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
沒想到這魚怪這麼不經扇,白相渡有些愧疚,但摸著手上還沒完全乾透的口水,她怒了。
很顯然她並不是一個特別能包容別人的人,白相渡嫌棄的直甩手,她想要掏帕子擦手,摸了半天才想起來帕子中途掉了。
0825本想調出光屏給這魚怪拍幾張照,到時候上傳到本部,查查是什麼物種,卻沒料到這魚怪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而自家宿主則憂鬱的蹲在那兒,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許是0825的目光太過熱切了,白相渡伸出了她罪惡的手提起了正呆呆看著自己的0825。
0825看著眼前忽然放大的臉,嚇得毛都炸起來了。
它眼神哀怨的看著自家宿主,那眼神活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媳婦。
白相渡提起了0825放在了自己的肩上,此時的她已經沒心情休息了,於是拿起了燭臺再次站了起來。
周圍的霧在魚怪出現的時候,就散去了不少,而在魚怪消失了以後,原本透不進光的林子裡竟然能看到光了。
尤其有一個方向那兒竟然被人踩出了一條路,那裡沒有任何毒蟲,而且那兒還能看清周圍的景象。
白相渡沉默不語,依舊沒有拋棄自己的燭臺,她握緊了手中的柄手,朝著另外一邊明顯暗了許多的地方走去。
雖不知道那條路賣了什麼關子,但蟲蛇都不敢去的地方,顯然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原本黑漆漆的路,再她握著燭臺踏入的一剎那,瞬間被照亮了一小塊。
在進來以後,白相渡卻感覺有人趴在了她的肩上,這種感覺如芒刺背,她心中一驚,迅速轉頭,就在她回頭的一剎那,原本還亮著的燭光瞬間熄滅了。
而不知是什麼東西,重重的拍掉了她手中的燭臺,燭臺滾落在地的聲音就像是在哀鳴。
燭光一熄滅,在暗處盤旋的蛇蟲頃刻間都爬動了起來。
周圍一片黑暗,唯獨身後的那一條小道上充滿了陽光。
白相渡心中一緊,聽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聲音,她心一橫,沒等蟲蛇反應,便退出了黑暗當中。
而那些蟲蛇在她踏進光處的一瞬間,也向後縮去。
「宿主他好像逼你去那一條道上誒。」
0825到了光亮處,隱約還能看見那些蟲蛇在往後退,像是非常懼怕光線。
可最開始幾人同行的時候,那些蟲蛇卻沒有多害怕,反而是被蠱商用藥粉逼退的。
白相渡垂下了眉,她知道0825說的沒錯,可眼下自己也只剩這一條路可以走了,有沒有鬼,一去便知。
少女拍了拍袖子,眼中沒有懼怕,暗處是去不了了,那一片的東西都虎視眈眈的盼著人去,那她自然不能讓那些東西如願。
「沒事,去看看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聽了宿主這麼說,想勸誡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嚥了下去,一下子就回到了空間裡。
此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被光照亮的小路上,沒有什麼聲音,但一路走過,時不時就會踩到樹枝。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折斷丟在這裡的,那些樹枝早已乾枯,輕輕一碰折,便會斷為兩截。
而樹枝斷裂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就顯得格外的突兀。
走著走著,樹枝逐漸消失,周圍的樹也慢慢減少了起來,走到最後,甚至周圍一片都沒有了樹。
白相渡緊緊的攥著手心,試圖從周圍的環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又過了許久,依舊一無所獲。
這是被她找對地方了?
咔嚓。
白相渡沒想到又踩到了樹枝,不過這次的樹枝格外的粗壯,她挪開了腳,朝樹枝的方向看去,卻見那地方赫然躺著一根被踩成兩截的白骨。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朝遠處望去,又突然出現了個人影,此時此刻的畫面和她在迷霧中碰到的怪事逐漸重疊。
而那人像是沒有發現自己是假的,自顧自的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遠處的人比迷霧中的人更加的清晰,也更加的真實。
白相渡沒有猶豫,快步朝著人影走去。
那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袍,頭戴銀飾,走路卻悄無聲息。
隨著不斷的靠近,那人竟還沒有消散,等離青年只有一手距離的時候,白相渡有些猶豫了。
可沒猶豫多久,她還是抬起了手。
本以為會抓個空,卻不想真的碰到了眼前人的肩膀。
原本還在朝前走的人,身形一頓,隨後轉過了身。
“外鄉人?怎麼進了這裡。”男人聲音似泉水緩緩淌過,他的眼睛格外的好看,像是隨時能把人吸進去。
他手中握著一個灰黑色的小皿,裡面還時不時有碰撞的聲音傳出來。
“我迷路了,你知道怎麼走嗎?”白相渡咂舌,眼神卻格外真誠。
眼前的人恐不是什麼善茬。
可男人卻垂眸看著手中的皿,沒有搭話。
裡面的碰撞的聲音愈演愈烈,像是隨時要從皿裡面跑出來。
三十六計走為上,白相渡不動聲色的朝著身後挪了挪,生怕這人把手裡的東西開啟蓋子往自己身上丟。
“外鄉人,你若是借你的血給我養蟲,我便告訴你路怎麼走。”男人抬起了碧藍色的眸子,眼神滿是悲憫。
他輕輕撫摸著手中撞擊猛烈的小皿,彷彿在安撫鬧脾氣的孩子。
“咦,算了,帥哥我還是自己去找路吧。”
可說完這句話以後,白相渡就後悔了,因為眼前的男人眼神逐漸暗了下來,抬起的手也緩緩落下。
男人嘴唇輕啟,吐出了句話:“奇變偶不變”
白相渡瞪大了眼睛,逃也是的腳步頓了下來,接出了下一句:“符號看象限,兄弟。”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瓦解。
男人把手中的小皿一丟,眼睛亮了起來,他興奮的抱起了面前的老鄉問道:“兄弟,你怎麼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白相渡也沒想到在這個地方能碰到老鄉,本來很高興的,卻被抱的有些喘不過氣。
“兄弟,兄弟,你先放開我,你手勁太大了,我有點喘不上氣來了。”
男人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而後嚴肅的咳了咳道:“兄弟,這兒可不是個好地方。”
“好。”白相渡舉雙手雙腳贊同,原因無他,她這兄弟肯定是這地方的老熟人。
不然也不會知道的這麼多,雖然明眼人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地方吧。
許未朝摸了摸下巴,盯著眼前的人思考了片刻。
“我叫許未朝,京中人,上班猝死,醒來就穿到這個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了。”許未朝伸出了手又道:“我來這個世界挺多年了。”
見面前的人全盤托出,白相渡猶豫了一下握住了男人的手道:“白相渡,京中人,出了車禍,來這個世界兩年了。”
“我其實也不想來這個地方的。”
說完兩個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活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周圍恐怖的氣氛,感覺一下子也消失了不見。
而原本被甩出去的皿,也不知怎麼的,就滾到了白相渡的腳邊。
咔噠,緊閉的蓋子,此刻徹底碎裂,一隻極黑極小的蟲子從裡面爬了出來,飛到了離它最近的少女身上。
白相渡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在發現蟲子的那一刻就已經跳了起來,她手十分快,準狠的把蟲子甩了出去,生怕一個不注意這蟲子就鑽進她皮膚裡。
可這一甩,那蟲子竟展翅朝著她的面門飛了過來。
白相渡身子一僵,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隻手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捏住了蟲。
那蟲像是被黏住了命門,竟真的不動彈了起來。
“兄弟,不要怕,這是我養的蠱蟲。”許未朝捏住蠱蟲後小心翼翼的把它塞進了袖子裡。
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朝著一個方向努了努嘴道:“小渡渡,你是在找那群人嗎?喏,他們在那個方向,你一路向著那邊走,就能找到他們。”
許未朝說完話伸手拍了拍她肩,隨即神秘一笑。
“下次見。”
白相渡被他這一笑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想了想還是任務重要,索性沒再逗留,到了聲謝揮著手就離開了。
許未朝望著逐漸走遠的身影,嘴唇越咧越大,原本被他捏住的蟲也爬了出來,開始啃食地上已經碎成渣的白骨。
男人眯起來眼,嘴角擎著笑,口型不斷的變化。
隨著風吹一陣霧朝著遠處飄來,幾息以後,原地的男人和蟲便沒了影。
白相渡走了許久,徹底遠離那一塊地方以後,躲進了空間的0825才出現。
「怎麼了?」
0825身子抖了抖,左右觀察著,打了個寒顫。
「我有點怕他。」
其實白相渡也感覺到了,只是後來相認了,不然她已經準備溜了。
見宿主贊同自己又坐回了她的肩上。
風吹霧起,白相渡走了一路,面前的地方也越來越眼熟,蜘蛛掛在樹上織著網,又時不時有蟲往上撞。
幾個有些眼熟的蟲子爬在上面暗暗觀察。
這是陷入迴圈了?
少女眯了眯眼,有些懷疑的看著這熟悉的一幕。
簌簌簌。
白相渡回眸,下一刻,驢從草叢中鑽了出來,對上了她的視線。
白相渡有些驚訝,而後抬眼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幾人。
溫慈眼中像有萬層寒冰,他摩挲著手中的斷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男人站在蠱商身後雙手環胸看著她,眼中毫無情緒。
她尷尬的抬起手打了個招呼,而後就見原本一直低著頭的少年在聽到聲音後,猛的抬起了腦袋,他眼中的寒意頓時化開,幾步上前就把人抱在了懷中。
“你回來了。”少年語氣悶悶,頭埋在了面前人的頸窩中。
白相渡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柔和了下來,她停在半空中的手也落在了少年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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