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
44
沒過多久,胡大夫在眾人的期盼過來了。
彼時柳江池已經完全昏迷,即便系統恢復靈氣供應也沒有醒過來。她被抬到店裡的時候又吐了一波血,在衣襟上凝固成厚厚的黑塊。
因此質疑她裝暈的人已經很少了。
馮掌櫃一行已經有些慌了,所以看到胡神醫的身影的時候,一個個眼珠子比江流花還亮。
快!揭穿她!
胡神醫不知內情,只看著這一雙雙眼睛,憑空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他牽了牽袍角,加快速度到了柳江池身邊。
關愛她的人可真多,別要讓大家等急了。
行至店內,一團散亂的桌椅和玩具之間擺著一張靠椅,椅子上躺著一個瘦弱的姑娘,面色蒼白,眼唇烏青,身邊還有一位女子為她擦拭下巴上的血跡。
胡神醫還沒搭脈就已經皺起了眉頭,待搭完脈,又細細問了江流花幾句,眉頭皺得狠了。
“噝……不對勁啊。”
馮掌櫃幾人聞言紛紛給周姓兄弟使眼色。
胡大夫一定是發現她裝暈了!
周兄弟會意湊上去,一人問:“胡大夫,您是說她這暈得蹊蹺?”
另一人也特意提高了聲音:“柳掌櫃這身體不可能暈倒對嗎?”
“沒錯。”
果然是騙人的!
馮掌櫃一眾人狂喜。
討伐柳江池的話已經到了嘴邊,胡神醫又說話了。
“以柳姑娘這身體根本活不到現在,昏迷更是妄談。”
吐字清晰,聲音洪亮。
“什麼?”馮掌櫃失控地大吼一聲,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他左右之人更是直接咬到了舌頭,才把罵柳江池的話吞回去。
怎麼可能?
“這……胡神醫,你是不是看錯了?”
“胡神醫,胡大夫,你再看看,再仔細看看。”
聽到這些,胡大夫難免生出些火氣,怒目一瞪,揚聲道:“判斷生死乃是基礎,稍微懂點醫理的都能看出來,老朽縱使不才,也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圍觀的群眾也安奈不住了,放開了聲音斥責道:“胡神醫行醫幾百年,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我看就是你們巴不得她裝暈!”
“莫非之前那些都是誣告?所以你們非要證明柳姑娘人品有瑕?”
“我看不見得,你們就是怕人家真的被你們逼死,急著撇清干係吧!”
“馮掌櫃也是老生意人了,胡神醫有沒有撒謊都看不出來嗎?”
“這這這……老夫不是那個意思。”
馮掌櫃等人也知道方才一時情急,顯些暴露了,只好回身與那些人一一解釋了起來。
雙方糾纏的時候,柳江池這頭反而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江流花才知道,阿池是真的昏迷了。
這麼嚴重還說沒事,這個小騙子。
江流花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怕柳江池擔心才強忍著沒有流淚,只默默地捂著柳江池冰涼的手。
“胡大夫有辦法治好阿池嗎?需要什麼您儘管說。”
胡大夫拿出一卷銀針,放緩了聲音說道:“還是先讓她醒過來再說吧。”
細如牛毛的銀針在幾處要xue進出,一隻沉穩的手捏著它們提拉抖轉,柳江池臉上就出現了一絲紅暈。
片刻之後,她眼皮微動,幽幽轉醒。
睜眼的第一時間,就見到流花一雙溢滿愁緒的眼睛。
看來還是沒瞞過她。
她費力地揚起一個笑,對江流花說:“我感覺好多了。”
江流花也懂柳江池的想法,也配合著露出一個輕鬆的笑。
胡神醫面色困惑,欲言又止。
以他診斷,柳江池的元氣無處依存,早該五臟六腑衰竭而亡。可她居然還活著,還能和正常人一樣。
莫說在這絕靈之城,就算是在修仙界也鮮有可能。
只是現下她們不想讓對方擔心,都擺出沒事人的樣子,他如果開口直問到是白費兩翻好意了。
“胡神醫妙手,救命之恩銘感五內。”
柳江池恢復了氣力,支稜著起身,向著胡神醫拱手說道。
胡大夫也知道現在不是細說的時候,思忖片刻,便回道:“柳姑娘說笑了。老朽才疏學淺,這治癒之法恐怕還得再尋一尋。”
說罷,他饒有深意地盯著柳江池,問道:“姑娘若是尋過顧護元氣的法子,可否說說,好叫我省些功夫。”
胡神醫問的不是粗略的救命的辦法,而是細到“顧護元氣”四個字。
醫者口中的元氣正是凡人榮養生機的東西,所以胡神醫是想問,為什麼她的身體已經無法修補,五臟六腑卻還有生機。
不愧是神醫,沒有靈氣的情況下,還能這麼輕易找到癥結。
胡神醫做的是救人的事,柳江池當然沒打算瞞他,便回:“聽說純淨的靈氣或許有用。”
胡神醫得到了提示便收針告辭了。
柳江池恭恭敬敬送走了胡神醫,由江流花護著走出店門。
馮掌櫃應付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眾人的懷疑。
此時的他們各個口乾舌燥,心力交瘁,想到這一切都是柳江池害的,又在心裡默默給她記了一筆。
柳江池舉目環視,在人群外看到了執法隊,大李小李也發來了肯定的暗號。
“勞諸位久等,現在方便慢慢說說嗎?”
她露出得體的微笑,笑意並未到眼底,淺淺的目光環視著馮掌櫃一眾。
終於來了。
馮掌櫃硬著頭皮道:“早該如此。”
柳江池對著看了馮掌櫃一眼,說道:“馮掌櫃,先前我精力不濟,隱約聽你說我是五日前半夜造訪了你家,是嗎?”
馮掌櫃擲地有聲地回道:“正是!夜半子時,老朽一家老小都可以作證。”
“那就奇怪了。”柳江池故作疑惑道,“五日前我與黃木匠有約,去了城外的倉房,直到子時城門關閉之前我都沒有回來。除了黃木匠和他家管事,還有附近的居民還有我手上的貨單都可以作證。我一介弱女子,還會分身術不成?”
哦~嘖嘖嘖。
圍觀人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已經在懷疑他說得是不是真的了。
“老夫……”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馮掌櫃額角都是汗,抖著袖子擦了擦,才再開口,“老夫年事已高,記錯個一兩天也是有可能的。”
“記錯了呀?”柳江池十分通情達理地說,“那您老再好好想想,到底是什麼時候?”
馮掌櫃左右之人想插話,被柳江池一個眼神甩過去,“你們與馮掌櫃私交甚密,可別瞎提醒,免得又混淆了老人家的記憶。”
馮掌櫃也知道記錯這種事可一不可再,再者說她總不可能天天出城吧。
於是他又重新支稜起來,氣定神閒地說:“是四日前子時。”
“呵呵。”江流花輕聲笑了,都不必馮掌櫃開口,就戳破了他,“您可別瞎蒙了,拖你們的福,阿池那幾日可都忙著到處作惡呢。”
柳江池將目光轉向馮掌櫃右手之人:“朱老闆,我與在場街坊可都親耳所聞,你說我四日之前去了你家。”
事到如今,只能保一個了。
那人不敢再看馮掌櫃,朝柳江池吼道:“你當著我的面虐殺了我的貓,還說如果不同意,下次死的就是我家幼子!”
這人是個狠的,方才已經派了夥計回家,真就去殺家裡的貓了,還特意囑咐弄得越慘越好,不怕查。
心裡有了底,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可憐我家貍奴兒,乖巧可愛,哪個見了不說一句喜歡。諸位若有懷疑大可隨我去看看,屍骨未寒,我就不信她還能抵賴!”
“屍骨?”柳江池聽得火冒三丈,衝上去揪著他的衣領問:“你殺了它?姓朱的,你養了它多久?一年,十年?”
她曾經養過一隻流浪狗,乖巧粘人會撒嬌,可惜不到一年就被幾個無聊的混混剝了皮。
那是她的第一個家人。
人群裡不知哪個知情人說:“約莫十三年。”
柳江池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來,瞪著一雙著火的眼睛,惡狠狠地道:“十三年,為了這點事你就能殺了它?”
姓朱的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一把揮開她的手罵道:“那是我的貓,裝什麼狗屁爛好人?”
看來虐殺一隻養了十三年的貓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柳江池看著他毫不動容的嘴臉,腦子裡全是那些混混猖狂的笑。即便那些人都被抓進了監獄,依舊無法熄滅她的怒氣。
理智被一點點蠶食,柳江池想打人的慾望更加高漲,喘著粗氣捏緊了拳頭。
看她這樣,姓朱的也不怕,繼續說道:“你還想動手?現在可不比當時,執法隊就在那兒呢,不秋城的規矩,一旦動手他們就要插手了,到時候你想跑也跑不了啦!”
真相還沒大白,這時候讓執法隊插手只會給街坊們留下壞印象,而且被抓回去一個個審不是一兩天的事,拖得越久,這幫人就會弄更多的“貓屍”出來。
可不能讓柳姐姐衝動。
小李想好了一堆說辭準備勸阻,卻見江流花已經開口了。
“阿池,別打臉,尖嘴猴腮的,沒有半兩肉,當心震得你手疼。”
嗯?
重點是手疼嗎?
江姑娘你是沒聽見他說什麼嗎?到是勸勸啊。
小李沒想到的是,更離譜的還在後頭。
本該去尋賈老頭的江沙白出現在人群裡,縱身一躍就跳到了柳江池面前,拎著他那柄劍環顧四周。
此人立身周正,肩寬背直,一派正氣。明明是柳江池想打人,他這麼一站就變味了。好像是姓朱的要欺凌弱小,而他挺身相互似的。
他的出現讓柳江池壓下了點火氣。
“你怎麼在這裡?”
江沙白本來是要去找賈老頭的,是幽篁派人通知他,說她有性命之危,他便轉道過來了。
他仔細審視著每一個人,簡短地答道:“找人。”
找什麼人?
柳江池還沒來得及問,他就變了眼色,像是發現了什麼。
“你想打人?”
“啊?”柳江池正疑惑他發現了什麼呢,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是。”
即使被打斷了施法,還是好想扁這個姓朱的啊!
江沙白的眼睛往她這邊偏了一點,到底還是沒看她,只是將手上的劍甩過去。
“用她。”
他說完就縱身一躍,跳到魏樂書身邊,拔出他的刀朝著一個方向追出去。
人群裡有一人拔腿就跑,手上還夾著來不及發出的飛鏢。
柳江池哪知道發生了什麼,莫名其妙就接過了一柄劍。
定睛一看,這不是天芒嗎?
神劍沒了靈氣但似乎還知道體恤她,一到手裡就變得輕若無物。
柳江池哪還顧得了那麼多,抽出天芒就砍向姓朱的。
“來,你說說,我是怎麼虐殺你的貓的?”
哐!
“是這樣嗎?”
柳江池一劍砍下,被姓朱的躲開,砍到了地上。
咻!
柳江池繼續削他。
“還是這樣?”
哎呦喂!
出主意就算了,怎麼還有遞劍的啊!
小李急得聲音都尖了:“柳姐姐!你清醒一點啊!”
然而自柳江池拔劍起,人群已經徹底失控了。
“啊啊啊啊!”
姓朱的被追得連滾帶爬,慘叫連連。
“殺人啦!殺人啦!”
“快通知執法隊。”
“哎呦哎呦,好利的劍!”
人群一個勁後退,包括一夥的馮掌櫃幾人也忙著遠離他。
小李的聲音混在雜亂的尖叫裡,根本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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