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棲爾將調製好的“融靈水”一口服下。
緊接著神識內視，見體內那屬水色的一脈靈根果真漸漸開始枯竭，而屬火的靈脈尚且安好，狠狠鬆了口氣。
此前她仍心懷憂慮：萬一這秘法過了這麼些年已經生了變故……自己不會永遠變成一個沒有靈力的廢物罷？
但即便有如此風險，洗髓一事也是必然。若不洗髓，憑這水火相悖的資質要如何同那些天之驕子相爭，幾時能殺了那棲嵐棲溫二人報仇雪恨？
見靈脈一支已空，棲爾努力穩住心神，預備進行下一步。
剛伸出手去，便有人將那裝了“赤魔勾萌”的匣子遞上前：“你且安心，由我在此護法，想來無人打攪。”
瞅見通明子笑眯眯的模樣，棲爾一語不發接過匣子，顯然此處她心裡最大的憂患不是旁人，唯他爾。
揭開匣蓋便有一股熱氣撲出，要想煉出單火靈根，少不了這樣火性極重的寶貝。
棲爾催動體內僅剩的火屬靈氣，將那赤魔勾萌全然包裹起來，送入口中運至丹田。
如此一來既可保證其清氣不失，又不用擔心其灼傷自己的臟腑。
待將那赤紅的小芽歸置好，棲爾便調動全身僅剩的一半靈力朝它傾覆而去，只在一瞬便將它碾為齏粉，隨後被吸納入空虛的那支靈脈中。
不知過去多久，赤魔勾萌的清氣在舊有靈力的刺激下開始向靈氣轉化，隨後逐漸充滿了整條靈脈。
“呼……”
棲爾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來。
通明子拿了本閒書在旁翻開，見她睜眼便嘆道：“七日，耗費的時日倒比我想象中長。”
棲爾起身，為自己施術清潔，末了道：“走罷，此間的清氣已所剩無幾，最要緊的還在後頭。”
要從雙靈根突破為單靈根，其間的跨度不可謂不大。
又是一間新的石室，清氣充沛到可稱為濃郁的地步，空間開闊。想來這通明子呆在這地淵底下也並不幹別的，只一味圈地造室了。
棲爾在其間盤腿而坐，開始運轉周身靈力。
待所有靈力都處於十分活躍的模樣後，她開始將兩支靈脈引向一處——
“噗！咳咳咳咳咳！”
一瞬間好似所有五臟六腑都被扯動起來，血氣翻湧下一股腥甜自棲爾口中噴出！
但她顧不上整潔自身，仍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
靈脈內的情況並不很好，新生的靈脈躁動異常，且不太受棲爾管教，想來火屬的天材地寶的確性烈些。
但幸好事先騰挪到了清氣充足的地界，棲爾周身癒合的速度很快，並未造成嚴重的損傷，原身自有的火屬靈脈也很快將那新生的靈脈壓制。
即便只是就這樣在體內一點點挪動，棲爾的肉身也要遭受十分痛苦的折磨，好似渾身的經脈都一起擰轉過去。
終於，在棲爾的冷汗幾乎溼透內外衣衫後，兩支靈脈相觸了！
接下來便是將二者合二為一且保護靈脈不破。
兩支靈脈相融的地方越來越多，意外順利地融合入了同一條靈脈中。
棲爾鬆了口氣。
但就在下一瞬，靈脈內的兩股靈氣忽然翻湧起來！
不知怎的，原有的靈氣似乎想要將新生的那支排擠出去！
棲爾咬牙，忙用靈力強行將二者擰合到一處，但受到外力的靈氣似乎更加躁動，劇烈的湧動幾乎要破開靈脈！
她腦中一時間掙扎不斷，不知該不該繼續強行干涉，畢竟這種情形在那秘法中並未提及！
也罷，留得青山在，先保性命無憂，待多將那新生靈脈溫養幾日再言其它。
眼見靈脈破損，棲爾顧不得其它，只得放開了手去，任由那兩支靈脈分離開，自己則著手修補破損的靈脈。
待事畢，她睜開眼來，幾乎站立不住，只得扶牆緩上片刻。
通明子在一旁目光略有詫異：“你這般，似乎是成了雙火靈根了。”
棲爾並不多言，只道：“中途生了變故，待過些時日再試一試。”
但這一眨眼便是一月有餘。
期間棲爾時常試著進行靈脈融合，但兩支靈脈各自待著尚且安好，一旦要合到一處，反倒是原生的那支靈脈鬧得不行，瞧上去倒並非對那新生靈脈疏於管制。
“看來這秘法的確有改換靈根之功效，但論及融合靈根資質，怕是不太中用了。”
通明子如此評價道，一面在那玉簡上批註著什麼。當然，這並非棲爾那份，而是他自個不知何時擅自謄抄所得。
但棲爾仍舊是心有不甘，畢竟只欠臨門一腳，便能從雙靈根跨升為單靈根，試問有哪個修士能輕言放棄。
棲爾正要問通靈子再借個別的清氣濃厚之地，卻突然感覺周身靈氣翻湧，周遭本就稀薄的清氣愈發被她吸得不剩分毫。
這分外熟悉的情形叫她心中生出一個猜想：這是——要突破至金丹了？！
畢竟她一月之前便已經是雙靈根的資質，又在通靈子那諸多清氣豐沛的好地界待了個夠，想來從築基大圓滿突破至金丹也是情有可原了。
咚的一聲，棲爾栽倒在地。
“喂，快醒來了。”
一股灼燒之感撫上棲爾側臉，將她激得猛然坐起。
但見又是那片平靜無波的水面，識火化身成人形的模樣吊兒郎當地坐在棲爾身側。
“真是不容易，你終於突破至金丹期了。”
“這洗髓的法子嘛是個好法子，就是你選錯了。”
那識火笑嘻嘻地飄遠了去。
棲爾忙質問道：“什麼意思？你知道我融合靈脈失敗的緣由？”
那識火又裝模作樣嘆氣：“真是笨呢，許久之前我便已經提醒過你了。你那水火兩支靈根，是不是有個先來後到？你不若想清楚，到底誰才是你的靈根？”
棲爾皺眉，遲疑道：“……莫非，我原來那火靈根，也是外來之物？”
“對嘍，兩支外來的，待在一塊可不就要打架嘛！”
但若說選錯，卻也不盡然。若要選那單水靈根，許是還不如現下這雙火靈根。
自己洗髓乃是為了報仇，成了單水靈根又能如何？火靈根能習得的殺人奪命的法術，比水靈根多了不知凡幾。
但好在如今也是得知了洗髓失敗的緣由，斷了那無望的念想。
“不過嘛，火雙靈根也不錯了，多少人求不得的呢，左右比你那原來的好多了。”
棲爾斜她一眼：那依照她的說法，最起先自己還是單靈根呢，如今成了雙靈根有甚可慶賀的。
“你如今修煉的效力可比原來好上許多，想來不久之後，我在外頭也能更自由些了。”
那識火又拋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又將棲爾趕了出去。
棲爾悠悠轉醒。
卻見自己仍舊躺在昏睡前的地方，身邊也沒了通明子的蹤影。
想來是那觀瞻秘法一事了結，他便自覺脫了干係，對棲爾也不再打算搭理。
不過棲爾倒是有事尋他。
在通明子洞府居住的這些日子，棲爾對他也算有了大致瞭解，於是起身往那藏書間走去。
果不其然，通明子正在看他的雜籍。
“你這裡藏書眾多，不知有沒有什麼上乘的火屬功法法訣？”
通明子聞言啪地合上書頁，抬頭一邊覷她一邊道：“火屬法訣？還要上乘的？”
“這功法嘛，我在地淵府的時候倒是尋見不少，往日的古籍也很是收藏了些。”
“只是如今你身上可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了——你預備拿什麼同我換？”
棲爾只拿他之前的話擠兌他：“你不是道幫人幫到底，日行一善積攢功德麼？怎麼，此時不用積攢了？”
通明子好笑地拿手裡的古籍拍了下手心：“你這牙尖嘴利的，比我那些宗門弟子刁鑽不少。 ”
“也罷，興許你將來就有我想要的東西了呢？且先在我這記下一筆便是。”
棲爾對他這般說法不置一詞，畢竟先將功法拿到手了，要不要還這筆債，何時還，當然全在她一言。
“就這本如何？”
通明子隨手從架子上抽出一本，拋給棲爾：“此術能喚來天降流火，方圓十里內無人可逃。”
“瞧著威風，但細細想來流火落地前興許敵人便逃之夭夭了。”
棲爾將功法擱置於一旁的案几上。
“這本，足下生火蓮，一步一殺。”
“我已有更快的身法，此術於我不過多了些花哨的模樣，並無甚益處。”
棲爾將功法擱置一旁。
通明子停了動作，似乎頗有些氣滯地瞧著她。
棲爾頓了頓方才道：“我要殺的，只有一兩人。此二人修為皆在我之上，可有能縮小我與其修為差距，強到能傷及這二人的功法？”
通明子嗤笑一聲：“原是為了私人恩怨，我道怎麼突然朝我討要起功法來了。”
說罷用一種莫名審視的眼神深深瞧了棲爾一眼，才道：“你擅使劍？”
棲爾腦中突然閃過一瞬記憶，她似乎也使過刀。
但終究答道：“是。”
“那便這本罷，《燃靈劍訣》。”
“這次若再挑，可就沒得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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