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晚霞已經落下，陳洛坐在木車上專心看著前方，開車的是沈玉珠，二人迎著晚間的涼風，長長地嘆了口氣。
身後的馬家鎮眾人歡送了足足五公里才肯離去，這也是陳洛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普通人的熱情。
修為也在這一刻達到了煉氣境。
月隱星明，今夜星光璀璨，正好是開車的好時機。
原本還有好幾輛木車的，現在也只剩下陳洛和沈玉珠開的這輛，其他車子都被沈玉珠留在了馬家鎮。
當然了，出發之前，沈玉珠帶夠了物資，起碼能供二人吃穿一個月有餘。
開出好幾公里後，沈玉珠主動開口。
「陳洛，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她知道陳洛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的做事風格就是從不主動提起。
因為就算不問，基本也能判斷出事情的經過。
「暫時沒有。」
氛圍又變回沉默。
二人又沉默了十分鐘有餘，終究還是沈玉珠耐不住性子開了口。
「你就不想知道隱藏在鎮魔司裡的細作究竟有多少人嗎？」
關於細作的數量，陳洛其實已經有聽馬松遠說過。
他說放火的是兩個人，那兩個鎮魔司之人回來以後什麼話也沒說，就問了一嘴時間，下人說還有幾分鐘就到子時的時候，兩個人很默契地回到木車上休息了。
結果沒多久，那倆人一前一後地舉著火把，帶著妖魔出現在宅邸附近。
火自然是他們放的，而除了那位傷員外，剩下的兩個鎮魔司之人是被他們給親手殺掉的。
同類相殘並不少見，可這是鎮魔司，是一起斬妖除魔的同伴，是能夠將背後託付的同事。
「三個。」
陳洛面無表情地回答完，就靠在車頭的靠背上閉眼休息。
昨晚消耗太多，身體有點虛，雖然修為有所提升，但失去的靈氣和體力可沒那麼快就能補回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沈玉珠開著木車，臉上流露出一絲惆悵和悲傷。
「我本以為都一起戰鬥過這麼多次，他們應該痛恨妖魔才對。」
那幾個人沈玉珠都清楚底細，按理說是不可能向妖魔投誠的。
可事實上，昨天晚上當她衝進宅邸時，除了那隻妖魔外，現場只有一地屍體。
有兩個鎮魔司之人被人從身後捅了刀子，沈玉珠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人下的手，而剩下的那三人因為沒了利用價值，被妖魔當成開胃菜給吃了，啃掉了腦袋。
其實最讓她想不明白的是那位傷員，鄭浩。
他先前也在抵禦妖魔時出了力，可為什麼他也是細作之一。
這些天來的行蹤其實不難想通，就是他在暗中和妖魔聯絡。
因為是傷員，所以一整天都呆在車棚裡養傷。
「人性有時候是很複雜的，不過就算我不說，其實沈大人你應該也能猜出個大概吧，鄭浩沒有和我一樣的劍法，也沒有任何神通，可那妖魔偏偏沒有殺他，只是踹了他一腳，剛好踹成重傷。」
以狼獾的實力，在發現鄭浩想偷襲自己的時候直接用暗器回敬，近在咫尺的距離他必死無疑。
可她偏偏一腳將其踹開，意圖不要太明顯。
而緊隨其後的陳洛則是差點吃滿上千根鋼針，若非讓師妹出手相救，恐怕被紮成刺蝟都算身子骨硬朗。
沈玉珠像認命似地點頭。
「可他在鎮魔司待了很久。」
陳洛沒有和沈玉珠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因為糾結下去也沒有一個實質性的結果。
再討論下去也只是浪費口舌罷了。
「謝謝。」
沈玉珠忽然冷不丁地說出這兩個字，讓陳洛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著她漂亮的側臉。
「謝我幹什麼？」
昨天晚上，沈玉珠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說謝謝自己讓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因為你不是妖魔細作，所以我成功救下了一個鎮魔司未來能夠斬妖除魔的種子。」
沈玉珠今天晚上的話尤其地多，倒是讓陳洛有些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獲取了她完全的信任，以致於不少話題都可以主動聊起。
「對了，昨天晚上那妖魔的修為如何？」
陳洛更感興趣的是這個。
他現在，對沈玉珠的修為越來越感興趣了。
昨天晚上出現的那隻妖魔修為可不低，但剛見面就直接被沈玉珠秒殺了，而且在宅邸的時候還有一隻熊妖，但那隻妖魔沈玉珠也沒花多長時間就把它給解決了。
一般的靈液境可根本做不到同境界秒殺，畢竟普通人哪兒來的這麼多能力？
沈玉珠看上去並不像是有神通的樣子，除了背景深厚，貌似和其他修仙者一樣，都是靠強橫的實力殺死妖魔。
但越是這樣，陳洛就越能感覺到沈玉珠的厲害之處。
「昨天晚上的妖魔修為？嗯我想想，它們兩個都是靈液境後期境界，還差一步就能突破了。」
靈液境後期...在沈玉珠手裡撐不過一招。
他忍不住高看了一旁專心開車的美人一眼。
看來她的背景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更加厲害啊。
「別想了，你現在連靈液境都不是，就算知道了往後的境界也沒用，靈液境是隔絕普通人和真正的修仙者之間的鴻溝，只有突破靈液才算有了修仙的資格。」
沈玉珠善意地提醒把陳洛拉回現實，他自然也知道這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修士都卡死在這一境界，因為靈液境對於靈氣的掌控要求更高，最關鍵的是，如果沒有傳承或者他人的指點，光靠頓悟幾乎是無法突破的。
「不過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沈玉珠忽然轉過頭來俏皮地笑了笑。
「突破到靈液的法門其實就是要打通身上的脈絡，所以靈液往後的境界是開脈，普通修士根本不知道如何打通脈絡，所以體內靈力繼續再多，終身都無法突破。」
開脈境...原來如此。
原來突破到靈液境的關竅其實就是下一個境界的名字。
突破到開脈境需要先在靈液境提前打通脈絡，而沒有家族傳承或是高人指點的修士根本不知道如何修行，所以會卡死在靈液境之前。
所以，能否突破到靈液境其實就是看你是否有後臺？
這不就是古代版本的「知識壟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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