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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心魔,都想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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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美人

美人

為了騙走魏家主和主母,魏禮書將魏樂書的魂魄封印在心竅之中。

若想找到他的濁氣,必須進入封印內。

將魏禮書趕出去之後,柳江池搬了個躺椅到床邊,打算將神識探入魏樂書體內。

“小江……”

“嗯?你叫我什麼?”

發現柳江池語氣中的威脅,系統一秒認慫:“江姐。”

柳江池滿意了:“說吧。”

“你真的要進魏樂書的心魔嗎?”

系統有些擔心她。

上一次接觸到魏禮書的心魔,她就已經有了被同化的跡象。

過去那些被拋棄的記憶總會不自覺冒出來。

心態不好的時候,連穿越這件事都像是原世界的拋棄。

魏樂書的心魔比魏禮書更甚,而且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上一次只是魚和花,萬一這次直接成了魏樂書本人,豈不是永遠都出不來了”

關於這個問題,柳江池也不是沒有擔心過,但從接到任務開始,她就沒得選。

就算不做任務,她的體質擺在這裡,也一樣會吸收別人的濁氣。

與其被動接收濁氣,不如主動做任務,讓系統成長起來,對她來說也是一份助力。

所以她也只能往好處想,並且以此安慰系統:“一味逃避不是辦法,你不是也說了嗎,適當接觸濁氣,我也會產生魔抗,說不定哪一天就能徹底掌控心魔了呢?”

她摸了摸識海里的小灰團,“相信我,會沒事的。嗯?”

小灰團在她手裡蹭了又蹭,“好叭。你還有資料沒還我,一定要出來哦!”

噗,到底是擔心她還是擔心資料啊。

柳江池揉搓著小糰子:“知道了,知道了。”

柳江池說完,用木簪劃開兩人的食指,傷口相貼,然後在躺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入睡。

她的神識透過傷口進入對方體內,很快就找到了封印,魏樂書的魂魄就藏在魏禮書心頭。

柳江池一頭扎進去,兩人心神相連,濁氣洶湧而至,眼前景象大變。

這裡還是熟悉的魏府,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很蕭條。

這一次,她附著在一把刀上。

這把刀很鋒利,用料上佳,刀面只有一條放血的溝,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紋路,刀柄用黑布纏著,配了個木雕鏤空刀鞘,看著古樸又低調。

柳江池有預感,如果她與刀徹底融合,就會變成刀靈,永遠留在這個世界裡。

她想自殺,換一個寄宿點,卻發現神魂受損太嚴重,已經無力再承受一次死亡了。

得,老老實實待這兒吧。

刀藏在鞘中,歸一個小男孩所有。

他抱著刀走在一條很長的迴廊上,時不時就會走進一段場景。

從小到大,小男孩要什麼,身邊人就會給他什麼。

有一天,他聽說本命武器是修士最重要的東西,便問母親:“母親,我想要你的本命珠。”

沒想到他母親直接拿了出來:“拿去。”

小男孩很疑惑:“我會碾碎它的哦?”

“嗯。”母親無所謂,甚至沒看他。

再往前走,到了他的生辰。

生辰宴上賓客雲集,他卻一個人躲在柱子後面。

看到下人過來的時候,他以為是來找他的,刻意往前挪了一段距離。

誰知道只是幾個忙裡偷閒的人。

“二少主可真受寵。”

“可不是嗎,上次他差點燒了祠堂,家主和主母都捨不得怪他。”

清冷的月光下,他縮在角落裡,對著柳江池碎碎念。

“會來的,會有人來找我的。”

“我給兄長送了生辰禮,他一定會回的,對不對?”

“父親和母親也沒有送。”

邊念邊搖,搖得柳江池想吐。

說著說著,他哭了:“嗚,我沒有要。”

他沒有開口要生辰禮,所以父母不會記得送。

所以沒人來找他,等累了,一覺睡到天亮。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

他喜歡用五百年的松油擦刀,找父親要刀油的時候,十次有十次要的都是這一種。

可是隻要第十一次他不開口,父親一定會拿錯。

他經常會給母親送禮物,鮮花靈酒,珍玩靈器,都是精心挑選的。

每一次母親都只是看一眼,隨手扔一邊。

小男孩慢慢長大,柳江池能感覺到他每一天心情都很差。

可惜除了柳江池,無人察覺到這一點。

這種境況也愈演愈烈。

仇家上門的時候,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父親腳不沾地的時候,他永遠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還有兄長也疏遠了他,他問他為什麼,他從未理睬。

“他們又有事瞞我!”

魏樂書拿著刀一陣亂砍,密室裡的東西乒鈴乓啷碎了一地。

砍累了,他就坐地上喝酒。

幾瓶烈酒下肚,他迷迷糊糊地將刀插在地上,用酒杯敲敲打打。

“我總覺得,兄長身上有東西,可他不說。”

“父親母親都知道,說不定就是他們放的,但是他們都不告訴我。”

“魏家最大的秘密……沒人肯告訴我。”

柳江池也很驚訝。

他看著憨憨傻傻的,竟然能猜的與真相差不離。

就在這時候,他又迷迷糊糊地說:“我總覺得,你好像是活的。”

她背心冒出冷汗。

要不弄出點動靜回應一下他?

只要她分一絲神魂融進刀裡,就能稍微動一下刀。

萬一他知道後疏遠她,把刀扔在角落裡,她豈不是要在刀裡呆到死?

她還不知道該吸收多少濁氣,也不知道怎麼離開這裡,這時候行動是對還是錯?

魏樂書哪裡知道柳江池的糾結,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他隨手扔掉酒杯,嘴裡還咕噥著:“算了,反正你也不會說實話。”

杯子砸在柳江額頭上,腫起了個大包。

見鬼了吧,他真的是蒙的嗎?

魏樂書修煉很刻苦,因為修為上漲的時候,是父母唯一會對著他笑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會主動看他,正眼看他。

過了那一刻,他又會被打回原形。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努力的修煉,更快高階,然後再一次被打回原形。

所以他的脾氣越來越差,刀法也越來越狂躁,並且控制不住想殺人。

“靈酒呢?為什麼沒有準備?”他齜著牙,用血紅的雙眼盯著守衛。

守衛哆哆嗦嗦地說:“因……因為,少主您最近喝得太多,來不及補……”

“閉嘴!”

魏樂書完全失去了理智,拔刀朝他砍去。

臥槽!別殺人!

柳江池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讓他殺人。

事急從權,她只能將神魂與刀融合,手腳並用,扒著刀鞘就死不出去。

老孃今天要把自己焊死在這裡!

從那以後,焊死自己就成了柳江池的日常。

魏樂書在成長,而柳江池與刀的融合也越來越深。

從一開始的四分五分,一直到後來的八分。

一人一刀互相僵持了很多年,不知不覺間,魏樂書已經三十歲,終於有了那麼一點自控力。

但是他也要結丹了。

也就意味著,他要丟下她,去鑄本命刀了。

柳江池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魏樂書怎麼變成了這狗樣子?

他是衝動,是莽撞,可她記得他是有人性的。

還有,江流花呢?

他可是為了江流花搶過親的。

在魏禮書的心魔裡,他是怎麼說來著?

“你我血親,兄長捫心自問,有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真心嗎?世上只有她予我一顆真心,所以我不能放棄她,死也不能!”

少年熱血,字字入骨。

死也不能放棄的人,為何在這裡毫無蹤跡?

會不會是因為,心魔也會害怕?

因為江流花才是破開魏樂書心魔的關鍵,所以心魔將她藏了起來,排除在魏樂書的世界裡。

只有這樣,他才能快速迷失。

柳江池豁然開朗,終於找到了破局的契機。

於是,魏樂書的刀開始亂跑。

滿世界跑。

魏樂書到處追。

她也不知道江流花在哪裡,但是她只能相信魏樂書。

相信魏樂書是真的愛江流花入骨。

相信無論他的心魔有多強大,都不可能徹底抹消江流花。

高山深海,犄角旮旯,哪裡人少,她就往哪裡跑。

為此她進一步加深了與刀的融合,甚至經常變成刀靈,回到魏樂書身邊,還替他殺人。

她懂魏樂書全部的感情,知道他的一切習慣,所以她也是魏樂書用得最趁手的刀。

除了本命刀,魏樂書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所以每次不管她跑到哪兒,魏樂書都只能罵罵咧咧在屁股後面追。

一開始他還罵得很斯文,到後來已經完全失了智。

“小王八羔子,一天天的遛狗呢?”

“你等著,老子他媽的結了丹第一件事就是鑄本命刀!”

“給我站住!再跑,再跑把你剁碎了扔進糞坑!”

別罵了,別罵了。

沒辦法啊弟弟,這是姐唯一能做的了啊!

你當我想?這都是為了誰?

他越罵,柳江池越跑。

反正他也不會真把她扔糞坑。

然而魏樂書不是吃素的。

終於有一天,在十萬裡外的一座雪山上,柳江池被魏樂書逮到了。

魏樂書的憤怒終於產生了質變。

“你跑,你再跑啊?”

“糞坑沒有,但是汙泥潭這裡還是有的。”

“我要把你封印在這裡,天天往裡扔臭雞蛋!”

要完!修仙界也有臭雞蛋嗎?

你都快是金丹真人了,能不能體面點啊喂!

柳江池來回掙扎,刀在鞘裡咔咔咔咔響。

魏樂書的腳步更加堅定了。

沒多久汙泥潭就到了。

令柳江池喜極而泣的是,泥潭邊有人。

一個香香軟軟的大美人,一身粉衣,膚如凝脂,臉若桃紅,一雙杏眼微瞪,探究著來人。

“你是誰?”

魏樂書鬍子拉碴,一身酒氣,衣衫凌亂,唯有一雙虎目閃爍著異樣的光。

不出一刻,魏樂書已然淚流滿面。

“你哭什麼?”美人更加不解。

“啊……啊……”

魏樂書結巴了好一會兒,一個字也說不出,眼淚越流越多。

美人見狀轉身。

“別走!”

魏樂書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抱住她。

“流花,我好想你。”

下一秒,陰霾盡散,皚皚雪山,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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