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你要對我做什麼?!”
易梅臣嗓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並幾分的……羞憤。
只聽寶月嗓音略帶輕佻:“你人都被扒光丟在我床上了,還能是作什麼?”
易梅臣咬緊了牙:那些侍女不知在浴湯裡添了什麼,他現下竟半分力氣也使不出,更別說調動周身靈力了!
只聽一陣令人耳熱的動靜過後,易梅臣悶哼一聲。
寶月詫異的聲音傳來:“……怎的還是個雛?”
若是他的靈劍還在手邊,易梅臣定要將這下流齷齪的魔女斬首分屍!
不過現下一切都已成枉然,他已破了身,一百多年的功力這便毀於一旦了!
思及此,即便是易梅臣也忍不住紅了眼圈:為何會是自己,惹上了這樣的事端,遭遇這樣不公的命運!
見他神情悽悽,寶月拍了拍被子:“你且寬心,跟了我,我自會對你好,不叫旁人欺負你的。”
言罷起身穿好了衣,出門而去。
……
早已是日上三竿,棲爾等得略有不耐。
只見寶月滿面春風得意,姍姍來遲,她不禁出言嘲諷道:“這般大費周折,又折了半數壽命,就為了一個男人,當真是——”
愚蠢至極。
不過即便是棲爾,也知曉將後半句話嚥進肚子裡,畢竟自個的酬勞還捏在此女手頭。
此事還要從半月前說起。
在棲爾的掩護下,加上寶月有了血脈法門,魔主派來的一干侍衛防不勝防,兩人同他們一番纏鬥,勉勉強強又成功脫身去了七州。
依照兩人此前所瞭解的,易梅臣應當是回了雀州的宗門。
棲爾正暗惱又要一番跋山涉水,預備朝寶月討價還價之際,卻被寶月領到了另一處隱秘地界。
猶豫間,棲爾已被寶月帶著穿過了這一片水汽飛濺的瀑布。
待睜開眼時,兩人已到了雀州的界碑處了。
瞧著棲爾面上流露的驚疑,寶月道:“荒境內有多處秘門,通向七州各地,你不知道?”
“不對,你不是在驍月手下做事嗎,這算是荒境部軍內的共識了,你——”
棲爾神經一緊:近日同這魔族走得太近,一時忘了自己正偽裝魔族這一層干係。
誰知那寶月話鋒一轉:“不過你本身瞧著也不是正經在他那當差的,也不奇怪了,你現下好好在我這做事便成了。”
棲爾鬆了口氣,兩人又說回正事。
既然已經到了雀州,那要如何找到易梅臣呢。
寶月又在身上左右翻找,拿出一隻銀色的小球來。
那小球一見了光便舒展開來,原是一隻硬殼的小蟲。
寶月拿出一截布帶在它面前晃上一晃,那小蟲便振開了翅膀,晃晃悠悠騰到了半空。
棲爾瞅著這布條有些眼熟,怪道那日易梅臣遍尋不著自己的腰帶。
如此這般,兩人跟著這小蟲找到了易梅臣。
彼時,他正接了宗門的委託,在外討伐一群狼形妖獸。
“喝啊!”
易梅臣揮出一劍,那狼群便被掀翻出去幾丈遠。
但狼群只是站起來抖抖身子,很快又試探著要撲咬上來。
易梅臣暗自皺眉:這些妖獸比起尋常的灰狼皮肉堅硬得簡直如同鋼鐵般,加之又有風屬靈力伴身,行動迅捷兇猛難以預測。得想辦法找著狼首,將其擊潰而去。
但找著狼首絕非易事,便看這妖狼群應變狡猾程度,便絕非尋常狼群能比的。
棲爾蹲在不遠處的樹冠中,瞧著前方的戰況思索道。
身旁的寶月見狀便要衝上前去,被棲爾手疾眼快一把摁住:“你做甚!”
回到七州,魍魎隱匿氣息的術法便又能生效了,但若是硬湊到人跟前去,想不被發現都難。
寶月略憂心道:“他一人怕是應付不來,若是被那狼群分屍了,我不白來一趟麼!”
若真是這般,那她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報仇了,豈不省事?
棲爾一時間難以理解這魔族腦子裡在想什麼,只是道:“他修為在你之上,犯不著為他操這心。”
“倒不如說,咱們正好借這狼妖之力,待雙方兩敗俱傷之時再動手。”
這主意雖略有些無恥,但也的確是個好辦法。
寶月猶疑片刻,便選擇拋卻了本就不多的原則。
那廂易梅臣同狼妖群斡旋一陣,尋著時機便揪出了狼首,同他纏鬥到一處。
一番下來也算是有驚無險,成功斬下妖狼頭顱,完成了宗門任務。
易梅臣將那作憑證的頭顱納入儲物袋中,一轉身卻瞧見一個熟悉的影子。
他皺眉,並不言語,只想御劍而去。
“喀拉——”
卻見寶月一甩袖,射出一枚鉤爪纏在易梅臣劍上,當即便發出噪耳的擦刮聲。
怕傷了佩劍,易梅臣忙跳下來收起劍。
“別勉強了,你剛同那狼妖鬥完法,想必現□□內靈氣已所剩無幾,老實點同我走來得好!”
瞧著寶月那小人得志的笑,易梅臣怒從心起,當即提了劍向她刺去!
寶月一抽手,那鉤爪縮回來擋去一部分易梅臣的攻勢,但鏈條受不住劍氣請頃刻便被凍成一截接碎塊,失了效力!
寶月慌忙下腰躲過這冰冷的劍息,卻還是被削散了髮髻。
眼見平日悉心打理的愛發受損,寶月手上的動作狠戾起來,氤氳黑氣步步緊逼。
寶月步法詭奇,手上動作狠辣利落逼得易梅臣暗自驚心:這魔族女子竟如此深藏不漏……
思及她此前那一手將活物化為石雕的術法,易梅臣更加小心,不叫她輕易近身。
但他此前體力與靈力都已耗去大半,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不行,得速戰速決才是!
這思緒才露了個苗頭,便被寶月抓住機會一記掃腿剷倒!
寶月當即化爪為掌直直下按,攻向他雙腿!
易梅臣劍柄慌忙杵地接力滾向一旁,接連躲過寶月幾下突刺!
他緊接著一手撐地迅速起身——
“倏!倏!倏!倏!”
四道靈力凝結成的長針迅速將他四肢釘在了地上!
“呃!唔!”
易梅臣似乎是已經用盡了靈氣,略作掙扎後便一動不動,滿臉死灰地仰躺望天。
看著他傷口處滲出血來,寶月對著來人有些埋怨道:“你下手輕些。”
棲爾斜了她一眼,抽出劍來就要將那地上的修士捅個對穿!
寶月忙取下指環彈射過去打偏了她的劍尖!
靈劍劃破了易梅臣胸前衣衫,但未曾傷其皮肉,胸前仍是光澤白皙的一片肌膚。
棲爾有些不耐地逼問道:“你到底是要做甚,不是要報仇麼!”
寶月一噎:“先、先不殺,且折磨他一番以解我心頭之恨。”
“好了,你先放開,這會想必他已經沒有力氣折騰了,若教他血流盡死了就便宜他了。”
棲爾聞言無甚表情地解開了術法,那透明長針當即潰散開去。
剎那間異變突生,以易梅臣為點方圓一丈迅速結起一層寒冰!
寶月躲避不急,小腿以下悉數被凍了個結實,動彈不得,緊接著幾道劍光閃起,寶月被迅速聚攏的劍陣捅了個對穿!
棲爾早有防備,在解開術法的一瞬便用借煞飛步到了幾丈外。
“滴答。”
一小汪血在寶月腳下匯聚起來。
易梅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正要招出佩劍,卻被猛地一拳打翻在地!
寶月又咽下一顆秘藥:“你竟然真的想弄死我?”
若不是她及時用血脈法門將要害處的皮膚石化,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她了!
雙手被厚厚的石甲覆蓋,寶月一拳又一拳死命照著易梅臣身上砸去!
此時她全然感覺不到刺痛,只有翻湧而起的氣血充溢了頭腦。
棲爾察覺到不對勁,一掌將寶月開啟:“停下,他快死了。”
寶月喘著氣立在一旁,垂著頭看不清面目神情。
緩了一陣,片片石鱗從她手上脫落,她動作僵硬得朝棲爾走來:“我實在痛得厲害,就請你……”
話說到一半,啪的一聲倒地了。
棲爾瞧著地上這兩具人,按了按眉心,認命地上前將他們扛起。
一轉眼已經是半個月後。
聽侍女道兩人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棲爾便來找寶月討要說好的報酬。
寶月傷得比易梅臣重些,但好在魔族體質普遍不錯,現下也已經恢復完全,還有力氣做些有的沒的了。
“你說的折磨便是這個?”
棲爾朝寶月來的方道瞥了眼。
寶月笑得油滑:“痛恨魔族的修士如今修為全廢,被囚禁在此做她的禁臠,如何不算折磨呢。”
只是那秘藥實在霸道,叫她減了不少壽數,也不知是不是樁合算買賣。
秘藥的事寶月未曾避諱棲爾,相對棲爾的不解,她本人倒是看得很開:“我們荒境有句話,人攏共就活這一世,自然怎麼開心怎麼來。”
“即便是驍月那混賬,日日在父上面前裝得乖順,背地裡不還是常常去七州同那人族女子私會。”
棲爾突然福至心靈:這人族女子,不會是夏侯菱罷?
“對了,你那事有訊息了。”
寶月的聲音將棲爾的思緒拉回。
“無相水我還在託人打聽,但活冰的事已有著落了。”
“且這訊息,還是自個送上門來的。”
“陵月……也就是大皇子,想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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