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冰涼的水霧忽然落在手臂上。
陸行整個人一激靈，猛地回頭——
沈清漪站在他身後，手裡正拿著一支小小的驅蚊液。
她眼裡帶著笑，明顯是故意的。
陸行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就剛剛呀。」
沈清漪晃了晃手裡的驅蚊液。
「看你被蚊子欺負得有點慘，就來救你一下。」
陸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冰涼的感覺還在，而那些煩人的嗡嗡聲確實少了不少。
他目光很快落到沈清漪手裡的東西上，眼睛微微一亮。
「你還帶了驅蚊液？」
沈清漪輕輕挑眉。
「這種日用品肯定都是隨身攜帶的呀。」
她又晃了兩下。
「夏天蚊子這麼多，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話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陸行疑惑地看著她。
「像我一樣什麼？」
沈清漪眨了眨眼，差點說漏嘴了。
她輕輕咳了一聲，語氣一轉：
「咳，像你一樣，只會傻站著挨咬。」
陸行：「……」
沈清漪把驅蚊液往手心裡一轉，笑吟吟地看著他。
「想要嗎？」
陸行看了眼她手裡的驅蚊液，又拍了一下大腿。
蚊子還沒完全離開，只是換了部位繼續騷擾他。
「想。」
「哼哼，那叫我一聲姐姐就給你。」
陸行動作一頓，他震驚地看向沈清漪。
沈清漪唇角彎著，明顯是在逗他。
陸行心裡開始掙扎。
自己一個大男人，叫女生姐姐，這對他來說多少有點難為情。
但再想想，今晚他都準備表白了。
要是成功了，她就是自己的女朋友。
再想遠一點，說不定從此是共度餘生的人。
那叫一聲姐姐又怎麼了？
況且在某些群體裡，這甚至算獎勵啊！
別人想叫還不一定有機會呢……
好，叫就叫吧！
陸行沉默幾秒，臉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沈清漪一愣。
她本來只是逗逗他的，手裡驅蚊液都已經準備遞過去了。
可下一秒，陸行微微側過頭，低低地喊了一句：
「……姐姐。」
空氣安靜了一瞬，沈清漪怔在了原地。
那兩個字像是輕輕撞在她耳邊，又一路往心口落下去。
她臉上的紅暈幾乎是瞬間浮起來的。
先是臉頰，再到耳根。
而陸行喊完之後，也有點不自在。
他看著沈清漪，發現她半天沒反應，忍不住問：
「不是你讓我叫的嗎？」
沈清漪回過神，立刻把驅蚊液往他懷裡一塞。
動作有些慌亂。
「給、給你。」
說完，她轉過身，背對著陸行。
「走吧，快點去搶飯了。」
陸行低頭看著懷裡的驅蚊液，又看了眼她紅透的耳朵。
他卻搖了搖頭，忽然笑了出來。
一聲「姐姐」換來女孩嬌羞的模樣，這筆買賣穩賺不虧。
——————
今天是軍訓結束的日子。
大多數新生都已約著出去聚餐，食堂裡比平時空了不少。
兩人進去後，很快買好了飯。
視窗前不用排長隊，阿姨打菜的速度都顯得從容了許多。
陸行端著餐盤，一如既往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沈清漪坐在他對面。
剛才那聲「姐姐」像一圈圈漣漪，酥酥麻麻落在她的心間。
女孩狠狠咬了咬筷子尖，覺得自己實在有些沒出息。
明明早就聽過更親暱的稱呼。
可現在他不過是叫了聲姐姐而已，心跳竟漏了好幾拍。
耳根的熱度到現在都沒能褪下去。
難道是太久沒聽到了嗎？
她悄悄抬眸看了陸行一眼。
而陸大傻正低頭吃著飯，表情很正常。
沈清漪鬆了口氣，隨後又有些好笑。
她用筷子戳了戳米飯，把那點說不清的悸動一併嚥了下去。
陸行吃了幾口，發現她動作比平時還慢。
「怎麼了？」
沈清漪抬頭。
「嗯？」
「今天的飯不好吃？」
「沒有。」
沈清漪搖搖頭：
「就是今天不太餓吧。」
隨後，她夾了塊肉放到陸行碗裡。
「所以你就再多吃點吧，幫我解決一部分。」
陸行看著那塊肉，有些沉默。
行，熟悉的流程。
她吃不完，他負責收尾。
陸行沒多說什麼，直接將肉給吃了。
不吃白不吃……
美滋滋~
兩人安靜吃完飯。
食堂里人少，周圍也沒多少目光。
偶爾有人認出他們，低聲說兩句，很快又收回視線。
等兩人從食堂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校園裡的路燈亮起，遠處操場方向傳來隱約的喧鬧聲。
軍訓晚會應該快開始了。
陸行和沈清漪則沿著另一條路，慢慢往圖書館後面走。
噴過了驅蚊液後，蚊子終於沒再纏著陸行。
他側過頭看了眼女孩，忍不住感嘆道：
「你做事真的好周到。」
沈清漪偏頭看他，眉眼彎彎：
「現在才發現呀？」
陸行搖搖頭：
「只是今天更明顯而已。」
沈清漪笑了笑。
「你以後也要學著準備一點。」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邊的樹影被燈光拉長。
陸行撓了撓臉頰，順勢問道：
「沈清漪。」
「嗯？」
「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沈清漪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他。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嘛。」
陸行說得很直接。
沈清漪看著他，眼睛彎了彎。
「11月16日喔。」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記清楚咯。」
陸行點頭。
「11月16日……」
他重複了一遍。
「嗯，記住了。」
沈清漪輕輕嗯了一聲。
陸行又問：
「那你以前生日都是怎麼過的？」
沈清漪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隨後，她又重新笑起來。
「以前啊……」
她抬頭看了眼路燈。
「大部分都是自己一個人過，或者和朋友一起過唄。」
「我爸媽工作比較忙，很少有時間陪我。」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行愣了一下，卻只是點了點頭。
「這樣啊……」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沈清漪則好奇地悄悄探頭，瞄了一眼。
陸行低著頭，指尖在螢幕上輕點。
開啟日曆，設定提醒。
每年重複。
真正愛你的人，即便再重來一回，他也還是會愛上你。
沈清漪嘴角彎起，曾經不知道從哪裡隨意看到的這句話，現在只覺得真有道理。
樹葉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浮起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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