是討厭這個不喜歡自己的世界,但是她從來沒有說她討厭哥哥。
況且當她說她不喜歡下雪的時候,轉過頭,眼睛看向的是哥哥佈滿凍瘡的手。
他們相依為命十三年啊,十三年,失去父母后他們彼此就是唯一的親人。沒有叛逆期,沒有青春期,溫念在漫畫的塑造裡只能看到一個乖巧的,從不和哥哥鬧矛盾的好孩子。
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不和家人吵架呢,妹妹做到了。
她那時候才多小,這樣的生長環境,她應該叛逆,可是她沒有。
的確遊朔說過,他對碧璽說過,他說凌凌可能恨他。但是在這句話之前,還有一句話。
他說:【“有時候我感覺她並不快樂。”】
論壇有人說妹妹白眼狼,說她不該對哥哥生氣,因為哥哥已經做到最好了。
溫念很生氣這些人的話,所以她抽空把之前的內容翻了一遍。
在蛛女卷主角的噩夢裡,遊朔說:【“她從來不會要求我做什麼,在別人家的小孩會當街哭鬧為了想要的玩具時,她只會拉著我的衣角,走過那些普通孩子都該有的玩具櫥窗。”
“我知道她也想要,小孩子嘛,就算努力把視線移開,眼裡的渴望也止不住。可是我沒能力給她,所以她只能壓下自己的慾望,當做自己什麼都不需要,當做自己和其他普通小孩不一樣。”
“後來她長大了,我就看不太清楚了。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哭鬧過,我不知道她現在喜歡吃什麼,因為不管我給她什麼,她都說喜歡。”】
哥哥在為他們的家庭努力的時候,妹妹難道沒有在努力嗎?
溫念發到了論壇裡,然後果不其然被反駁說:[這不是她該做的嗎?]
氣得溫念沒睡好覺。
遊朔說可能是恨,可是那其實並不是恨,溫念感覺,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一種,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好像無法呼吸的感覺。
像是被困在了某個地方,離不開,翅膀被黏膩的蛛絲糾纏到一起,奮力嘗試卻無法展開雙翼。
或者說她沒有想過離開,她嘗試過,然後回來了。
因為【遊朔離不開我。】
明明都是真情實感,明明妹妹也付出了她能做到的全部。
溫念不相信,她無法相信未來某一天,妹妹會徹底站在對立面,對遊朔下手。
而且前面碧璽說了,她是為了哥哥。
魔神沒有感情,但是祂不會看錯人類最真實的慾望。
妹妹才不是反派!
漫畫裡遊朔看到了那沉默的背影,這片區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停屍間,似乎連呼吸都是奢侈。
溫念手指顫了顫,這裡好像確實是停屍間。
漫畫家用兩小格畫面刻畫了一個被綁著的異能者,從他紅色高亮抖動的心臟,到灰敗下去,失去生機的心臟。
溫念才知道,這些人在死去。
他們正在死去,在遊朔到來前,到他來到這裡的現在。
但是遊朔的目光始終看著那道背影。
溫念簡直要絕望了,妹妹殺了他們嗎,殺了這些受害者?
難道真的要一條路走到黑嗎?這樣下去,他們兄妹怎麼回到以前?
邊緣的主角遊朔不像是平常的熱血主角,他不會愣頭愣腦喊著什麼口號然後去闖。但是他的底色依舊是善良,之前解救下來的受害者,他都會嘗試拯救。
否則尋遙早該死了,只有遊朔會看在對方還是個孩子,甚至是那個組織的受害者的情況下,放他離開,還給他請心理醫生。
遊朔希望這個世界能變得更好,他有一顆即使被傷害,依舊保持包容和樂觀的心。
溫念不敢想象此時的遊朔會有多麼的難過,可是妹妹又是自願的嗎?每次想到這些,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掌狠狠抓起,十分的疼痛。
但是漫畫裡的遊朔似乎沒有看到這些死去的人,他說:【“幽靈,今天你回家睡覺嗎?現在很晚了。”】
他真的沒有看見嗎?不,他絕對看到了,否則漫畫不會給他顫抖的握成拳的手一個特寫。
彈幕說:[還在自我麻痺嗎,妹控。]
可是不自我麻痺還能做什麼,難道真的要捅破這層窗戶紙,然後對自己的妹妹刀劍相向嗎?
遊朔也無法接受,所以他的心在想——
【回家吧,凌凌,我能處理好後續。】
【不回頭看我是正確的,就這樣假裝你是碧璽,然後,回家睡覺吧,天已經晚了。】
【不會有事,什麼事都不會有。沒有人會追責你,不會有人。】
溫念看到彈幕說:[主角這是瘋了吧?]
[伊洛奇一顆真心錯付了。]
[夾子哥你...]
[知道你妹控,但是你不能妹控到連原則都不要了吧!]
[完了,閻魔已經被擊潰了,魔神勝利了。]
可是這不是正常的嗎?溫念想。
主角遊朔一開始進入守夜人的原因,是妹妹啊。
他要給妹妹攢錢,所以冒險為了十萬,頂著會被拐騙的風險,加入了守夜人。
他加入守夜人的原因就是妹妹,現在要他為了守夜人的規則去殺了妹妹嗎?
怎麼可能。
那十三年裡是妹妹作為精神支柱,支撐他走到現在。為早期危險到危及生命的任務裡,他把妹妹當成錨點,才會想要爬起來,走出去,回到家。
溫念甚至和遊朔一樣希望妹妹也裝聾作啞,就像是他說的那樣,只要守夜人還認為妹妹是魔神,他們就不會對她追責。
目擊者是遊朔,遊朔篡改供詞,那麼就沒人會定妹妹的罪。
但是幽靈說:【“他們都死了。”】
於是遊朔想:【她不會回來了。】
回憶裡的那扇窗戶依舊大開,而畫面裡他曾經看到的景象似乎在倒帶。
溫念看著妹妹對著自己微笑,而後她轉過了頭,再之後,那扇名為家的門對著遊朔關上了。
金色的籠子圍欄斷裂,被關押的小鳥飛出了曾經的牢籠。
【你終於可以振翅高飛,可是你走上這條路是為了自己,而不是我嗎?】
【我真的可以相信,這是你想要的未來嗎?】
【我沒辦法相信,我好害怕這是一場騙局。】
遊朔想了很多,畫面定格在他蒼白的面容上,即使妹妹沒有看他,他卻強撐著做出最溫和的哥哥的姿態。
遊朔說:【“好,我知道了。”】
但是他選擇閉上眼睛,繼續沉浸在這場騙局裡。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不,這不是。
溫念著急的想要衝進螢幕告訴遊朔,這根本不是妹妹想要的。
誰會在非自然慘死之後自願死亡,誰會願意離開相依為命十三年的哥哥。
如果她真的是恨這個世界甚至恨遊朔,那麼為什麼那麼多次她還會出現想要幫助遊朔?
可是她沒辦法鑽進漫畫裡,也沒辦法對這些漫畫角色說話。
她只能看著漫畫裡的角色在劇情的推動下各自走向沒有彼此的人生。
溫念看著妹妹說:【“但是我有沒有說過,我其實不喜歡英雄。”】
她說:【“你要當英雄,就去當,然後,證明給我看。去做英雄吧,如果你能做到。”】
畫面裡遊朔的表情逐漸變得慘白,他彷彿能從這些只言片語中察覺到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更糟。
是啊,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妹妹。
但是她說:【“我不是遊凌。”】
遊凌,是妹妹的名字。
不久前出現在守夜人的檔案袋裡,的的確確是妹妹的名字。
但是現在的幽靈說,她不是。
“為什麼啊。”溫念低聲問。
為什麼要否認自己的身份,為什麼說這些話的時候你一直沒有回頭。
直到最後,她才轉過頭,落入魔神的懷抱中。
那雙月牙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可是溫念卻感覺面具上的光影分割,清晰的像是一道淚痕。
而這一話的結尾,彷彿連上了開局。
梟的臉再次出現,他的瞳孔放大,眉眼神情彷彿在看一個怪物,而他瞳孔倒映出的是向他走來的月牙面具人。
他說:【“你不是活人?”】
頭頂彷彿打下了一道聚光燈,照亮了黑暗中眼神空洞的女孩面容。
【“你要殺了我嗎?”】她問。
她像是一個任人擺佈的人偶,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魔神捧起她的臉,額頭觸碰額頭,幾乎要觸控到鼻尖,親暱彷彿在蹭自己最心愛的玩具。
【“可是小幽靈本來就是死的,我怎麼繼續殺你呢?對吧。”】
畫面變換,出現了通明的臉。
他問:【“敢問英雄怎麼稱呼?是要委託我什麼?”】
站在他對面的女孩戴著面具,整個人卻比白熾燈還要冷。
【“我只是一個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鬼,你可以稱呼我為【幽靈】。”】
這一話的內容到此結束,而溫唸的疑問也在最後被揭開。
‘她是覺得,自己不再是活著的那個人了?’溫念愣了愣,隨後感到了濃烈的悲傷。
活過來的那個人,已經面目全非了。
她否認了自己的身份,也否認了現在的自己。
作者有話說:
評論前二十發紅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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