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書亞抱著幾個大文件袋和繩子走過來，
「你要幹嘛？」
雷伊問道。
「我？幫您把檔案捆起來啊！」鴉書亞一臉懵逼。
雷伊搖搖頭，嘆氣道：
「哎，小年輕啊，你沒透過我對你的考驗。」
「圖書館裡的檔案不準帶出去，這是一條原則，是一條底線！你卻為了拍我的馬屁，妄失職責！」
「啊？您剛才只是考驗我？」鴉書亞把東西丟在地上，哭著喊著：「主教，我錯了，求求你別殺我！」
雷伊惡狠狠的盯著他說：「哼，殺你有何用？我要狠狠懲罰你！」
鴉書亞把衣服一脫，屈辱的撇過臉：
「來吧主教大人，盡情懲罰我吧！」
衰，哪裡來的抖m.....？
雷伊一腳過去，給他踹出一記蛤蟆跳：
「從今天開始，工資扣一半，上交教會！」
「遵.......遵命！」
「遵個屁！錢呢？」
鴉書亞從懷裡顫顫巍巍掏出兩枚金幣，遞到雷伊手裡：
「大人，教團一個月就發4金幣，我就只剩這點了。」
什麼？！
2金幣！
雷伊震驚了，
我一個審判庭正式調查員也才每月2金幣，你丫邪教徒也吃得太好了吧！
雷伊把金幣收入口袋：
「咳咳，小鴉啊，你記住，維蘭提斯的水很渾，你把握不住。」
「大人，您的智慧，我鴉書亞一輩子都學不完。」
「很好，那就這樣吧。我還得去接孩子呢，去晚了二環路堵車。」
鴉書亞並不能理解什麼叫做二環路賭車，只敢躬身送黑鴉橋主教走出大門。
雷伊走出圖書館時，長廊裡的燈一盞盞熄滅。
引路人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雷伊跟著它，走回黑海邊。
擺渡船等在那裡。
瘦老頭仍坐在船尾，黑布遮眼，長篙入水。
船駛入紫霧。
衣櫃門開啟。
雷伊從裡面跌出來，膝蓋撞到地板。
房間裡天還沒亮，床上的被子仍亂著。
雷伊坐在地板上，揉著膝蓋，刺骨的痛告訴他今晚上一切並不是夢。
他抬頭看向窗外黑鴉橋方向，心裡很亂。
從今晚開始，自己有兩個份身份：
一份領工資，一份玩命。
早上，
雷伊到審判庭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
黑鴉橋的霧比往日更低，貼著街面。馬車輪子碾過石板路，霧氣就從輪縫裡翻起來，露出下面溼冷發黑的溝槽。
審判庭分部的門沒有關，門口兩盞銀白色的淨化燈被點亮。
雷伊還沒走近，就看見兩個披著短斗篷的調查員搬著箱子從裡面出來，箱子上貼著封印紙，紙角被風吹得嘩啦響。
「今天怎麼這麼忙？」
雷伊停了一下，繼續走進大廳。
他原本已經在心裡為自己的遲到準備好了好幾套說辭，可剛進大廳，就發現這些說辭全都用不上了。
大廳中央的長桌被搬空，換成了一張黑鴉橋街區地圖。
地圖上壓著銅尺、紅線、鐵釘和幾枚銀色小旗。
舊排水站、橋北街、鴉鍾巷、廢棄煤氣管道、幾處橋洞，全被紅墨圈了出來。
塞蕾娜站在地圖旁邊，銀白色甲冑沒有完全穿齊，護手放在桌邊，左手按著地圖，右手拿著一支鉛筆。
另一個審判官靠在牆邊，臉色邦臭，估計有人欠了他三個月工資還順手偷了他的早餐。
科爾溫坐在長桌盡頭，正翻看一疊口供。
雷伊腳步一頓。
他想到了妹妹米婭，還有審判庭面對邪教徒時的殘忍無情，最後那一絲坦白的想法徹底消散。
塞蕾娜抬頭看見他，眼神沒有意外，
「怎麼現在才來？」
「朋友太多，昨晚玩斷片了。」雷伊看著桌上的地圖，「你們這是準備去拆黑鴉橋？」
旁邊的審判官冷哼一聲：
「如果能拆，我們早拆了。那裡一半街巷都是違規搭建，另一半是違規搭建上又違規搭建。」
「那就對了。」雷伊認真點頭，「黑鴉橋人民的建築智慧，就是在違法邊緣創造結構學奇蹟。」
旁邊的審判官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塞蕾娜用鉛筆點了點地圖上的黑鴉橋北部。
「最近，有個邪教團體叫做灰肺幫。據可靠線報，這個團體最近有動作。」
沒想到，審判庭這邊居然也知道灰肺幫要行動。
雷伊眉頭微動，裝作自己不知情。
「什麼時候？」
「明天清晨前後。」
「地點呢？」
塞蕾娜搖頭。
「這就是問題。我們只知道範圍在黑鴉橋北部，涉及舊水道，可能有縱火、灰霧、恐慌獻祭。線報來源可靠，但不完整。」
塞蕾娜看著他：「你熟悉黑鴉橋。」
「可太熟了。」雷伊點頭，「熟到我知道哪條巷子裡的狗最喜歡追欠債的人。」
「好，我們的新任顧問可以開始幹活了。」
雷伊低頭看地圖。
審判庭已經做了基本布控。
橋北街兩個地點被標紅。
舊水道區域被圈了一個大範，。西側廢渠、北部排水站、廢棄煤氣管道附近都插了銀旗。
但缺一個東西：入口。
塞蕾娜知道灰肺會來，卻不知道灰肺會從哪裡來。
雷伊的指尖沿著地圖慢慢移動。
黑鴉橋的水道並不是一條管子。
它更像邪神編織的網，舊管道壓著新管道，廢渠下面還有檢修道，檢修道盡頭又連著被居民私自挖開的通風孔。
主打一個錯綜複雜，
市政廳的地圖測繪員只畫了能拿去交差的部分，能走人的那些地方，很多不在紙面上。
雷伊閉了閉眼，仔細思考。
黑鴉橋——是自己擺攤、躲債、給米婭賺學費的地方，不能讓灰肺幫胡搞。
他想到了昨夜邪教大會上，灰肺修士的發言。
灰肺要做的不是單純殺人，他要製造恐慌，還要帶著某種新病毒進舊水道。
十二名執行者，需要能同時進出的入口。
如果攜帶容器，就不能走太窄的檢修縫。
如果要靠舊水道擴散灰霧，入口就必須接近主排水道。
如果還要撤離，就不能選潮水回灌嚴重的死口。
雷伊的指尖在地圖上停住，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只剩一個地方：
舊排水站三號口！
它不在主街上，但距離橋北街兩個出入口都不遠。
入口足夠寬，能進人，也能運東西。而且，三號口下面有一段塌了一半的舊檢修道，能繞到西側廢渠。
進能到市中心，退能快速撤離，最適合灰肺搞事，
「這裡。」
雷伊用指節敲了敲地圖。
塞蕾娜靠近一看，
「舊排水站三號口？理由呢？」
「舊排水站一共有七個還能勉強用的入口。一號口離巡邏路線太近，二號口塌過，四號口進去以後要彎腰爬半段，帶不了東西。五號口接的是老煤氣管，點火容易先把自己送上天。六號口現在被一家黑酒館拿來當酒窖，七號口已經被市政廳用鐵柵封死，雖然封得像紙糊的，但周圍經常有人路過。」
雷伊的手指重新落在三號口。
「只剩下三號口一個選項。」
塞蕾娜依舊皺著眉頭，她挑釁的問道：「哎喲，看起來，我們的顧問很懂灰肺幫啊，你跟他們接觸過？」
雷伊小驚，但很快恢復神色：
「哼，我小時候可能為了追回一隻偷麵包的貓，鑽管道鑽了整整一天，沒人比我更懂黑鴉橋。」
塞蕾娜拿起一枚銀旗，釘在三號口：
「行，相信我們的顧問先生。」
然後，她又拿起第二枚，釘在舊檢修道盡頭，對其他審判官說道：
「通知前線，將主力轉到三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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