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夏侯菱坐的地方竟然空無一物,她現下整個人都懸在了空中,只是雙手還緊緊扒在網子上。
“救、救救我,澤哥哥!”
一番折騰,夏侯菱被拉了上來。她捂著胸口,悻悻道:“我現在已經重到能壓壞這蛛網了麼?”
南宮越澤蹲下身細細檢視那處,思慮半晌,然後抬頭對夏侯菱道:“並非是菱兒你的緣故,我看破洞這處蛛網的邊緣,似乎是本來就織得要比別處薄上許多。”
夏侯菱疑惑:“那這女妖為何獨獨將這處網織得這麼薄?”
南宮越澤眼神堅定:“若不出我所料,應該是為了方便通行。”
“那麼這裡便是出口了?”夏侯菱雙眼放光。然而南宮越澤卻面帶遲疑:“這也不……”
卻不待幾人繼續談話,蜘蛛女妖已經殺了過來。那女妖也不言語,遠遠地便朝幾人的方向噴出大量毒液。
南宮越澤迅速閃避至一旁,同時猛地推開夏侯菱,但她一個慌神,手上便想要抓住什麼,身子向旁邊一斜,重蹈覆轍,這下是徹底掉進了破洞裡。
“啊——!”“菱兒/菱姑娘!”
見夏侯菱掉進洞裡,南宮越澤同蕭子悅具是驚慌失措,動作間似是想跳下去尋她。
然蜘蛛女妖豈會放任更多的人進去?本來夏侯菱的失足墜落便讓她惱怒不已,現下這兩人竟當著她的面就想進去?!
女妖尖嘯一聲,手上法術動作施展,被破開的網面迅速修復,接著她猛地揮動巨大的前足,鋒利的妖氣即刻飛向兩人。
南宮越澤同蕭子悅為了躲避女妖的攻擊,也只得趕緊躲閃至一旁。
只見下一瞬,南宮越澤正要提劍反擊,卻兀的臉色一變:他的腳動不了了!
“在我的地盤,也想放肆?”女妖厲喝一聲,鋒利的足器迅速移動,臉色沉沉地逼近兩人。
女妖龐大的軀體帶著壓迫性的妖氣襲來,腳下又被蛛網黏住動彈不得,一時間南宮越澤冷汗涔涔: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南宮兄。”
耳旁突然響起蕭子悅細若蚊蠅的聲音。“南宮兄,我有擺脫這蛛網的方法,你先莫要出聲。”
餘光掃去,蕭子悅並未轉過臉來,僅是嘴輕微動作著:“我先幫你解開,待會我會想法子吸引那女妖的注意力,你便趁機跳入洞中去尋菱姑娘。”
話音剛落,南宮越澤微微動腳,發現竟然真的已經不再受困於蛛網,但他對蕭子悅這一行動十分不解:“你為何……?”
不知他疑惑的是蕭子悅如何能解開這女妖的術法,抑或是為何不獨自離開。
蕭子悅微動嘴唇:“現下菱姑娘的安危要緊。你也不必多問,我自有我的打算。”
只見他說完便突然跳到一旁,衝那女妖喊道:“你這蛛妖!長得醜,法術也爛得很!你的破網根本就困不住爺!”末了又朝那女妖甩出一枚小鏢。
“倒是我小看你了!”那女妖的一足揮開小鏢,怪叫一聲,整個身體轉向蕭子悅:“但你以為能掙脫我的蛛網便有活路了?!”
她龐大的身軀氣勢洶洶地碾向蕭子悅。
南宮越澤稍微一頓,便旋身躍進洞中。
蕭子悅說的對,菱兒的身無長物,不知下方還有什麼危險,得儘快趕去護她周全!自己更不能辜負他冒著生命危險創造的機會!
眼角瞥見南宮越澤跳入了洞中,蕭子悅神情一變,整個人變得散漫又危險。
“礙事的總算走了,那麼,我也不必顧忌了。”
說罷渾身上下竟燃起了藍紫色的火焰。火焰中兀地伸出一雙巨大的漆黑羽翼,火焰隨之散去。
再看蕭子悅,他已然換了個模樣。
額生雙角,長髮如雪,瞳色紅得妖異,一身玄衣綴著金紋。
見他這情狀,女妖的動作略有停頓:“魔氣?”
她臉上表情幾經轉變,終是輕蔑地一笑:“就算是魔,這麼躲躲藏藏的想必實力也不如何。”
“究竟如何,你便親身試試罷。”蕭子悅張狂一笑,雙翼一震,千百的黑色羽刃便如同暴雨一般,裹著藍紫色的詭異火焰射向蜘蛛女妖!
蜘蛛女妖並不慌張,她瞬息間便噴射出一張細密的蛛網,形成一道完美的屏障,將那羽刃盡數擋在自己半尺之外。
女妖不屑地嗤笑一聲。
“譁!”卻見整張蛛網驀地燃燒起來。
“什麼?!”女妖滿目驚愕。原本完美的屏障此時變為密不透風的火牆,將女妖包圍在其中,用火焰不緊不慢的烤炙著。
眼看著火勢順著地面的網蔓延過來,女妖一咬牙,也顧不得這能點燃她的蛛網的火焰該是如何的炙熱,幾隻足器一齊揮動,毀掉了自己的網,從火牆中衝了出來。
身上被那詭異的火焰灼燒得劇痛,女妖的八隻眼睛恨恨地緊盯著蕭子悅:“沒想到我竟是又小瞧了你!”
見女妖破開了火牆,蕭子悅面上並無起伏,仍是一副貓戲老鼠的散漫神色。
“啪!”的一聲,他張開雙翼騰飛起來。“還不明白嗎?蛛同鷹鬥——該是個什麼下場。”
蕭子悅居高臨下,眼裡帶著輕蔑、倨傲地睥睨女妖,如同覷著一隻螻蟻。
但下一瞬他又收起羽翼落回地面。“不過這樣就沒意思了。”他嘴角噙著一絲笑,“與其在我這白費功夫,不如捉住後邊那隻小蟲子罷。”
說罷,整個人竟化作一縷火焰消散而去。
此時摸到巖壁角落裡的棲爾低咒一聲,一抬眼,便見一網蛛絲迎面襲來!
棲爾自是下意識地閃開,未曾想這蛛網愈是迫近,便伸展得愈大,即便她反應過來,然一個躲閃後,人竟仍是在這蛛網覆蓋之下。
“你們這些雜碎,一個個的竟全然不把我放在眼裡!”女妖帶著威壓的聲音迴盪在巖壁間,只見一層碎石撲簌簌地被震落。
前面那些人因著這樣那樣的原因被放跑了去,眼下僅抓住一個棲爾,女妖自是要將所有怒氣悉數撒在她身上。
在一旁觀察了好一會的棲爾自然也知曉其中的利害,於是此時更加憎惡起給她回馬一槍的蕭子悅來。奈何現下她已是深陷囹圄,若要報仇也是捱過這一關後了。
這蛛網她先前便試過,用靈力攻擊或是一般的火焰都造成不了傷害……未等棲爾再多想,幾隻鋒利的足器攜著勁風掃來!
她迅速委身正要躲過,未曾想身上的蛛網驟然縮緊,她整個人又被牽了回去,那些足器正好刺穿她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棲爾霎時慘叫出聲。
那足器一進入她的血肉中,就開始迅速釋放腐蝕性極強的毒液,傷口周遭的血肉即刻便化作了血水!
女妖抽出足器,囂張又惡狠狠地道:“你也不必再掙扎了,待這毒液蔓延至全身,你便只是一個盛著血水的空殼子了!”
儘管棲爾此時已是疼得神志不清,但她知曉若是放任這毒液的侵蝕,那她的下場便只有女妖說的那樣。
她努力凝起周身靈氣,將這些氣息凝結至那些被毒液侵蝕的血肉上,儘量減緩毒液的蔓延。
同時被裹得蠶繭一般的軀體不斷地又微弱地掙扎著遠離女妖。
汩汩的鮮血從棲爾的身體裡流出,她逐漸開始感到暈眩。
好冷……靈力不能調動……血……
她手動了動,一根細絲緊緊勒住她的指尖。尖銳的疼痛使她腦袋陡然清醒了一瞬。對了,血……
“收拾不了那些個滑泥鰍,還收拾不了你個煉氣期修士麼?”
女妖對自己的毒液很有信心,且這修士被自己的網捆得跟個繭似的,現下就只能任自己的血淌了一地。
因此她悠然地挪至棲爾身邊,看著棲爾的掙扎也並不阻止,只是輕蔑地笑著,俯視她蠕蟲一般的動作。
棲爾漸漸停止了動作和呼吸,看上去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意識。
見她終於是沒了聲息,女妖抬起足器預備將這獵物釘死,敲骨吸髓。
棲爾瞬間將凝結的血刃射向女妖的眼睛!
“唔——!”
棲爾流出的血不少,幾十發血刃悉數釘在最脆弱的眼珠上,饒是女妖鋼筋鐵骨能保眼睛無傷,這濃稠的血幕也能叫她障目頃刻
但這點時間也已經夠了。
而在血刃飛出的一瞬間,棲爾便迅速散去凝結在血肉上的靈氣,將這最後一部分靈氣凝實,化為靈力狠狠推向地面!
“咳!咳——!”又是一口毒血自棲爾口中噴出。
先前她便已經漸漸接近了那洞口,藉著這力道,她的身體高高躍起。
棲爾的身體不再接觸網面,女妖便不能知曉她去了哪個方向,只能憑著記憶向著她先前所在的地方又急又亂地揮出一道道妖氣凝成的巨刃。
待棲爾狠狠砸進那剛被修好的網面時,這震動才被女妖感知。
“不——!!!”女妖憤怒地尖叫著,伴隨著岩石塊被打落的聲音。
幸好,她還沒來得及加固。
在黑暗中下墜的棲爾模糊地想道。
在真正失去意識前,棲爾能做的只是將預備破開網面的靈力分佈到傷處,保證自己不是死於毒液的侵蝕。
卻也不知,這靈力還有多久會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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