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工夫，一箇中年人穿著唐裝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握著一個捲軸。
不用說，這肯定是店掌櫃了。
將捲軸遞給夥計，對許寧笑了笑，隨後就轉身離開，完全交給夥計來接待。
夥計似乎也不覺奇怪，笑著將捲軸在許寧面前緩緩展開。
「這就是弘一法師的《楞嚴經》，您瞧瞧？」
許寧微微眯眼，但卻沒有動作，而是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再次問道：「真跡？」
夥計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嘿嘿一笑含糊道：「都差不多，反正外行人看不出來！」
就差明著對許寧說這是仿作了！
事實上，他們店裡賣的都是仿作，不然真跡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甚至上億，怎麼可能賣得出去......
許寧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表情已經變得古怪起來。
鑑定！
種類：書畫
名稱：《楞嚴經》第五卷《大勢至菩薩圓通章》
年代丙子年
詳情：此捲風格樸拙圓滿，渾若天成，「弘一體」大成之作
估值：270萬
......
好吧，就是真跡，還是弘一法師的書法大成之作。
不出意外，這就是古玩尋蹤尋到的寶貝了。
270萬的估價，讓許寧控制不住捏了捏拳頭，興奮激動的情緒幾乎要掩藏不住了。
這絕對是他得到系統以後接觸到的價值最高的古玩了！
當然，古玩尋蹤和撿漏還不太一樣，現在還無法確定這個漏有多大。
在確認了就是真跡以後，許寧緩緩壓下心中激動，慢慢展開捲軸，露出了這幅字的全部真容。
橫卷，大概1米3長，30釐米寬，估摸著有四平尺。
字型很乾淨，彷彿也有了佛門一塵不染的境界。
雖對書畫作品的鑑賞能力尚不足，但觀此橫卷，許寧竟隱隱有凝神靜氣之感，讓他的心緒都慢慢平靜了下來。
「怎麼賣？」許寧故意露出頗為感興趣的樣子。
夥計一直在觀察許寧的反應，察言觀色是他們必修功課。
想要？
那主動權就在店鋪這一邊了。
「老闆，這幅字呢，在店裡也算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您看看意境，看看紙張，怎麼說呢，專家來了也迷糊！」
「我們也是花大價錢搞來的，如果不是您想要，我們也不會輕易拿出來。」
「見您誠心，我一會兒找掌櫃申請一下，跟您個最低價，如何？」
夥計沒有直接說價格，而是繞來繞去，以此來更多觀察許寧，判斷許寧的底限。
不過這時候許寧卻是忍不住一聲哼笑，沒好氣道：「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什麼精品中的精品，我要不問，你怕不是都不知道店裡有這幅字吧......」
夥計臉上一僵，表情有些尷尬。
都說看破不說破，你這不講究啊！
事實也的確如此，這幅字都壓箱底兒了，不問掌櫃他都不知道。
訕訕一笑，尷尬歸尷尬，但生意還是要做，所以夥計只能硬著頭皮道：「老闆你就說這幅字你滿意不滿意吧？」
許寧策略性地點點頭，這時候說不滿意那就太假了。
「確實滿意，但也要看價格，冤大頭我不當！」
夥計心裡有數了，給許寧又倒了一杯茶，然後轉頭回內間跟掌櫃商量去了。
沒多久，夥計去而復返，來到許寧身前，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八」的手勢來，故意壓低聲音道：「八萬您拿走！」
這價格，買走就是撿漏大賺！
但顯然，就算大賺，許寧也不想掏這八萬。
因為店裡既然開出八萬的價格來，那就說明他們是真沒看出來這幅畫就是弘一法師的真跡，只是當成仿作在賣。
如果不是名人仿的，仿作賣八萬顯然扯淡，這是把許寧當冤大頭了。
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臉上表情帶一點慍怒，毫不客氣地道：「你是怎麼喊出八萬的？八萬你自己留著下崽兒吧！」
夥計倒是不以為意，畢竟這不是超市，允許你喊高價，就允許客人還價。
「老闆，這價格真不算高！」
「我不是忽悠您哈，您就把這幅字送給您長輩，我保證您長輩也看不出來任何問題！」
「像這樣做舊的精品，在行業內也是認可的，價格自然不是美術學院那些學生的練筆能比！」
「我這麼跟您說吧，就算您逛遍了整個琉璃廠，也絕對找不到比這一幅更合適的。」
許寧雖然臉上表現不屑，但卻聽得挺感興趣的，因為他發現這夥計比自己更會做生意，自己當夥計的時候嘴皮子可沒這麼利索。
「一萬！」許寧伸出食指。
夥計臉上又一僵，許寧這哪裡是砍價，簡直砍到大動脈了！
「老闆，您別開玩笑行嗎？」
「就算不是真跡，也不是一萬能拿下來的啊！」
「您就別消遣我了！」
夥計忍不住對許寧拱拱手，彷彿在求饒似的。
「那你再說個價，反正八萬肯定不行！」許寧哼了一聲，有點不耐煩地道。
東西他肯定要，志在必得，但能省一點是一點，哪怕只是多講下來幾千，給女兒買娃娃不香嗎？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就彷彿在拉鋸戰，對方強硬就讓一點，反正一個想買一個想賣，達到雙方都滿意的程度就行！
差不多二十分鐘，許寧都口乾舌燥了，終於達成了一致。
三萬五千塊！
這價格，雖然感覺還是有些高，但夥計就死死咬住這個數，說什麼也不降了。
許寧擔心夜長夢多，乾脆直接點頭。
掃碼付款成功後，夥計一邊給許寧包裝，一邊苦笑道：「老闆，你可太厲害了，這價格賣你，我們都沒賺頭......」
許寧不由哼了一聲，「少來，你們至少能賺三萬！」
夥計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這個結論許寧是怎麼得出來的。
但不管怎樣，交易成功了，對雙方來說都是滿意的。
捧著做了嚴實保證的捲軸，許寧出門找大路打車回潘家園。
李叔同的手書佛經是拿下了，現在就看富商願意出多少錢了。
這麼大動干戈，想必不會讓自己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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