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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心魔,都想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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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賣釵

賣釵

柳江池體內的靈氣只能撐三天,進城第一件事就是搞錢。

燒殺搶虐來錢快,但那肯定是不行的,她也沒有這個能力。

她唯一的辦法就是賣掉金釵。

城西商鋪林立,寬闊的路邊還有不少擺地攤的,無論什麼時候都十分熱鬧。

柳江池本來想去擺攤,結果打聽了一圈,好一點的位置都要交攤位費,差一點的別說三天,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碰上合適的買主。

她打聽了一圈,最便宜的攤位都要五塊靈石一天,是一個方臉小兄弟的。

口袋裡的靈石只有三塊,擺攤什麼的還是別想了。

於是柳江池笑著對小兄弟說道:“謝謝你啊大哥,這攤位我還是不租了。”

對方還以為她嫌這裡太偏遠,拉著她不讓走。

“唉唉,小姑娘,我跟你說,這價格已經很公道了,再過三個月,十個靈石一天都有人要。”

柳江池歪頭問:“為什麼?”

見她有興趣,攤主熱情地拉著她坐下。

“一看你就是沒經驗。半年以後就是三宗四門的收徒大會,武器法衣、丹藥符咒少不了,前三個月自然是交易高峰,搶攤位的人多得很,就我這兒,最高賣出過二十靈石呢!”

三宗四門收徒這事,柳江池知道。

三宗四門是這一界實力最強大的七個宗門。

眾所周知,七大宗門其實有八個,不過那都是千年前的事了。

在那之前,修士們對心魔還不甚瞭解,以為是單純的走火入魔。許多心魔纏身的仙門子弟選擇墮魔,成了魔修。

魔門實力日漸增強,挑起了戰爭。

當時的八宗之首是白玉仙宗,他們帶領仙門與魔界殊死一戰,損傷慘重。

也是他們發現心魔並非魔氣,墮魔並不會改變結局。

相反,魔修殺人沒那麼多束縛,變成殺戮傀儡的速度會更快。

這一發現讓魔門士氣大減,被仙宗打回魔界。仙魔大戰以仙門慘勝告終。

此戰過後,白玉仙宗遁世不出,問劍仙宗漸漸成為了仙門第一宗。

問劍仙宗收徒是五年一次,其他宗門也隨其腳步,收徒大會逐漸成形。

到現在,幾乎九成的宗門都會選擇在同一段時間收徒。

柳江池不能修煉,所以對收徒大會沒上過心。

收徒她沒指望,但是掙錢可以啊。

她把僅剩的三塊靈石拿出來,塞到方臉修士手上,說道:“大哥,不瞞你說,這是我全部的靈石了。”

那人看了看,有些為難地說:“唉,姑娘,你這……實在是不夠啊。”

說完就將靈石往回塞。

柳江池又把他的手推回去:“大哥大哥,你誤會了。”

“誤會?”

“這些不是租金,是定金。大哥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沒餘錢,但我保證,三個月之內一定會籌措到足夠的靈石,到時候再補足剩下的。”

“大哥你只需要保證優先租給我,如果過了時間我還沒來,這靈石也歸您,您看行不行?”

小兄弟應該也是頭一回這樣做生意,撓著腦袋,一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樣子。

想了想,他還是說:“行吧妹子,我其實也缺錢,就不推辭了。我姓袁,待會兒給你寫個條子,以後你拿著條子就能打聽到我。”

袁兄弟收起靈石之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分了一個給柳江池:“妹子你還是留點,以防萬一。”

看來是找對人了。

柳江池拿過這枚帶著溫度的靈石,笑著說:“好的,袁大哥,我姓柳。”

他拿出紙筆,將筆尖在舌頭上舔溼,寫起了紙條。

“柳妹子,是有東西要出手吧?方便說說嗎?”

柳江池回:“沒什麼不方便的,我想賣一對金釵去還債。”

姓袁的寫完紙條,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白佔你便宜,妹子你聽我的,直接去前面的流花閣,那是江家的法器閣,不會讓你吃虧的。”

江家的,又叫流花閣,除了首富江家不會有第二家了吧。

柳江池拿過紙條好奇地問:“那不是賣法器的嗎?也會收法器?”

“嗐,一般是不怎麼收的,這不還是為了收徒大會嗎。”

袁小哥仰頭笑了一聲。

“一般買賣是三個月後開始,但像他們這種大店,提前半年就開始物色好東西了,妹子你運氣好,這時候拿過去只要不是太差,一般也不會虧待你。”

江家真是夠卷的啊。

柳江池暗歎一聲,再三謝過袁小兄弟,便循著方向去了流花閣。

流花閣很大,光從外面看就有三層,進到閣內,發覺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著大了幾倍,樓上看著有五層。

第一層和第二層全是木架,擺著琳琅滿目的法器,其中飾品還不少,佔了將近三分之一。

櫃檯在第一層中間靠裡的位置,離樓梯很近,方便下來的客人結賬。

第三層往上都是廂房,應該是給貴客的。

柳江池環視一圈,直接走向了櫃檯。

長條形的木桌後坐著個頭發花白的大爺,看誰都三分笑,很有江照的神韻。

他正記著賬,察覺到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女修走了進來。

大概掃一眼,渾身上下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人也一身病氣,似乎活不了多久。

應該買不起什麼東西。

儘管如此,他還是保持著微笑問道:“仙子可是要挑法器?”

見他很禮貌,柳江池稍微放心了一點。她走到櫃檯前坐下,說道:“店家說笑了,我可買不起這些。”

待她走近,大爺盯著她的頭頂多看了幾眼,合上手上的賬本,笑著說:“仙子才是說笑,你頭上這支都夠買下滿滿半個一樓了。”

“你不買東西,可是有別的事要小老兒幫忙?”

看來是個識貨的。

柳江池點了點頭,拿出兩支金釵遞過去:“有人推薦我來這裡,說你們收這個?”

“哈哈,原是有備而來。”他的笑真了幾分。

如今城內盛傳江家得罪了天生劍骨,離滅門不遠,是以門店的生意也受了些影響,收到的貨比往年少了不少。

如果她有好東西,他也不介意高一點收。

老頭拿出一個木托盤,示意:“可否先容老兒掌個眼?”

柳江池順從地將兩支流雲金簪並排放上去。

那大爺還沒細看就說:“你這……不會是魏家的東西吧?”

他用靈氣托起金釵轉了一圈,悄悄吸了一口氣:“嘶……還真是。”

這眼睛是開了光嗎?也太神了叭。

柳江池更詫異了:“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掌櫃的年紀大了,對她這種有點崇拜又守禮的態度很受用,再加上也不想得罪貴客,便如實說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心魔由執念所化,所以這修行之人都會有執念。有了執念,也少不了生出些怪癖。有些人說不得謊,有些人吃不得肉。”

總之就是什麼人都有。

柳江池稍微想想,也能理解。

說道底就是執著的東西不一樣而已,大概類似她那個世界的強迫症吧。

“我在這兒坐了一百多年了,什麼人都見過,喜歡金釵的,滿城就以魏家那位養女為最。而且這釵用的是九分金,是上好的鑄劍材料,一般人家只用在劍刃上。”

對方肯說這麼多,必定不是無緣無故的。

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柳江池遲疑道:“那這釵?”

掌櫃的收起靈氣,將釵放回托盤:“今日一早收到訊息,魏家兩姐妹一死一失蹤,死的就是這釵的主人。你既然能拿到它們,想必其中內情知道得比我更多,在下也不會多問。”

“只是如今魏家正滿城找人,我江家也是多事之秋,這釵……”

未盡之意,兩人都懂。

魏江兩家關係本就尷尬,掌櫃的不想給江家添亂,這釵肯定是不敢收的。

柳江池收起東西,對著掌櫃抱拳道:“我明白,掌櫃您肯跟我說這麼多,已經仁至義盡,小女感激不盡,這就離開,您就當我沒來過。”

掌櫃的也明白她的意思,受了她這一禮,回敬道:“小姑娘放心,老夫也不是第一回遇到這種事,知道——”

“李叔。”

話至一半,樓上忽然跑下來一個年輕小夥子。

那小夥鑽到櫃檯後,一手擋住嘴巴,湊到他耳邊開始竊竊私語。

估計是他們內部的事吧。

柳江池轉身離開,沒走兩步,掌櫃的又開口了。

“姑娘請留步。”

叫我?

柳江池停步轉身,掌櫃的已經從櫃檯裡出來了。

他走上前來,帶著兩分恭敬說道:“仙子,我們東家有請。”

他說的東家不會是江照吧?

柳江池決定去看看。

她點點頭,掌櫃的便親自帶著她上了四樓最大的廂房。

掌櫃的敲了幾下門,門吱呀一聲自行打開了。

掌櫃的手一伸:“姑娘,裡面請。”

柳江池順著他的手看去,裡頭坐著個微胖的男人,正是見過一次的江照,於是便謝過掌櫃,進了房間。

她不擔心危險,如果江照想害她,早就下手了,根本不需要請她上來。

“柳姑娘,又見面了。”

房內靠窗有一個茶桌,江照坐在東面,對面還有個空位,兩邊都擺好了茶。

“江前輩。”

柳江池行了個禮,坐到空位上。

“前輩貴人事忙,有就事直說吧。”

“好。”江照放下茶盞,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那我就直說了,你那兩支釵我收了,按市價,八萬四千枚靈石。”

“一對?”

“一支。”

好傢伙,十六萬八千靈石!

光零頭都是她沒見過的鉅款!

賣,現在立刻馬上賣,誰不賣是小狗!

呼——冷靜冷靜。

柳江池激動得血液都快沸騰了,悄悄灌了一大口茶,好不容易找回了清醒的頭腦。

“條件呢?前輩幫這麼大忙,想讓我做什麼?”

“哈哈哈。”江照撫著大肚子朗笑,“開店做買賣,都是分內之事,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笑完,他有節奏地拍了兩下肚皮,“確實有件小事想要小友幫忙。”

果然。

柳江池正色:“什麼事?”

江照還拍著肚皮,還在笑,不過眼睛沒眯得那麼緊了。

“如果你見到了小女,希望你記得今日,莫要傷她。當然,能施以援手,老夫更是感激不盡,事後必有重謝。”

還以為是什麼殺人放火呢,原來是這件事。

聽起來似乎不難。

只是……

柳江池皺眉問道:“前輩神通廣大,都找不到令千金,憑什麼認為我能見到她?”

“呵呵。”江照輕笑了兩聲,臉上卻不再有笑意。

“憑你這木簪。”

“我已經知道了,搶親的是魏家小子。你昨日還跟他在一起,這木簪昨日還與流花那支一樣,你見到她的可能自然比我大。即便沒有,今日賣你一個人情,為她結一份善緣,這筆買賣也不虧。”

反正怎麼著她也不會虧。

那就賣吧。

柳江池做好了決定,把兩支釵放上茶桌。

江照也將一個儲物袋放上桌。

她拿過儲物袋,交易達成,起身離開。

臨走之前,柳江池看他一個人坐在房內,怪孤單的,便問道:“恕我冒昧,前輩不親自去找她嗎?”

都知道這麼多了,還沒有進一步行動,現在那些怎麼看都只是裝個樣子吧?

何況,他明顯也是擔心女兒的,為什麼不去?

江照不見喜色,也停下拍肚皮的手。

“不瞞你說,我已經收到流花的傳信,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現在沒有訊息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訊息。”

“剩下的,等你見到她或許就明白了。”

江照已經透露得夠多了,柳江池也不好再問,帶著一堆疑問離開了流花閣。

典禮搶親,新郎重傷昏迷,魏家兩女出事,一樁樁堪比大型連續劇,在城內鬧得沸沸揚揚。

相比之下,出於事件中心的江流花反而是關注度最小的。

連當初定親,很多人都說是江照為求庇護犧牲了女兒。

柳江池走了很遠才意識到,這一切好像是江照刻意為之。

江流花比她幸運,有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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