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娜向前一步。
「我願意繼續擔任他的直屬搭檔。」
「所有任務由我監督，所有異常接觸由我記錄。」
「如果雷伊出現汙染和傷害平民的行為，我承擔監管責任。」
科爾溫看向她。
「塞蕾娜，你還年輕，遲早有一天要吃大虧！」
「我願意。」塞雷婭依舊不退。
兩側的審判官低聲商議。
書記員停下筆。
過了片刻，左側審判官翻開一份人事文件。
「綜合近期任務記錄、五名參與者證詞，以及雷伊·索爾在多起異常事件中的實際貢獻。」
「審判庭決定，結束其臨時顧問身份......」
雷伊的手指扣住椅子邊緣。
納尼？！結束身份？
我編制沒了！
「那個，審判庭的賠償是N+幾啊.......」
左側審判官沒有聽懂他的話，繼續說道：
「維蘭提斯教宗西普萊斯批示，授予雷伊·索爾基層異常調查員身份。」
「主職為協助塞蕾娜·阿斯特蘭調查轄區異常。」
「無獨立逮捕權；不得單獨接觸高危汙染物；每月接受一次理智鑑定。」
「基礎月薪由兩金幣調整為三金幣，危險任務補貼另行計算。」
書記員拿出一張新證件。
灰色封皮換成深藍色，銀色雙頭鷹壓在中央。
雷伊雙手接過。
證件第一頁寫著：
姓名：雷伊·索爾。
職務：異常調查員（一級）
直屬領導：塞蕾娜·阿斯特蘭。
監管等級：二級。
雷伊看了三遍，反覆確認。
轉正了！
從合同工轉為正式工，這下是真有編制了！
雷伊把證件貼到胸口。
「神皇在上，我願意為帝國奮鬥終身。」
科爾溫閉上眼睛，無奈搖頭。
事情還未結束，
財務官走了過來，拿起帳單。
「格雷舊宅吸血鬼事件，給你們的任務獎勵總計四十二金幣。」
五個人聽了，眼睛發亮。
雷伊一拍大腿，42枚金幣，五個人平分每人都有8枚多，發小財了。
大家也很興奮，巴羅吹了口哨，皮克和烏爾裡克在擊掌。
「咳咳，」
財務官翻到下一頁，高聲唸誦：
「扣除大教堂正門維修費，四金幣。」
「長椅、牆磚與聖燭損失，一金幣七銀幣。」
「特別檔案櫃損壞，六金幣。」
「運煤車及貨物賠償，兩金幣。」
「石橋護欄維修，兩金幣三銀幣。」
「街道清理費用，八銀幣。」
「守夜人鼻樑治療費，一金幣。」
雷伊臉上的光一點點退下去。
財務官合上帳單。
「最終可分配獎勵，二十四金幣二銀幣，謝謝各位。」
雷伊不是很服氣，明明自己誅殺了一個變異吸血鬼，讓整片街區的平民百姓安穩入睡，居然還要扣錢？！
「我抗議！石橋護欄是被吸血鬼踹下去的，不關我們的事！」
「請準備不少於50頁的申訴報告，於三日內送達審判庭仲裁所，仲裁所會在2-3年內處理。」
尼瑪！
雷伊只能忍著怒火坐回去，算了，有比沒有好吧。
財務官按貢獻開始分配。
塞蕾娜六金幣。
巴羅五金幣。
皮克四金幣。
烏爾裡克四金幣。
雷伊五金幣二銀幣。
金幣分成五堆。
巴羅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份。
他拿走四枚，把剩下一枚推到雷伊麵前。
「嘿嘿，我是個粗人，留幾枚修褲子就行，剩下給你了兄弟。」
雷伊立刻把金幣推回去。
「不行，親兄弟也要明算帳，這錢我不收。」
皮克也從自己的四枚裡拿走三枚，把剩下一枚推到雷伊麵前：「我買弓箭花不了多少錢，這枚金幣就當給你妹妹的學費了。」
雷伊繼續擺手：「真不行！」
烏爾裡克看著自己的四枚金幣。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斷法杖。
最後留下兩枚，把另外兩枚放到雷伊那堆錢上。
「新法杖花不了多少，多餘的，你幫我保管一下吧。」
雷伊嘆了一口氣。
「哎，你們這樣讓我很難做啊。」
塞蕾娜也撇過頭：「我其實也不需要那麼多，這一枚金幣.......喂，你至少等我把話說完吧？」
咔咔咔，
雷伊麻利把金幣塞進錢袋，系得緊緊的。
「怕你們冷靜下來反悔嘛。」
另一邊，
科爾溫坐在長桌後，重新翻開雷伊的治療記錄。
無魔法天賦。
無汙染反應。
科爾溫看了兩遍，隨後抽出一張空白申請表。
筆尖蘸過墨水，在第一行寫下：
「申請調取測靈石。」
筆尖停頓片刻，又把字劃掉，重新寫上：
「維蘭提斯教會申請對基層調查員雷伊·索爾進行忠潔測試。」
墨跡壓進紙面。
科爾溫吹乾紙張，蓋上審判庭印章。
聽證結束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雷伊揣著新證件和沉甸甸的錢袋走出審判庭，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不少。
塞蕾娜跟在後面。
「雷伊，明天上午九點，來審判庭報導。」
雷伊剛準備去碼頭釣魚，一聽這話，無奈問道：
「大人，牛馬也要休息啊。」
塞蕾娜面無表情地抬起拳頭：「帝國的敵人可不會休息！」
雷伊立刻轉身。
「九點就九點，咱們年輕人就應該多奮鬥。」
五個人在教堂門口分開。
巴羅去了鐵匠鋪修褲子，皮克要找醫生重新包紮腳，烏爾裡克抱著斷法杖返回住處。
塞蕾娜則被書記員叫回去補籤文件。
雷伊獨自穿過夜晚的維蘭提斯港。
路邊商鋪陸續熄燈，賣剩下的麵包被擺到門口打折。
雷伊猶豫半天，花兩個銅幣買了一塊軟得當枕頭的麵包，再加上半條烤熟的白環海蛇。
回到黑鴉橋時，已接近午夜。
房間依舊狹窄。
桌上放著鯨油燈，窗邊堆著占卜用的塔羅牌，玻璃水晶球在月光下映出一道裂紋。
雷伊關上門，背靠門板站了幾秒。
酒勁、傷口和連續幾天積攢的疲憊一股腦湧上來，雙腿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把錢袋藏進床板下，又把深藍色證件拿出來看了兩遍。
「異常調查員，一級。」
雷伊唸了一遍，滿意地點頭。
「一級怎麼了，一級也是正式員工。」
他把證件壓在枕頭下面，連衣服都沒脫，重重倒在床上。
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雷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再次浮現魯特格爾臨死前的聲音。
米婭.....
那個只有自己聽見的話。
雷伊沉默片刻，將被子拉過頭頂。
「明天再想。」
不到十秒，房間裡便響起均勻的呼嚕聲。
月光落在舊衣櫃上。
一縷極淡的紫霧悄然浮現，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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