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這是天下人的皇后,而不獨是他一人妻
白相渡手不自覺的攥緊,因為那句話的底下那行字正是,我知這會到一位有緣人的手中,所以並不敢隱瞞什麼。
裂縫本就是人為而造,想要找到答案,東海遠洋這一趟不可避免。
而我曾有緣看到過這本手稿最後的命運,若是此書真有那通天的本領,那我再賜你一道機緣,那瀛洲之下,也有我為姑娘留下的指引。
“下界中竟有手段如此通天之人。”白相渡低聲喃喃了一句,又察覺到有些不對,就算此人是穿越而來。
不會是前任務者吧?
白相渡在腦中翻找了一圈,也沒找哪個穿越者和宮有關,至少在她的記憶中,這攻略任務基本都是圍著主角轉的。
只有她這個奇葩是直接站反派隊伍中去了。
白相渡嘴角抽了抽合上了書,此時天色正晚,夜色濃稠,是混出去的好時機。
如此她也不再計較這人到底是不是任務者,至少有這通天的本事,混的估計也不曾差。
畢竟連世界系統都要趕盡殺絕的人,估計在千千萬萬個時空中,早就不知道把那傢伙撕成什麼樣子了。
偏偏這人還寫了這麼多奇文秘傳,那也就說明,那傢伙可真不簡單。
白相渡腦補了一下世界系統死都找不到人,氣急敗壞的模樣,賤兮兮的笑了笑。
又在書架中游走了一番,把窩在角落的0825一把撈起,朝著緊閉的店門走去。
“咋了老大。”0825乖乖的被摟在手中,雖然腳和頭都懸空著,像毛巾掛在手上。
可它也沒有亂掙扎,反倒一點新奇到自己開始蕩起來。
十分的有規律,這位置甚至還掉不下去。
白相渡一手撈貓,一手拿書,她握著手中的書,輕敲了敲0825的腦袋,語氣隱隱含帶威脅:“再這麼不聽話,我就把你留在這裡,不帶你去了。”
“哦,好吧不動就不動。”0825高高翹起的尾巴又耷拉了下去。
但旋即又翹了起來:“老大,你真好,去哪都不忘了帶上我。”
也不知道這不貓不狗的樣子是跟誰學來的,哪隻貓開心搖尾巴呀。
白相渡眼神瞥了一眼那高高揚起的尾巴,時不時還搖兩下,嘆了口氣,又加快了步子。
她的寢宮跟小根本搭不上邊,尤其是在拖個這麼個重物,但凡體弱點都得喘氣了。
可白相渡就這麼拖著0825走到了殿門前,到要開門的時候就犯了難,自己也騰不出手去開門了。
0825腦袋隨意亂轉著,看到她們停在門口不動,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十分尊重自己的宿主。
以為她們是要面壁思過便學著自己宿主,眼神思索。
雖然腦子裡不知道在劃過些什麼,但自己確確實實非常的配合老大。
可就在它胡思亂想之際,嘴邊突然就懟了本書。
“叼好了,別弄掉了。”
清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嗷嗚,一口就咬上了書的側面。
這本手稿只有一釐半毫,不算太厚,就是有股怪怪的味道。
0825伸舌頭舔了舔側邊,一股苦澀的味道就在口腔中炸響。
準備鬆口偷偷把書吐出去,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老大說的話,又默默把那口苦水嚥了下去。
可還沒叼多久,嘴中的書又被抽走了。
白相渡看著書側邊的牙印和上面的口水印,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跨出了門檻。
她抬頭望了眼掛在天邊的半輪彎月,此時夜色正深,四周寂靜,除了風聲隱隱吹過,就沒了別的聲音。
白相渡站了一會,就慢步朝著底下的階梯走去。
剛踏上臺階,沒走幾步,耳尖的她就隱約察覺身後站了個什麼人,正靜靜的看著她。
白相渡察覺到了這道目光,身子一頓,但並沒有猶豫,又走了幾步,從臺階上走了下去。
“為何娘子去哪都不願意帶上朕?”謝慈聲音悽怨,語氣卻格外平靜:“我知道娘子從不愛朕,但娘子若是執意要離去,那就走吧。”
白相渡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愛情和這個世界並不衝突,本以為會暫時被扣押在這宮中,卻不想謝慈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她身子一僵,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還是默默的轉過了頭。
柱子旁男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長袍,眼神不悲不喜,手中還拿著個小包袱,不知裡面裝了些什麼。
他站在陰影中過了半晌才開口:“娘子,我的生母曾說慈是希望我慈悲寬宏,心懷天下。”
白相渡不明所以,愣愣的看著階梯之上的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此生和慈悲從不掛鉤,行事果斷,我也知現在再怎麼說也留不住娘子了。”
“明月高照,卻唯獨不照我,娘子,你好狠的心啊。”
白相渡抿著唇,一言不發,她微微側過頭,不敢和上面的人對視。
她還從來沒當過負心漢,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但依舊語氣格外的疏離:“謝慈,我是這天下的皇后,而不獨是你的妻”
謝慈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他看了看白相渡手肘間懸空著的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袱,幾步走出了陰影。
快步踏下了臺階,從白相渡手中把書抽走,放進了疊好的包袱中,又把那小巧的包袱掛在了0825抬起來的脖子上。
“娘子,路上的必需品,若是我的存在會阻礙你,那娘子,我定不會出現打攪娘子。”
白相渡人雖然在這裡站著,但魂已經飛向天邊了。
剛開始還不知道那個包袱是用來幹嘛的,原來還是為自己準備的。
她心中狠狠的忒了自己一口,事到如今,自己這怕是要坐實負心漢的名頭了。
“那謝慈我先走了?”
男人眼神繾綣,輕輕嗯了一聲:“外頭有順子侯著,轎子和馬車都備好了,去吧。”
這一聲剛落下,白相渡逃也似的就離開了這裡。
現在她是有些連自己的良心都要過意不去了,白相渡落荒而逃,連回頭都不敢回頭一下。
沒跑多遠,就迎面撞上了一直在門口恭候著的順子,看著他身旁停了不知多久的龍輦。
那龍輦落在那裡顯得格外扎眼,白相渡不自覺的往後看了一眼,謝慈還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她所在的方向。
她現在也突然知道為什麼朝堂之上那麼多人說她是妖后了。
哪有皇后坐上龍輦的,若是她是臣子,怕也說這皇帝被妖后迷了心智。
但那些傳聞她也只曾聽聞過,白相渡撇了一眼神色正常的眾人,三步並做了兩步就踏上了轎子。
轎子穩穩升起,朝著宮門而去。
而白相渡也緩緩吐出了心,口中積壓著的那股濁氣,卻不知為何,男人那張漂亮的驚心動魄的眉眼又出現在了眼前。
那眼中的悲傷,哀怨,瞬間就讓她想起了那些傳聞,她記憶中曾聽到過這個傳聞的時候,男人曾用這個眼神看著她,哄著她。
說自己不相信他。
嗯,但確實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傳聞了。
那些進諫的大臣,要麼撞牆而死,要麼告老還鄉。
至此之後,好似再也沒人敢提過那件事,也沒人催促謝慈選秀。
說是沒有,不如說是,敢說的人要麼罷工了,要麼就死了。
唯一一個偶爾催促的白許年,也是做罷了。
白相渡摸了摸,已經找好位置縮起來的0825突然就有種莫名的不安。
此去路程遙遠,她甩了這群人自己御劍而出,日行千里,到東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而就是因為時間路途遙遠,謝慈卻能知道她要遠走,備好了銀兩,備好了人馬。
那一眼就能被看破的感覺讓人很不好受,像是她的所知所想無處遁形一樣。
可白相渡沒有覺得不好受,只是莫名的感覺,她此次前去會有些意外發生。
可現在要擺脫幻境,也只能見機行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老大,你怎麼魂不守舍的呀。”0825主動蹭了蹭白相渡的手掌心,又用爪子去勾龍輦裡的暗格。
沒勾多久,暗格啪嘰一聲響起,凹槽彈出,還沒看清東西,一股淡淡的花香就傳了出來。
0825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就用爪子勾開了油紙包。
城南糕點鋪子的糕點賣的一直都很好,好吃是好吃,就是每次買都要排好長的隊伍。
但這龍輦中,只要開啟暗格裡面總是有各種花樣的糕點,好像從來都是她愛吃的。
可白相渡莫名的就是沒有胃口,那甜滋滋的味道在她鼻尖縈繞著,卻沒有伸手的慾望。
0825自己叼了一塊噗哧噗哧的吃了起來,又偷瞄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老大,心下了然,又叼著一塊糕點爬到了白相渡的手邊。
“這是那糕點鋪子的新品老大,你快嚐嚐,可好吃了,等我們去那地方以後肯定吃不到了。”
白相渡眼珠動了動,對上那蓮花造型的糕點,伸手拿起來放到了嘴邊。
吃到了嘴中,食之無味,卻只能應付似的,點了點頭:“好吃,統子喜歡的話也多吃點吧。”
白相渡嚼著嘴裡發乾的糕點,安慰自己,只是對未知的東西恐懼,卻不知該如何平復這種心情。
轎子依舊平穩的前行著,外面沒有意思,聲音很適合休息。
白相渡放下了手中的糕點,抬手除開簾子朝外看了看。
轎外夜色濃稠如墨,原本掛在天邊的月亮不知何時已被黑雲籠罩,若不是點了燈,外邊現在已經看不清一絲景象。
靜悄悄的一片,看著毫無生機。
白相渡壓不住那股苦澀感,收回了手,簾子也順勢又蓋了回去。
龍輦內的燭火平穩的燃燒著,白相渡看著有些心煩,最後還是俯身將其吹滅。
剎那間,轎子內一片漆黑。
也就只有0825毫不影響的繼續吭哧吭哧的吃著糕點。
白相渡心裡盤算著出了宮,上了馬車再帶著0825獨自前去東海。
卻不想龍輦身後,正有一臺步輦安安靜靜的跟在身後。
涼風吹過,吹起了一點步輦的簾子,男人俊逸的臉龐一閃而過。
他眼神淡漠,沒有一點方才放人走時候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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