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操場外側慢慢走著。
路燈昏黃，光線從頭頂斜斜灑下。
風拂過女孩鬢邊，將幾縷碎髮吹得輕輕晃動。
陸行偏頭看了一眼。
察覺到他的目光，沈清漪也抬眼看過來，眨了眨眼。
陸行心中一跳。
他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望向遠處的教學樓。
但下一秒，手心卻被女孩捏了一下。
陸行沒說話，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有一對情侶從他們身側走過。
女生挽著男生的胳膊，聲音甜得像摻了蜜：
「寶寶，等期末考完，我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
尾音故意拖長，帶著很明顯的撒嬌意味。
然而男生卻皺著眉，一臉焦躁。
「玩什麼玩啊……」
「我這次期末能不能過都不好說了，唉。」
語氣又硬又急，也完全沒接收到女友的情緒。
女生明顯僵了一下。
她挽著男生的手慢慢鬆開，原本甜軟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哦……」
男生卻依舊沉著臉往前走，嘴裡還在不停抱怨著考試的事情。
女生低著頭，腳步也慢了半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夜風一點點拉開。
剛才還親密相貼的姿勢，不一會便隔出了道空隙。
陸行看得沉默了。
這男生的情商有點東西啊……
他剛收回目光，身旁就傳來一聲呼喚。
「寶寶？」
陸行腳步猛地一頓。
沈清漪歪著頭看他，眼底浮著點點星光。
「怎、怎麼突然這麼叫？」
陸行的耳根還是紅了起來。
沈清漪眨眨眼。
她抬手將幾縷髮絲別到耳後，理直氣壯地反問：
「為什麼不能這麼叫？」
說著，她朝那對走遠的情侶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你看，別人情侶也這麼叫，聽起來多親密呀。」
陸行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他們之間已經隔開了一人寬的距離，氛圍冷得幾乎能結冰。
親密……嗎？
陸行嘴角抽了抽。
他正想吐槽，沈清漪卻搶先一步打斷了他。
「哎呀，你別管他們！」
她用指尖在陸行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快點，你也叫一聲讓我聽聽嘛。」
陸行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嘴巴張張合合，一直叫不出口。
但在心裡轉念一想……
老婆都叫了，一句寶寶又有什麼好害羞的！
陸行偏過臉，抬手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
「……寶寶。」
沈清漪眼睛一下子亮了。
下一秒，她貼到陸行身側，雙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嘿嘿……」
操場附近有不少人被吸引，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有人認出了沈清漪。
見這個平日裡清冷疏離的女生，此刻竟笑得眉眼彎彎，不少人愣了好久。
而有人反應過來後，更是偷偷摸出手機，像想要將其拍下來。
陸行餘光捕捉到那個動作，眉頭瞬間皺起。
他本能地側身，想擋住女孩的臉。
正準備拉著她離開時，沈清漪卻先一步收斂了笑意。
「走吧。」
她的聲音淡淡的：
「我們去那邊。」
陸行低頭看向她。
此刻，女孩的神色恢復了平時的清冷，眼底像覆上了層薄冰。
陸行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沒多說什麼，只牽緊手，跟著她離開了操場。
兩人沿著小路拐了幾個彎。
身後喧囂漸漸遠去，周圍安靜下來，只剩下鞋底踩過落葉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了日新樓附近。
這裡是平時上實驗課的地方。
白天人來人往，到了晚上格外冷清。
而在這棟樓後面，還有一小片樹林。
稀稀疏疏，樹幹並不粗。
據說是之前勞動節的時候，學校組織老師們一起種下的。
陸行腳步一頓。
「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話還沒說完，沈清漪就輕拉了他一下。
「剛才那邊好像閃了一下。」
她指向樹林深處，眼睛亮亮的。
「我們過去看看吧？」
陸行一愣。
「閃了一下？」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第一反應還是相信了沈清漪。
「會不會是誰手機掉裡面了？」
一邊說著，陸行跟著她往樹林裡走去。
四周光線越來越暗，只勉強描出兩人的輪廓。
走了幾步，陸行漸漸感覺到不對勁。
夜晚、校園、小樹林……
嘶！
會不會撞上正在親熱的小情侶啊？
他腳步剛停，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清漪便早有預料地轉過身。
下一秒，她雙手抵上陸行胸口，輕輕一推。
陸行後背撞上身後的樹幹。
樹幹不粗，就是有點硌人。
沈清漪雙手撐在陸行兩側，將他困在樹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一點點壓縮。
陸行下意識左右看了看，還好周圍確實沒人……
「陸同學……」
沈清漪輕聲叫他，尾音裡帶著點點笑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緩緩畫了個圈。
隔著衣料，陸行仍能感受到女孩那點溫度和力道。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一整週，我們都好忙呢。」
沈清漪聲音低低的，帶著若有似無的委屈。
陸行喉結滾了滾，緊張地嚥了下口水。
「畢、畢竟期末周嘛……」
兩個人的時間總是錯開，他忙完的時候，她可能已經要休息了；
她有空的時候，他又還在趕複習進度。
很多想說的話，最後都因為不想打擾對方，而被深深壓了回去。
沈清漪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陸同學。」
她微微踮腳，湊近他的臉。
「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陸行後背貼著樹幹，已經退無可退。
「呃，想……和我說點悄悄話？」
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這答案傻得有夠離譜。
沈清漪果然被逗笑了。
她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輕落在他的耳廓上。
陸行後頸一麻，連肩膀都忍不住繃緊。
「嗯……對。」
沈清漪聲音很輕。
「我就是想和你說點悄悄話。」
說完，她伸手扶住陸行的臉，讓他好好看向自己。
四目相對。
細碎微弱的光從枝葉縫隙落下來，將她整個人襯得竟有幾分嫵媚。
「吶，陸同學。」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陸行怔住。
他看著她的眼睛，心臟重重跳了兩下。
「不可以。」
沈清漪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行又低聲補了一句：
「……要兩下才行。」
沈清漪眨了眨眼，還沒從反轉裡回過神來。
下一秒，陸行已經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他低下頭，強忍著即將溢位的羞意，吻了下去。
沈清漪輕輕驚呼了一聲。
「呀……」
後半截聲音很快便被吞沒。
陸行的吻落得有些笨拙，也有幾分慌亂。
沈清漪最開始怔了一瞬。
很快，她眼底便化開層層柔軟的笑意。
她沒有退開。
反而微微仰頭，主動迎上去，順著他的節奏一點點回應。
呼吸在狹小的距離裡交纏，夜風也被徹底隔絕在外。
陸行一開始還僵硬得像塊木頭。
可慢慢地，他的身體像是覺醒了什麼，本能地做出了回應。
陸行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近了些。
沈清漪睫毛輕顫了一下，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填滿。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沈清漪靠在他懷裡，呼吸有些亂。
臉頰泛著緋色，連眼尾都染上了層淡紅。
她想後退一步，可剛動一下，就被陸行重新扣住了手腕。
「跑什麼？」
「等、等一下，我……」
「唔……」
話還沒說完，便再次被他堵了回去。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要兩下，就是兩下！
而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比剛才自然了不少。
沈清漪腦海裡像是炸開了一簇煙花。
她沒有推開他。
相反，女孩環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收緊。
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被穩穩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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