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大人!!
見情況不對,白褚鈺在那狹小的空間中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喝道:“國師大人!!”
白相渡本就不想再牽連一個無辜的人,於是從儲物袋中翻出塊布,就堵住了自己老弟這張嘴。
“老弟,你怕是這回叫破了喉嚨都不會有人來了。”白相渡眼眸暗了暗,所謂卜修,那他身上的靈器自會通一點靈性。
白相渡摸出再替白褚鈺收拾時隨手順出的羅盤,心中默唸了幾遍無垠山脈。
只見原本一直暗淡無光的羅盤競爭的亮了起來。
不錯,連線下界的裂縫果然在無垠山脈。
當初自己就是從那來的,這次應該也能從那裡下去。
若不是她記性好,怕是連去無垠山脈的路都記不起。
無垠山脈坐於青羽宗北邊,那邊坐落無窮無盡的山脈和靈礦。
對於那邊的村落城池來說也是一處機緣。
白衣在風中凌亂,被收進乾坤袋的白褚鈺被這風吹的血不斷從嘴中流出。
不出多事就會浸溼那塊堵住他嘴的布。
白相渡飛著飛著只覺有些不對,隨著風颳在她身上沒別的感覺,可在袖中逐漸變成的乾坤袋,讓她隱約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念及此,白相渡有些心神不寧,但設了層保護罩,緩緩降低了速度。
有機緣度化,再加上是卜修,應該是扛得住這半空上的氣壓的。
可千算萬算,白相渡還是算漏了一點。
這上空現在可不止有氣壓,還有一股異樣一直籠罩著這片天。
“相渡,再不停下,令弟怕是要提前下去見令堂令尊了。”
無比熟悉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還沒來得及加速,眼前便是一花。
在袖中的儲物袋分神之間就不見了蹤跡。
回頭望去,只見烏肆正站在一艘巨大的靈船上。
那靈船多說不說,起碼能容納下兩百餘人,而現在這價值連城的法器,一般都是宗門集體外出除妖時才會寄出的。
先不說造價如何的昂貴,就連驅動它的靈石也數以萬計。
而現在,這不僅成了個人的私有物,還這麼大大咧咧的出現在了這片領域。
可想而知,船上的人已經成為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白相渡本全速前進的劍停滯在原地,只見白褚鈺憑空就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嘴中還被塞了塊布,那布已經被鮮血染溼,身後的繩索也不知何時被解開。
這傷勢看的人心驚膽戰,還沒等白褚鈺把胸腔中的那口血吐出。
只見烏肆斜睨了他一眼,不知哪飛出的一顆丹藥,就飛進了他微喘的嘴中。
“還不快快上來,難道你要一人回下界去?”烏肆面含笑意,他的腰間還掛著一個黑乎乎的小罐。
小罐和玉牌碰撞在一起,叮鈴咣啷的,說是吵鬧也說不上。
不過上面的許字卻栩栩如生。
白相渡眼神閃了閃,別過了頭去,卻不想不知哪來的一股力量,把自己又託到了船上。
腳下的長劍也被收回了,劍鞘中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其實說實話,白相渡還是沒有直面烏肆的勇氣。
不管是下界的那個還是心魔世界的那個。
自己扮演的角色好像永遠都是不告而別。
她眼神偷瞄著自己身側站著的人。
烏肆似是毫無察覺,他語氣依舊柔和:“我們相渡道是心善,居然要去除掉那禍害人的傢伙。”
“那本大人就發發善心和你一起去吧。”
他這麼說著,好像從來不介意身側的人一直不告而別。
白相渡緊抿著唇,低頭握著手中的劍,一言不發。
那股視線一直盯在自己身上,沉思了許久,白相渡才開口道:“烏肆,沒必要因為這種小事喪了命,你本不應該牽扯到這事中的,這和你無關。”
表情一直和煦的人在聽到此話之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崩裂,他緊緊的握著拳,連剛從地上爬起的白褚鈺也不敢在此時出聲。
“非要分個你我嗎?”烏肆眼神緊盯著身側站著的人,緩緩問出了這句話來。
見身側的人一言不發,烏肆深吸了一口氣,卻不知想到了什麼,手頓時一鬆道:“若是你覺得我們毫無關係,那除掉他以後我們結為道侶可好?”
“不可,你是我哥。”白相渡猛的後退了半步,險些有些沒站穩腳步。
卻不想身側的人眼神灼灼,語氣也咄咄逼人道:“我們從未有絲毫血緣關係,我是抱養來的,既然相渡覺得我們從未有任何關係,那倒不如我們結為道侶可好?”
“想必褚鈺也會支援我的。”
在一旁聽熱鬧的白褚鈺,就見兩道目光同時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頓時一股巨大的壓力就從腳底板升起,見阿姐那殺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白褚鈺眼睛左顧右盼,怎麼也不肯把目光落到兩人身上。
白褚鈺再怎麼左顧右盼,卻總感覺那兩道目光始終在自己身上。
索性捨棄這個熱鬧,心下一沉道:“我有些乏了,阿姐,國師,我先回去睡一會,等到地方再喊我。”
話音落下便毫不猶豫的溜之大吉了。
見目光再度轉移到自己身上,白相渡語氣認真:“烏肆,此事不可兒戲,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情讓你跟我一輩子都綁在一起。”
白相渡看著眼前百年未曾改變的人,心知他不過是在和自己的話置氣罷了,若因為此事和自己綁在了一起以後落個鰥夫的名號也不划算。
烏肆垂眸看著面前眼睛亮晶晶,無時無刻不在為別人考慮的姑娘,突然苦笑出聲。
他望著還在朝著無垠山脈方向前進的靈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從不是因為置氣會想和人結為道侶,相渡,我早該在百年前就告訴你的。”
“我烏肆終其一生,不是在追趕你,就是在追趕你的路上。”
“我承認當初是我看走了眼,可白相渡此事我怎會當成兒戲?”
烏肆好不容易維持住的體面,在此刻驟然崩塌成碎片。
他看著面前眼神閃爍,一直迴避自己的人,一股莫名的心酸就湧上了心頭。
“我知你還愛著他,我不逼你。”
烏肆說到這眼神定了定。
靈船外鍍了層結界,刮進來的風,很輕很涼,刮的人鼻頭有些癢。
就見烏肆垂下眼眸後,眼中頓時失去了光澤。
風吹的他鬢角的髮絲隨意舞動著,連發絲吹到了眼睛裡他也不曾動作。
撥開真心以後,知道了結局,他的眼中只有死寂。
白相渡站在甲板上,同樣一言不發,過了良久才輕聲喊了句:“哥,我不想辜負你。”
話落又幹巴巴的補充了句:“我也不想騙你,哥。”
甲板上靜悄悄的,只有風微微吹動的聲響。
白相渡也不知怎的,突然莫名的就想解釋。
“哥,我覺得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肯定要當鰥夫的,年紀輕輕,如此的年少,還這麼有錢,說出去太丟面子了。”
這話說的語速極快,白相渡見他一副快哭的表情,也是沒轍了,又伸手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袖袍。
“哥,我說的全都是真的。”
大不了大不了她的老臉就不要了,不就是把真心話說出來嗎,總比霍霍烏肆要好。
“當真?”
白相渡磨磨蹭蹭了半天,還是點了點頭。
到這時,白相渡才看清他眼中的那股晦暗,瞬間掃空。
一股不知從哪來的星光在他眼中亮起,迅速一整個人周身的晦暗一掃而空。
就當白相渡以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的時候,烏肆又默默的低下了頭去。
“我懂,不過是講假話,騙我的罷了。”
“我本就是不討喜的那種人,相渡不喜歡我也正常。”
白相渡眼角抽了又抽,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下界的所作所為,也不知自己到底哪一點吸引了面前的人。
好想讓他說出來呀,喜歡自己哪裡自己改還不行嗎?
“終究是我礙眼了。”
此話一出,白相渡瞬間挺直了腰板,原本鬆開的手又抓回了他的袖袍,語氣認真:“沒有沒有,你重新問我一遍,你要同我一起去。”
烏肆本還有些傷感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他聽著面前的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心想礙眼就礙眼吧,於是問道:“你可允許本大人同你一同前去?”
“可以可以,哥,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白相渡一聽此話連連點頭。
若是自己最開始沒搞那一出事,現在自己也沒必要哄面前這人。
怎麼有點玻璃心啊?
白相渡眼神認真,語氣懇切,眼神滿懷期待,生怕面前這人突然又鬧了脾氣。
盯著面前的人看了良久,還好,還好。
她現在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呵呵。”烏肆不知怎麼的,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隨即又開懷大笑著,抬手輕拍了拍面前人的腦袋。
也不知笑了多久,最後語氣懶散聲音拖得長長道:“騙你的啦,本大人怎麼會喜歡你,都活了幾百年的人了,早就斷絕情情愛愛這些東西了。”
“你竟然逗我!”白相渡瞪大了眼,後撤了好幾步,才把原本一直提著的一顆心鬆懈了下去。
如此懶散模樣才是她認識的烏肆,白相渡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烏肆側目,眼神柔和的看著面前的人,高抬著的手也放了下去。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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