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城內青磚鋪成的大路四通八達,住房,集市,各類商鋪,還有花草樹木,河流池塘錯落布陳,疏密有致。
他們進城後,既能見到溜貓的三百歲老人,也能見到牽著不知道第幾代孫子的五百歲爺爺。
街頭巷尾,還能聽到一些調侃修仙歲月的聲音。
忽略這些,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座長壽縣。
靈石在這裡沒有用。
這裡交易用的是銀子,若外來修士只有靈石,可以去城主府兌換成銀子。
剛到這裡時,很多修仙者不願意去換。
可是時日一久,他們出不去,靈石又沒用,沒有靈氣,儲物袋也打不開,最後還是都拿去城主府換了銀兩。
“也就是說,這千年來,所有修士的家底都在城主府?”
柳江池在車廂外,和趕車的錢爺並肩而坐。
錢爺哈哈大笑,回道:“何止哦,咱這島上還有五條靈礦呢!”
靈礦就是靈石礦脈。
靈石裡的靈氣都是經過千萬年沉澱積累而來,穩定得很。
即便不秋城千年沒有靈氣,原有的靈石也幾乎沒什麼損失。
一條靈礦足以支撐起一個小宗門。
一口氣五條靈礦,也只有仙魔大戰之前的白玉仙宗有這個底蘊。
就是現在的問劍仙宗,也只有三條。
這次的任務獎勵怎麼說來著?
一城千年財富。
接下來的半天,直到江沙白帶著她住進一座小院,柳江池還是會時不時暗暗搓搓小手,偷偷發笑。
還總是自言自語:“發財了發財了,嘿嘿。”
考慮到兩兄妹的情況,錢爺和錢嬸給他們找的小院寬敞舒適,安靜偏遠又便宜。
屋主也姓錢,大家都叫她錢小娘,是錢嬸的遠親,聽聞他們要找雙親,特地允許他們隨時退租。
江沙白和柳江池再三感謝,最後跟著車隊到了下貨的地方,幫忙搬完了東西,才與眾人告辭,回到小院。
天已經快黑了,偌大的院子四四方方。
除了西邊的草棚,東邊和北邊一共有四間房,其中一間是廚房。
“五條,五條唉,嘻嘻。”
又來了。
她瘋了嗎?
江沙白實在是忍不了了,便站得遠遠地,拿著劍戳她。
“柳江池,你幹嘛呢?”
“啊?”
柳江池表情空洞。
她瘋了。
絕對是瘋了。
江沙白恨鐵不成鋼,中氣十足地叫她:“柳江池!”
柳江池一個激靈,人總算清醒了過來。
江沙白無奈地問:“你就那麼卻靈石?”
柳江池直起腰板:“廢話,我當然缺啊!”
“有寒晶石了還不夠?”
柳江池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會嫌靈石多嗎?”
到底誰腦子有病?
江沙白怒從中來,叱道:“貪婪!”
說完徑直走向最東邊的房間。
噗,這是氣得沒詞了?
要是換做魏禮書,早刺得她跳腳了。
柳江池沒回嘴,只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
這時,江沙白正好回頭。
“以後離天芒遠點!”
柳江池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心虛得狂點頭。
“行行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以後它是天芒我就是地芒,行嗎?”
“你……”
“無賴!”
江沙白氣結,半個字都不想多說,開門進去了。
見他要關門,柳江池伸著脖子問:
“那我明天去城主府,您還去嗎?”
哐!
“滾!”
第二日,柳江池一大早就起床,沿路往城主府走。
她想去城主府打聽一下,有沒有魏禮書他們的訊息,順便也看看有沒有任務相關的線索。
江沙白遠遠的跟在後面,陌生人似的。
到了城主府外,柳江池買了幾個熱包子塞給他:“儲物袋給我。”
江沙白看到她就發怵,把包子推了回去。
“你沒有嗎?”
柳江池拿出一個包子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你確定嗎?我那裡面有寒晶石哦?”
……
江沙白所有家當加起來,也抵不過半塊寒晶石。
“拿去。”
江沙白將一個金線編織的劍穗丟給柳江池,順手奪回包子。
柳江池手忙腳亂接穩劍穗,打量兩眼,眼中露出滿意的光。
“不愧是劍修啊,連儲物袋都做成了劍穗。”
“還挺好看的,我都有點捨不得了。”
捨不得金線吧?
江沙白不想理她,把她手上咬過一口的包子也奪走,才覺得氣順了點。
他抬步離開,柳江池忙不疊叫住他:“喂,那個包子我都咬過了!”
江沙白走得更快了:“正好拿去餵狗。”
柳江池還想罵人,可江沙白已經混入人群了。
她癟著嘴,揉著肚子,敲響城主府的門。
沒多久,有人開了門,柳江池立馬換上笑臉。
開門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家僕:“姑娘,有何事?”
柳江池拿出劍穗說:“我想換點銀子。”
小夥子很熱情,開啟側門迎她進去,在門口的亭子裡坐下,還替她端來一碗熱奶,外加兩碟點心。
“姑娘先坐,吃口熱的,我已經叫人去請管事了。”
柳江池捧起碗,問道:“多謝小哥,這也不便宜吧?你們對每個來換銀子的都這樣嗎?”
小哥樂呵呵地解釋:“也不是每次都這麼好,平日裡就是些粗茶瓜果。不過城主和夫人偶爾會下廚做些東西,人人有份,姑娘運氣好,趕上了。”
說到城主和夫人的時候,小哥臉上的表情面露嚮往,甚至有點崇敬。
柳江池見縫插針:“看得出來,城主和夫人對你們很好啊。”
小哥彷彿遇到了知己:“姑娘好眼力,我們城主和夫人真是一等一的好人。”
見他開心,柳江池順勢問他:“小哥,不瞞你說,我本來是和朋友一起進城的,意外走散了。所以我想跟你打聽一下,最近可有人過來換儲物袋?”
小夥子想了想,“最近幾日都是我守門,沒見到你說的人。”
柳江池有點失望。
“哦!想起來了!”小夥突然一拍手,“三天前有個人,他拿了一沓符咒過來。可這東西放庫房裡每兩年就是爛了,還容易起火,所以我們沒收。”
是魏禮書?
柳江池急忙問:“他怎麼樣?”
“姑娘你也不用擔心,他好得很。而且他不過隨口幾句,就解了管事的難題,換了一大筆銀子。”
小夥感嘆道:“你朋友這樣的人啊,去哪裡都不會餓死的。”
柳江池放心了一點,又問:“你可知道他去了哪裡?”
小夥仔細想了想,說道:“應該往東去了,他好像有朋友受了傷,那邊醫館多。”
朋友?
難道是流花?
“那我就放心多了,多謝小哥。”
柳江池對他感激地笑了笑,就沒再多問了。
她吃完喝完,管事的也拎著一個木箱過來了。
管事鑑定完後,報價十兩銀子。
給了她一個木牌,上面清楚地標了日期,物件,以及價錢。
如果哪天想贖回劍穗,只要還回木牌和等額的錢即可。
超過兩百年就贖不回了。
模式和當鋪很像。
柳江池好奇這一千年來究竟當了多少東西,又贖了多少,就順嘴問了一句。
管事的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只告訴她,這裡基本有當無贖,那些東西沒什麼用,都堆在了地窖裡。
“這麼說都還在?太好了。”柳江池小幅度地雀躍著。
“什麼?”管事問。
柳江池擺擺手說沒事,就告辭了。
正要出門,院內的走廊上忽然一陣熱鬧。
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喊著。
其中有一個聲音最好聽,溫柔繾綣地喊著:“夫君,夫君。”
隔著這麼遠,柳江池都能聽出她的焦急和擔憂。
她拉住要離開的小哥,問道:“小哥小哥,請問剛才那位是誰啊?可真美。”
“是我們城主和夫人。”
與此同時,電子音冷不跌響起。
[任務進度,10%……]
看來任務線索在城主和夫人身上。
柳江池思索著離開了城主府。
找到江沙白,一起轉道東片的醫館。
挨家打聽了半天,終於在一家跌打損傷的醫館裡找到了人。
果然根她猜測的一樣,其他三人已經匯合了。
醫館前院是坐診的地方,後院有一排房屋,專門用來給行動不便的人休息。
房間都不大,也就夠放一張床,有門有窗,很透光。
白天的時候門都是虛掩的,方便大夫和醫童隨時進去。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魏樂書正在給床上的女子喂藥。
“流花,你慢點,小心燙。”
“我沒事。”
江流花單手端起碗,自己喝完了,把碗遞給魏樂書後,突然扭頭對柳江池露出了一個滿懷善意的笑。
魏樂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才見到門口的兩人。
“柳江池?你沒事啊,太好了。”
柳江池對江流花點了點頭,問道:“魏禮書呢?”
“在後院抓藥,應該馬上就過來了。”魏樂書說。
柳江聞言,邊進來找了個地方坐著等。
魏樂書把碗拿走後,她觀察了江流花一陣,見她似乎沒有惡意,才開口問:“落花怎麼樣了?”
江流花淺笑著,捂著心口回道:“放心吧,她應該還在,只是受傷太重需要修養很長時間而已。”
柳江池撥出一口氣,臉部肌肉明顯鬆緩了很多。
江流花見她手上的玉戒還在,便打趣道:“她還等著入股你的生意呢,不會輕易有事的。”
柳江池舉起手晃了晃,說道:“其實那天給我這個的是你吧?”
江流花略感意外:“你認出來了?”
“呵呵。”柳江池低頭笑了一聲,“我哪有這麼神,是剛剛看你笑才發現的,落花笑起來可比你傻多了。”
“噗。”江流花忍不住笑了,“阿池可真有意思,難怪落花會喜歡你。”
說完,兩人相約好了似的,都低聲笑了起來。
這時,門口投來一片陰影,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柳江池側身看去,臉上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意。
“魏禮書,你來啦!”
“嗯。”
魏禮書臉上也掛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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