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第八天
看到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那條來自跡部景吾的訊息,降谷憐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受驚的貓。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抬頭,視線如同雷達般在教室裡迅速掃視一圈,最後精準地鎖定在教室後門上方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外——
跡部景吾正站在那裡。
走廊明亮的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標誌性的銀灰色短髮泛著冷調的光澤,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姿態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那雙洞察力驚人的深藍色眼眸,此刻正穿透玻璃,牢牢地鎖定在她身上,如同鎖定目標的鷹隼。
而他的身旁,忍足侑士推了推那副標誌性的平光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看好戲的戲謔。
降谷憐反應很快,馬上就笑得甜甜的跟跡部景吾揮手,順便敷衍地跟忍足侑士揮手。
降谷憐:【哥哥怎麼來了鴨?】
跡部景吾:【接你。】
降谷憐:【為什麼還需要接我?我又不會逃跑。】
跡部景吾沉默了半晌,才回了一句“……”。
降谷憐沒忍住噗嗤一笑,更濃的笑意從她琥珀色的雙眼中傾瀉而出。
這是怕鳳長太郎攔不住她,怕她忘了今天要去看他比賽,又跑出去打工吧?嘖嘖嘖,看看這傢伙小氣的。
旁邊正襟危坐的鳳長太郎似乎聽到了她的輕笑,偷偷側目瞥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當看到那串代表跡部景吾無語的省略號時,他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長長地、不易察覺地籲出了一口氣。
他們的這堂課的教授雖然喜歡水課,但是從不拖堂,甚至還會剛好在下課鈴響前三十秒適時閉上嘴。於是降谷憐成功地在下課鈴響的瞬間從桌椅上彈出來,一溜煙跑到了跡部景吾面前。
旁邊經過的同學習以為常,姍姍來遲手裡還拎著降谷憐遺落的包的鳳長太郎同樣習以為常。
包裡的coco也習以為常地……縮在底部,並且用書本把自己蓋住,完全蓋住!coco同學,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見到跡部景吾,哪怕明知道跡部景吾根本看不到它,但是也怕的不行,也是經常讓降谷憐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妹妹像只歸巢小鳥般雀躍地跑到面前,跡部景吾矜貴地點了點頭,薄唇微啟,只吐出簡潔的兩個字:“走吧。”
他轉身的動作優雅流暢,卻在降谷憐小跑著跟上,與他並肩時,才不疾不徐地邁開步子。
他一邊走,一邊不容置疑地安排著行程:“訓練賽結束之後去吃飯。記住,今晚你的‘打工’行程,暫停。”
語氣是通知,而非商量。
“好滴喲。”
跡部景吾腳步一頓,充滿狐疑地低下頭與降谷憐對視:“怎麼這麼乖?”
“啊咧,我有哪天不乖嗎?我難道不是全天下最乖的妹妹嗎?”
忍足侑士沒繃住,差點笑出表情包。
降谷憐立刻飛去眼刀:“侑士,你有意見嗎?”
忍足侑士急忙擺手:“沒有沒有,在下哪敢有。”
“哼哼,你最好是沒有,我簡直就是全天下的妹妹楷模,對不對?”
跡部景吾垂眸看著幾乎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女,看著她眼中閃爍的狡黠和期待,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帶著一絲縱容的無奈,抬手揉了揉她頭頂那個搖搖欲墜的丸子頭,妥協道:“……嗯,沒錯,你就是。”
“嘿嘿,是吧,我就知道我是最華麗的。”
說完,小姑娘就蹦蹦躂躂地先往網球部的地方跑過去了。
跡部景吾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鳳長太郎立刻會意,非常配合地把手中的降谷憐的包交到了跡部景吾手上,順便熟練報告了今天降谷憐的課堂表現。
“新店員?帥哥?” 跡部景吾指尖習慣性地輕點著眼角那顆魅惑的淚痣,俊美的臉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那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危險,讓站在一旁的鳳長太郎和忍足侑士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默默地為那位素未謀面的“帥哥店員”捏了把冷汗。
*
那一天的訓練賽毫不意外的結果是跡部景吾逢賽必贏,降谷憐非常配合地在比賽結束後第一個衝上去送水遞毛巾外加吹彩虹屁。
吹著吹著,頂著網球場外圍觀人群灼灼目光的降谷憐,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斷了滔滔不絕的讚美。
“笑什麼?” 跡部景吾一邊擦著汗,一邊挑眉看她。運動後的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帶著一種野性的魅力。
“沒什麼,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國中的時候,我第一次來網球場這邊給你送毛巾的時候,還差點被你的後援團警告來著。”
畢竟嘛,跡部景吾可是從始至終都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那後援團的程度跟當紅明星比起來也能毫不遜色,甚至因為後援團的組成成員大多是未成年少女的緣故,曾經還差點引發過某些事故。
懷春少女嘛,大多都是這樣,會想要跟喜歡的男孩子接觸,也會下意識戒備喜歡的男孩子身旁的異性。為了杜絕某些惡性事件的發生,跡部景吾的後援團團長還下過規定之類的,但是也不能約束所有人。
不過幸好的是,冰帝的女孩子們雖然有著狂熱的喜歡,但也有著絕佳的理智。面對突然出現在跡部景吾身邊跟他動作親密的少女,女孩子們曾經想過最偏激的事情就是想要派出看著最溫柔的女孩子去警告那個女孩不要試圖“玩弄”(?)跡部景吾的感情,不過這件事在還沒發生前,就因為認出來那個女孩是誰的成員給扼殺在了搖籃裡。
誰讓那個時候,降谷憐還叫跡部憐,而且跡部家也向來都是隻要有公開場合就會讓跡部景吾和跡部憐共同出現,從來沒有隱瞞過她跡部家大小姐的身份呢?
識趣的不識趣的都不會想要去警告跡部景吾的妹妹,讓她離跡部景吾遠點,不要玩弄他的感情的。
雖然……但那都過去了。
同樣想起來那件雖然沒有發生但還是流傳到他耳中的烏龍事件的跡部景吾嘴角抽搐了片刻,還是伸手揉了揉降谷憐的頭髮,並且在降谷憐發火前適時說:“帶梳子了,一會兒給你重新梳頭髮,嗯?”
降谷憐揉了揉自己頭上的丸子,確認沒亂,但依舊瞪眼不滿:“就這樣嗎?”
“還帶了新買的髮圈,你一定喜歡。”
恰好路過的忍足侑士聽到這段對話,英俊的臉瞬間皺成一團,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二人,肩膀可疑地聳動著,一手死死捂住了嘴。
啊,不是笑的,是牙疼。
鬼知道跡部景吾為什麼那麼從小就開始執著於給降谷憐扎頭髮,反正忍足侑士是不知道,也不理解,可惜只能尊重。
“怎麼了?”
“沒什麼。”忍足侑士無奈搖頭,“只是不管過了多久,都不太熟悉小景的妹控成分。”
芥川慈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確定是妹控嗎?”
日吉若輕嗤一聲:“可別讓跡部聽到。”
“這我當然清楚。放心吧,他可過不來也聽不到。”忍足侑士意有所指,“現在估計正忙著在腦子裡演練一會兒怎麼給小憐扎頭髮呢。”
頓時眾人一臉恨鐵不成鋼,但是又在降谷憐招呼大家一起去換衣服好去吃飯時馬上換了一副面孔,應聲配合地成群去了更衣室。
跡部景吾出手向來大方,尤其是對待自家部員來說。網球部的成員們也都習慣了跡部景吾的一貫作風,再華麗的餐廳也能從容用餐,也沒跟跡部景吾客氣。
又是一頓每個人都十分滿意的華麗大餐,吃飽喝足的降谷憐並不華麗地拍著小肚子,揮手看著各位上了自家的車或者是跡部家派來的車之後才跟著跡部景吾上了車打算回家。
“今天原本打算去哪裡。”
車開了好一會兒,閉目養神的跡部景吾才開口問。
同樣閉目養神,甚至養到差點就睡著了的降谷憐猛地一激靈,又很快反應過來:“好啊,是不是長太郎又告狀了?”
“所以,” 跡部景吾沒有回答她的質問,只是重複道,聲音聽不出喜怒,“原本是打算去哪裡?”
“去波洛咖啡廳啦,就你上次送我去的那個兼職地點。小梓說新來了個店員,我打算去看看未來同事來著。”
“同事?男同事嗎?”
“哼哼,我就知道長太郎一定會把什麼事情都告訴你。沒錯,我要去看男的,去看帥哥,如果真的帥我就把他把到手!”降谷憐說著還揮了揮拳頭表示堅定。
跡部景吾終於肯睜開雙眼,他轉頭看過去。
已經是深夜了,車窗外是斑斕的霓虹燈和路過的車流,明暗的燈光打在女孩白淨的臉上,一會兒照出女孩倔強的表情,一會兒又熄滅看不清。
“好啊。” 他薄唇輕啟,聲音平靜無波,“本大爺很期待。”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卻顯得有些公式化:“戀愛成功了記得告訴本大爺。父親母親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非常開心。”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事。
這次換成降谷憐發愣了:“啊咧?你不生氣嗎?”
“本大爺生氣什麼?你又不是未成年。談戀愛也不錯,不然父親母親又要頭痛給你介紹男朋友。”
“爸爸媽媽應該先頭痛你吧?論起來你可是哥哥誒!”
跡部景吾點了點眼下的淚痣,扯了扯嘴角:“還計較到本大爺身上了。”
“不是……”降谷憐很想說你不要轉移話題,可是卻說不出口,她只能側目望著又把眼睛閉了起來臉色不怎麼好看的跡部景吾,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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