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魏禮書立下了心魔誓見到魏樂書之前,他都不能再主動害柳江池,否則會心魔爆體,死無全屍。
柳江池隱藏了系統的存在,只說無意間得到玉佩,又想親手還給魏樂書。
魏禮書問出了疑惑很久的問題:“你認識我們?”
認識心魔算嗎?
柳江池回道:“也不算認識。”
“不認識?”魏禮書呢喃一聲,才道:“若只是想還玉佩,給我也一樣。”
這年頭還流行上趕著當替身嗎?
“當然不一樣。”
要能一樣,我兩千靈石早到手十遍了。
魏禮書聞言,眼神更奇怪了:“你可知他是為了江流花才搶親的?”
柳江池以為他還在試探她,轉頭就回了一句:“那也不能換你啊。”
“咳咳。”
倒也沒這麼想過。
柳江池瞥了他一眼,在他身邊坐下:“我沒有追問你為什麼和他換魂,你也別再打探我為什麼要還玉佩了,好嗎?”
魏禮書本已閉上的眼又睜開了:“你知道?”
“你一點病容都沒有,我又不瞎。”
不過,快被你們兩兄弟的操作閃瞎了。
丹藥的力量都消化以後,體內靈氣迴歸,神識也養回了不少。
健康的身體四肢靈活,骨肉溫煦,一呼一吸之間,都是厚實的生機。不必忍受錐心之痛,沒有沉重和冰冷,也不會本能地恐懼死亡,天大地大哪裡都去得。
這才是活著的感覺。
魏禮書眯起眼,唇角微翹:“差點忘了,你也是重病之人。”
眼下魏禮書的身體還在家裡。
魏樂書一直對外宣稱在魏家後山閉關。
所以魏禮書只要避開耳目到達後山,就能以弟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家。
晨光微曉,二人也都休息得差不多了。
魏禮書將身上的黑衣埋在洞裡,換了一套淺蔥色窄袖寬袍,配一支透綠玉簪,與柳江池一前一後走出了山洞。
柳江池不能使用靈氣,便由魏禮書帶著御刀而行。
兩人還得繞一段路,路上魏禮書只是靜靜地看著底下的山河。
柳江池隨口問:“沒看過嗎?”
魏禮書也隨口答:“沒這樣看過。”
之後又是無話。
系統懵了,問道:“哪樣?”
柳江池說:“活人和要死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你不懂。”
“人物等級的事你查到了?”
“查到了。”系統說道:“人物等級是根據掙到的靈石總數評定的,第一級是兩百,往後每翻一倍就升一級,總共十八級。”
“這麼說來,兩千靈石夠我們升到四級?”
“對噠,到時候我也能再開幾個基礎功能啦。”系統高興地問道,“任務是不是快了?”
柳江池嘆道:“哪有那麼快。別忘了,我們要把玉佩還給真正的主人。”
系統覺得奇怪,便問她:“不是魏樂書嗎?不就躺在魏家?”
她說:“我昨晚才明白,得還給完整的魏樂書,單獨的身體或者魂魄都不算真正的主人。”
系統:“那……他們會換回來嗎?”
柳江池沉聲:“試試就知道了。”
城北這片山脈交錯縱橫,未免惹人注目,他們不能飛太高,所以走得很慢。
柳江池側坐在刀背上,微風將她的碎髮都捋到腦後,露出蒼白的臉,晶瑩的雙瞳盛裝著初升的朝陽,給她整個人也注入了一點生機。
衣衫獵獵作響,穿過一片霧瘴,他們很快到了群山邊界。
她極目遠眺,看到群山之外是一片不規則的湖泊。
魏禮書選的路鮮有人知,柳江池有原主的記憶,好多地方她也沒見過。
“原來此處的霧瘴有缺口,是因為霧中有靈寶嗎?”
“嗯,是噬霧蘚,源自西海,前些年城內來過一隻西海螺女,這靈蘚應該是她身上的。”
魏家大少爺出門極少,到是知道得比誰都多。
柳江池隨口問了幾個地方,他都一一答了,來龍去脈如數家珍。
二人說著,來到那片湖邊,這一路出乎意料地順利。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橫渡湖面,再繞一片怪石嶙峋的草地,就能到後山。如果順利的話,半個時辰就夠了。
湖面沒有任何遮擋,很容易被發現。
魏禮書消耗了大量靈氣,打算稍作休息再上路。
他帶著柳江池在湖邊停下,選了一塊矮石坐著,他面山,她面水。
吸了一口清晨了涼風,柳江池愜意地問:“魏禮書,你說這湖有多深?”
魏禮書答道:“我在書上看過,這湖叫開山湖,底下有一道深淵,大概要下沉一個時辰才能見底。”
柳江池背對著他,語聲輕快:“你想去看看嗎?”
魏禮書原本背對著她坐著,聞言側過頭,意味不明地說道:“我若說想,或者乾脆點,說會,你又會如何?”
他曲膝側肘,一手支起臉,慵懶地坐著,臉上半明半暗,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柳江池。
他自己的身體下不了深淵,魏樂書的才可以,她的問題就是試探。
她有想知道的事,正好,他也有。
柳江池毫不示弱地回以冷笑:“不怎樣,你們的事與我何干?”
他沒撒謊,她似乎也沒有。
無論是他還是那蠢貨,對她來說好像都是陌生人。
可她為何執著於見到完好無損的他?
魏禮書等了等,沒看出異樣,才轉過頭去。
等見了人,是敵是友自見分曉。
柳江池避開魏禮書的視線才對系統說道:“系統,剩下靈石都給你,拜託你幫我續命了。”
除去今天,她最多還能活五日,但願這五日之內,能找到辦法讓他們換回來。
“姐,你別這樣,我害怕。”被委託的系統瑟瑟發抖。
柳江池已經無暇安撫它了,“之後我們儘量別交流,我擔心露出破綻。”
系統只好乖乖說道:“好,那你自己小心。”
兩人沒敢休息太久,柳江池率先說道:“走吧。”
魏禮書嗯了一聲,起身正要去扶她,卻見她已經站起來了。
柳江池已經走到水邊,見魏禮書還沒過來便問:“怎麼不走了?”
魏禮書沒說什麼,結印起刀便跳了上去。
湖面寬廣是這一路最容易暴露的地方,二人都繃緊了十二分心神,魏禮書也拿出最後的護身符。
直到過了開山湖,二人在落在怪石堆裡,都沒有任何人。
從出了山洞到現在,都平靜得很。
魏禮書稍鬆了口氣,收了刀,正要收回符咒,斜裡突然射出一道火苗,將符咒點燃。
柳江池神色大變,趕緊拉著魏禮書滾了一圈。
在他們身後,接二連三飛來無數火球,大大小小,全都落在他們剛剛站的地方。
一擊落空,飛來的火球反而更多了。
魏禮書連忙召出長刀抵擋。
靈氣入刀,魏禮書有些生澀地念著咒語,刀晃晃悠悠變大了,將二人擋在背後。
面前的五塊怪石一晃眼都變成了人,五人都是練氣大圓滿或築基修為,一身勁裝,腰間都掛著相同的“江”字腰牌。
他們每個人都咬破指尖,念動同樣的咒語,凝出一個碩大的火球。
火球飛來,壓到刀上,把刀燒得通紅,連魏禮書的手都滋啦作響,冒出濃煙。
柳江池見魏禮書身上滾燙,撩起衣襬去湖邊兜水。
還好修仙界的衣服防水只是基礎功能,一來一回蒐集了將近半盆水,都潑到了魏禮書身上。
“噗”魏禮書吐掉嘴裡的水,肉眼可見鬆了口氣。
他變幻手印,騰出一隻手,掏出一隻掛著葫蘆的刀穗,對柳江池說道:“埋水裡,別鬆手。”
柳江池抓起劍穗衝到水邊將葫蘆按了進去。
接著她就感覺葫蘆變成了一個旋渦,將她一身氣血都吸了進去。
那一頭,魏禮書的刀上也冒出了水,將火球澆得後縮了幾步。
魏禮書握著刀也不管火球,直接砍向五人,與他們戰作一團,無比神勇。
柳江池壓著一直想要上浮的葫蘆,氣血全都被吸了進去。
她不敢放手,眼睜睜看著倒影中的自己頃刻間變得雞皮鶴髮,宛如老嫗。
這樣下去,鬆不鬆手都是死。
魏禮書以一敵五,其中領頭的那個對著旁邊使了個眼色,就有一人衝著她來了。
魏禮書想要阻攔,卻被另外四人擋了回去。
那一瞬間,柳江池心裡閃過很多想法。
為了魏禮書值得嗎?
人都砍過來了,要不要鬆手?
但她還是死死按著葫蘆,前所未有的大力按著。
賭一把!
來人舉掌朝她的天靈蓋拍下,她害怕得閉緊了雙眼,手卻還沒放開。
過了片刻,她只聽到咚的一聲。
她睜開眼睛,來殺她的人倒下了,死不瞑目,背後還插著魏禮書的刀。
那魏禮書呢?
她抬頭看過去,只見他被那領頭的一劍穿胸。
魏禮書大吼一聲,靈氣將劍彈出體外,他一個轉身,抓住靈劍對著領頭人一劍劈下,餘勢不減,繼續橫削向另外三人。
四人都急忙後閃,魏禮書這才得了空,衝到柳江池這邊。
“可以了。”他拔起刀,將劍砍斷,然後把斷劍遞給她,才說道。
他砍的位置巧妙,斷劍尚存靈氣,卻不會再受對方控制,給柳江池用最好。
柳江池鬆開手,接過劍。
水裡的葫蘆浮起來,化作一股暖流,流進柳江池的身體裡。
她的皮膚重歸細嫩,白髮也瞬間轉黑,不僅如此,她還能感受到身體裡的生機比之前更多了。
“咳咳”魏禮書猛地咳嗽起來,腳步也有些踉蹌,面色也轉瞬烏青,肩頭莫名出現了一縷白髮。
柳江池這才明白體內那多出來的一股生機是哪裡來的。
她扶穩魏禮書,剩下四人已經圍了上來。
四人擔心魏禮書還有後招,一時沒敢上前。
那領頭的剛被魏禮書劈了一劍,臉上泛起一陣波紋,待波紋消失,就換了一張臉。
魏禮書雙眼猩紅,對著他道:“魏十九,你背叛我!”
魏十九厲聲回道:“別怪我,大少爺,你本就是不該留戀世間之人。”
與此同時,一縷濁氣鑽進體內,濃濃的孤寂將柳江池包裹。
她看見魏禮書一身血氣,將一本劍譜遞給了魏十九。
“生辰快樂。”那時的魏禮書年紀不大,已然一臉老成。
魏十九顫顫巍巍地接過劍譜,說道:“大少爺為了劍譜不惜忤逆家主,捱了四十九道抽骨鞭,今日之情十九銘感五內。十九指天發誓,從今往後粉身碎骨,誓死效忠!”
真是可笑,那個說著絕不背叛的人,卻用他給的劍法殺他。
柳江池握緊了劍,擋在魏禮書眼前,決然說道:“別看了,魏禮書,我們一起,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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