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呆瓜
他忽然釋然一笑:“你誤會了,我沒有女朋友。那些衣服是我這幾天出去置辦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就都買了一些。”他說的很自然,彷彿這種事是他該做的一樣,反倒是我有些不自在。
“我都不知道,臨淵閣還有這種員工福利。”
我見他有一瞬間的恍惚:“我從未將你當成員工。你跟著我、跟著我做事,行頭自然是不能輸給別人的。你要是喜歡別的衣服,我也可以給你買的。”
“不用了,我很喜歡,我現在就去換衣服。”我覺得很是感動,活著的時候,都沒人給我買這麼多衣服,關心我的衣食住行,沒想到死了還能體會到。但是我很有分寸,知道和他的距離,我反覆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人和人之間是有差距的,鬼和鬼之間更加有,我一直都知道。生前的經歷告訴我,對男人,千萬不要想太多,有時候他們只是一時興起,有時候是習慣性,反正關係沒明朗之前,誰想太多,誰就輸了。
“他其實沒有那麼喜歡你!你不能想太多。”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生前都沒有被人堅定選擇過,死後的日子那麼苦逼,怎麼可能是那種感情。
我覺得自己彷彿被詛咒了一般,對感情這種玩意避之不及,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有病。
我換上了他給我挑選的連衣裙,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優雅了不少。沒有女人不愛華衣美服,我也不例外。穿上新衣在鏡子前欣賞了一會,高高興興地跟著他出門。
他給我施了法,我便能和尋常陽間女子一樣走在大街上,凡人也能正常看得到我了。
在燈火璀璨的城市,他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上,竟覺得有點好笑。
“沒想到,法術高強的鄭軒道長,居然要開車。”
“在現在的這個人間,有法術不如有技術!總是要入鄉隨俗的。倘若在古代,我就可以直接用日行千里術,走路如同搭上高鐵,走一步如同行走了十里。但是現在不行了,什麼事都得避開點攝像頭。有段時間一直想方設法避開攝像頭行事,後來我嫌麻煩,乾脆考了駕照買了輛車,在人間辦事才開始方便起來。”
那是一家氛圍極好的西餐廳,我不會吃西餐,看著一整塊的牛排不知道從何下手。
他看著我不敢動手,就將眼前的牛排切好,遞到我跟前,再把我前面的牛排拿過去,他微笑著看著我,動作十分自然。
“第一次吃西餐?”
我笑了:“是啊。陰間的餐飲其實很貴的,這種花裡胡哨的,我們覺得不大划算,都是那些有錢的鬼才消費得起。”
似乎是怕我誤會,他進一步解釋:“其實這地方我也不常來,我是刷網上攻略才知道的,我沒有帶其他女孩子來過。你應該多出來走走,人間不管是餐食還是各種物資,都比那邊豐富很多。”
我邊吃邊想,覺得他大概是和我開玩笑:“我一個陰差,哪有什麼機會到陽間消費,就算有,我也沒有人間的錢財啊。就這一餐還是託閣主的福才能吃得上。”
吃到一半,小提琴手走過來行了個禮,對著我們拉了一首曲子,優雅的琴音,窗外是萬家燈火,整座城市的燈光一覽無餘……
這幾日無事,除了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便是跟著鄭軒到各個城市到處吃香的喝辣的,小到街邊各種美食,大到高檔餐廳的貴价美食,吃的都快忘了自己不是人這件事了。
“現在的人可真幸福啊,物質生活的豐富是從前無法想象的。”我摸著這幾天新長的肚腩,忍不住感慨道。
“你喜歡現在的人間?”
“喜歡的。這可以算得上是一個盛世啊。”
“那臨淵閣建在人間好不好。”他開口彷彿在認真和我商量。
我驚訝的看著他:“在人間建臨淵閣?”
“我都快忘了,你是陰差,該留在陰間的。”
他拿出幾張裝修圖紙給我:“這是臨淵閣新的裝修圖,你看看喜歡哪一個?”
我接過來看了下:“這個,現在的臨淵閣太封閉了,窗戶都一直緊閉著,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覺得自己好像失言了,“其實你喜歡什麼樣的就按什麼風格裝修就好了。”
他接過去看了會:“嗯,我也覺得這個好。之前一直躲避邢先生,所以臨淵閣已經好久沒有裝明窗了。如今你來了,我開始覺得,今後倒也不必再過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
“這些年你一個人,過得很孤獨吧?”這個想法突兀地出現在我腦海裡,我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他看著我有些傷感,然後勉強地笑了笑,沒有答我。
鄭軒說:“明天我要回去臨淵閣新的地點看一下,然後安排施工。到時我先送你回地府吧,你也可以和他們聚一聚,天亮我再去接你。”
我帶了這幾天偷偷攢下的糕點回去看黃景洪,其實也是借花獻佛,因為都是拿鄭軒的錢買的,他可能是活太久了,對金錢反而沒什麼概念,隨我任性地要買這個買那個,算起來他真是個很大方的老闆,要是多幾個員工,怕是一分錢都賺不了了。
這幾日光顧著吃喝玩樂,絲毫沒有留意到,他好像可以輕鬆的行走在人間,這傢伙道行確實不淺啊。
“你去臨淵閣,有沒有遇到什麼難事,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開口,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幫你的。”黃景洪說,他果然疼我。
我早就發現,他對我和別的鬼差不大一樣,至於哪裡不同,倒是有些說不清楚。其實我挺喜歡找他說話的,他對我多有關照,他從來不在乎身份差距,主動和我閒談,對我完全沒有半點架子。
我之前闖了禍,他甚至不問緣由便幫我想方設法開脫。這麼看他還挺招人喜歡的,又長得這麼溫文爾雅,將自己收拾得倒比女人還要乾淨整潔,聽說入地府幾百年以來,都沒什麼緋聞,潔身自好得很。
我將前幾日臨淵閣碰見大鬍子邢先生的事情和他提了提,他臉色有些古怪:“鄭軒都不敢得罪的人,不知是什麼人物,你提的這人的形象和處事風格,和我認識的地府的這幫官員大有不同,還真得查一查。你說鄭軒一直在躲避著這個人?”
“據我目前瞭解的,臨淵閣總是搬地址就是拜這個人所賜。”
“有空我得好好盤問盤問鄭軒才行。除了知道他姓邢,你還知不知道他有什麼特徵?”
我搖頭:“鄭軒沒有和我提太多,不過他說,生前好像被他救過一命,因此一度對他忍讓。”
“曾救過他一命?臨淵閣主神通廣大,年輕時就名震江湖,能救他一命給他施以救命之恩的人真不多見。”黃景洪思考了一會,然後沒有深究,“丫頭,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我一開始以為他很難相處,但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發現他其實挺溫和,而且很大方。對我,其實還挺不錯的。”
“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他一定會想辦法護你周全。”
我驚訝地看著黃景洪:“他對員工這麼好啊?看來是個好老闆呢。”
黃景洪笑了:“你還真是,一直都沒變過。從以前到現在,都那麼遲鈍。”
“啊?我哪裡遲鈍了。”
他笑的更燦爛了,那手指親密地點了一下我額頭:“你呀,小呆瓜,一直都這麼笨,從來就沒有開竅過。”
“我哪裡笨了。”
“你不笨,你只是將自己的心封了起來,不願意開啟罷了。不管怎麼樣,能保證你的安全就行。鄭軒那邊我倒不是很擔心。他如果不能護你周全,就不會開口要你過去。”
這段話聽得我雲裡霧裡,黃景洪說的沒錯,我是有點笨,總聽不懂別人說的話。
番外
鄭軒和閻王對弈,向來對閻王尊重有加的鄭軒這日心情不好,竟不顧閻王往常對弈的好勝之心,將閻王一干棋等殺的七零八落。
閻王輸的臉色都青了,正想耍賴悔棋,鄭軒反手一個將軍,將閻王打的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閻王剛要生氣,見鄭軒臉上一股殺氣難掩。
閻王:“三纏,你今日臉上的殺氣如此之重,怕是有大事。”
鄭軒:“他居然想對曉菲動手。”
閻王:“這次不打算顧救命之恩了?”
鄭軒:“只要他敢對曉菲動手,這救命之恩便再也不計,,只要他敢動曉菲,就如此其子。”說罷一枚棋子在他手中化成粉末,灰飛煙滅。
閻王心疼,這可是我花了兩年俸祿買的寒玉棋啊。罷了罷了。誰讓他今日殺心如此之重,還是別招惹的好。
平日裡閻王一副嚴肅,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從不展露半分個人喜好,唯有在鄭軒面前,會時不時展露出自己嗜好,不用擔心他投其所好討好利用自己。
因為此人既不想入地府做官,也不想成仙,唯一的執念,便是想要找回千年前的愛人。這種人,閻王不怕在他面前展露個人喜好。
“抱歉,一時激動毀了你的寒玉棋。我下次把那套好看的棋子送給你當賠禮吧。”鄭軒起身道。
閻王欣喜,纏了他幾百年都不肯讓出來的寶貝,這下終於有著落了。
“這可是你說的,來來來,這還有棋子,你繼續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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