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這天，陸行起了個大早。
宿舍裡另外幾人睡得東倒西歪，只有他輕手輕腳地爬下床。
他要將今天該做的事情一件件提前處理掉。
等最後一行程式碼輸入後，電腦的時間剛好跳到四點半。
陸行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天晚上的時間，誰也別想從他這裡搶走。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聊天框。
兩人的訊息還停留在早上。
沈清漪：【今天我可能會比較忙，我們傍晚在校門口見哦。】
陸行：【好，晚上聽你安排。】
對面最後只回了個小貓賣萌的表情包。
陸行看著那隻小貓，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正想問沈清漪忙完沒有，手機卻先一步震動起來。
沈清漪：【我差不多啦，這會可以出發了嘛？】
陸行立刻坐直了身體。
陸行：【好，那我現在過去。】
他想了想，又對著鏡子重新整理了一下頭髮。
林遠舟從一旁探出腦袋，見他在打理頭髮，頓時嘖了一聲。
「喲，今晚有大場面？」
陸行面不改色。
「跨年啊。」
林遠舟摸著下巴，挑挑眉毛。
「跟沈清漪？」
陸行語氣平靜。
「當然了。」
林遠舟縮了回去。
「行了行了，唉，跨年夜啊~」
「我要不也出門逛逛好了。」
陸行笑了笑，沒有接話，拿起手機出了門。
冬日的天色暗得格外快。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落在道路兩旁的樹上。
枝幹光禿禿的，倒也被照出幾分溫柔。
陸行一路往校門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遠遠地，他便看見校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也只是看見的那一瞬間，他便停在了原地。
沈清漪站在路燈下。
她今天穿了件長款大衣，腰間繫著細細的帶子，將本就纖細的身形勾勒得越發溫婉。
最讓陸行愣住的，是她今天似乎化了妝。
眼尾被淡淡勾起，睫毛纖長，唇色也比平時更明豔一點。
是非常精緻的妝扮啊。
周圍也不時有人朝沈清漪看去，或明或暗。
可她似乎全然沒有察覺，只低著頭，指尖在螢幕上划動。
陸行站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後知後覺地拿出手機。
他想拍下來。
這一刻的她太像一幅畫，像冬夜的一束月光，清冷溫柔。
陸行開啟相機，悄悄舉起手機。
可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
他才剛調整好角度，沈清漪就忽然抬起頭，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陸行的動作僵在半空。
沈清漪先是一怔，隨即視線落在他的手機上，頓時明白了什麼。
她沒有生氣，反倒彎起眼睛，在臉側比了個剪刀手。
路燈下，女孩笑容甜得有些不真實。
陸行心口像被什麼創了一下，連忙按下快門。
「咔嚓……」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陸行終於回過神來。
他收起手機，撓了撓頭，帶著幾分窘迫朝女孩走去。
沈清漪站在原地等他，眼裡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陸同學……」
她故意拖長聲音：
「偷拍女孩子被當場抓獲，你有什麼想要解釋的嗎？」
陸行摸了摸鼻子。
「我那就是……想給你拍張照嘛。」
「想拍就拍呀。」
沈清漪哼了一聲，揚了揚下巴：
「站那麼遠拍，又能拍清楚什麼？」
「萬一角度不好，把我拍醜了怎麼辦？」
陸行聽到這裡，立刻說道：
「不會的！」
「這麼肯定？」
陸行看著她，認真地點頭：
「你今天……太漂亮了，我剛才看呆了好久。」
沈清漪本還想繼續逗逗他，聽見這句話，臉上的傲嬌表情頓時有些維持不住。
她眼神飄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油嘴滑舌。」
「真的啊。」
陸行盯著女孩，怎麼也看不夠。
「我剛才第一眼看到你，差點以為校門口來了個仙女呢。」
沈清漪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
「哪有這麼誇張。」
「有的有的。」
陸行低頭看了眼剛拍的照片，忍不住遞給她：
「你看。」
沈清漪湊過來。
照片裡，她站在路燈下比著剪刀手，笑容明亮，眼睛彎彎的。
背景有些虛化，行人與燈光都成了模糊的陪襯。
竟然真的挺好看的……
她眨了眨眼，故作勉強道：
「還行吧，算你技術過關。」
陸行鬆了口氣。
「那是不是能不定罪了？」
沈清漪把手機推回去，唇角翹著：
「暫且緩刑了。」
「謝謝沈法官~」
「哼，少貧。」
兩人並肩朝校外走去。
校門口人流湧動，冷風吹來，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冽。
沈清漪將手縮排大衣口袋裡，陸行看見了，便自然地伸手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
兩秒後，女孩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
她將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放進他的掌心。
陸行握住她的手，果然，不是一般的冰啊。
他將她的手整個包住，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沈清漪沒有掙開，只輕聲道：
「今晚我訂好地方了。」
陸行一愣。
「啊？」
「訂什麼了？」
「火鍋呀。」
沈清漪眼睛亮了亮。
「跨年夜一起吃頓火鍋，來年必定紅紅火火。」
陸行摸了摸鼻尖，隨即笑道：
「這麼講究啊？」
「當然了。」
沈清漪認真道：
「不管有沒有用，總得試試呀~」
「萬一，明年真的全是好運呢？」
「行。」
陸行點頭笑道：
「今晚全聽你安排。」
「這麼乖哦？」
「嗯。」
陸行看著她。
「請沈同學帶路吧？」
沈清漪笑著白了他一眼，卻還是牽著他往商業街的方向走去。
她訂的是那家「川味小院」火鍋店。
店外排隊的人不少，門口擺著小板凳，許多學生和情侶都坐著等號。
笑鬧聲和店裡的吆喝聲混在一起，顯得格外有煙火氣。
陸行看了眼前面的人群。
「這得排挺久吧？」
沈清漪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我提前拿號了呀。」
她話音剛落，門口的服務員便喊道：
「預約36號，36號在嗎？」
沈清漪立刻舉起了手。
「在~！」
陸行愣住了。
「時間這麼剛好啊？」
沈清漪輕咳一聲。
「都說了，今晚跟我走就對了。」
陸行跟著她往裡走，低聲笑道：
「沈同學真靠譜。」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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