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體裡面，有著連我都無法辨認的東西，那東西比黑霧還要古老，不......又不像是。」
腦海當中傳來了光明女神的聲音，米爾的意識在瞬間被拉入到了一片完全由純白構成的空間內。
而在這個空間的最中心處，只有一個渾身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女性。
女性沒有具體的面容，甚至於說就是個呈現出女性姿態的光球。
但米爾能夠感覺到，這個光球就是被自己強行吸收了神格的光明女神。
「我不太懂您說的意思。」
米爾沒有太過於驚慌失措，在看到系統先前提示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會被光明女神問責的準備。
現在這樣，也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
不過雖然心裡面有準備了，但女神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還是讓米爾有些心驚。
她所說的東西，大機率就是自己的系統，也就是將自己帶到這個異世界的東西。
可系統這東西基本上算是自己最大的底牌了，米爾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直接透露出來的。
更何況，聽女神的話，對方似乎也根本就沒有完全看透系統的能力。
否則她的神格也不會被系統強行奪走了。
聽著米爾的回答，光明女神並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她看向米爾，語調平淡：
「我承認，先前的神格被你奪取，的確讓我有些失了分寸，我原以為你是這些第一世紀外神的傀儡，專門創造出這個局，使我陷入其中。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你身上的那個東西，至少與黑霧是敵對關係，這一點對於我來說就足夠了。
當然，神格被你奪取，也沒在我的計劃之內。
你有著這種神明的東西，我也能夠理解你不願意說出來，但現在，既然你奪取了我這具分身的神格，我們之間牽連，就不會在這裡斷掉。
有著那種神秘東西的你，現在不可能沒有發現，你所獲得到的神格，是殘缺的。」
光明女神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沒有一點點的情緒波動，就好像被奪走的神格不是她的一樣。
而米爾則是沉默了片刻，沒有選擇直接回答，而是模稜兩可的說道：
「我還是不懂您的意思。」
光明女神對米爾的回答感到很滿意。
「謹慎狡詐的性格，我不喜歡，但對於後續末日，你這樣的性格，會更適合一些。
我沒有多少時間跟你在這裡繞彎子，我只想要跟你進行一筆交易。
聽好了。
你現在見到的，不過是我在無數歲月和時間上的一抹分身，僅僅具有我的一部分神格。
這份力量，在黑霧裡面的真正恐怖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如果你想要活下去，你只有不斷往前走。
否則，等待你的只有死亡，這片黑霧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吞沒整個世界，你沒有任何逃生的空間。
我要跟你做的交易，就是給予你我更多的神格，甚至將這份第七世紀的主神神座給予你，都沒有任何問題。
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你將光明教廷延續下去，並且在不更改教義的情況下，保護住其餘人。」
米爾聽到這裡，有些沉默了。
「你在沉默什麼？或者說，將你的內心想法告知與我。」
光明女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意外的平和。
米爾抬起頭，微微笑了笑，接著道：
「怎麼說呢，女神大人，我原以為您會讓我跟你進行一些對雙方互利的交易，比如您給我更多的神格，而我給予您一些幫助。
任何幫助都行，比如幫您成為至高神，當然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存不存在。
但至少在我看來，您應該是要有私心的，要為了您自己的利益去爭取的。
可現在您跟我說，您願意捨棄自己的一切，去換取普通人的延續，這讓我有些，說不出的意外和懷疑。
請原諒我的卑劣，但我就是不太相信您會如此無私。」
米爾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猶豫的，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
或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東西？
上一輩子的？
不懂，也懶得去追究了，都說出來了。
光明女神這次愣住了，她沉默了片刻，隨後忽然笑了笑。
笑聲很清脆，不像是先前的平淡和威嚴，反而清脆和銀鈴一樣，帶著一種鄰家姐姐的溫柔感。
「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問我這種問題的人。
怎麼說呢，我大概能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個疑問。
因為那些書籍，因為那些吟遊詩人篇章裡面的描述，因為對於無私奉獻的底層邏輯懷疑？
這些東西其實我大概都能夠猜到。
可，這位多疑的閣下，你有沒有思考過一個問題，如果我本身不是懷揣著這樣的信念，我又要怎麼成為這樣的神明呢？
神愛世人，這句話，難道不是教廷教義裡面第一頁就寫著的話語嗎？
我愛你們，不需要任何理由，僅僅只是因為我愛你們。」
米爾聞言，下意識的反駁。
「可無論是人還是神，做事情的時候，總該有些理由和目標的，或者說，總應該是為了獲得到什麼東西而去努力，你所說的話，太過於偉大和正義，我有些......」
聽著米爾的反駁，光明女神忽然靠近了米爾。
她身上的光點在這一刻竟然微微散去了一些，展現在米爾眼前的，是一個留有著淡金色捲髮，面容溫婉，臉上甚至帶著些許雀斑的女人。
她微笑著，看著不像是神明，倒像是某個教廷裡面的普通修女。
「你真的不能夠理解嗎？還是說你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聽著光明女神突然的問題，米爾沉默了。
對，米爾自己真的不能夠理解嗎？
不一定的。
穿越來的他，歷史上有過不少類似的世紀。
有這些人的。
哪怕米爾以最為狹隘的心態去揣摩那些人的想法，可最後得來的結果也只有一個。
他們的確那樣做了。
米爾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米爾，能夠做到和他們一樣的事情嗎？
不，這不是女神的要求嗎？我米爾是受益方啊，我在猶豫什麼？
可望著女神那溫婉的笑容，米爾一時之間又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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