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安安，正躺在床上。
耳朵上戴著個大大的耳機，看著pad中的影片。
從她和楊瑞之間熟悉起來之後，她由衷地發現自己對許多事瞭解得太少了。
以前偶然聽同學閒聊時，提到過一些關於人際交往的模糊說法。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各式各樣的影片標題從眼前掠過。
索尼的耳機隔音效果很好，幾乎聽不見外面的任何聲音。
影片裡的配樂和對白格外清晰。
看著那些被演繹的情節，她總會不自覺地走神，拿來和自己經歷過的日常瞬間比較。
瀏覽中，安安看到了一個標題。
是外文，但瀏覽器自帶的翻譯功能，讓她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那是一個關於青春成長的影片介紹。
「還可以這樣？」
心裡升起一股混合著好奇與難以置信的情緒，安安點了進去。
影片裡兩位年齡差距明顯的女演員，正在演繹一段充滿溫情的對手戲。
安安看著，不知不覺竟有些入迷。
鬼使神差地，她腦海裡閃過了自己母親的樣子。
母親年紀固然不小了，可遠比影片裡的女演員顯得優雅、美麗。
母親和她一起出門時，雖不至於被錯認成姐妹，但收穫的讚美總是不少。
人們常說，真是一對漂亮的母女。
女兒青春洋溢，充滿活力。
母親則溫婉知性，有著經過歲月沉澱的獨特韻味。
最明顯的是，兩人的皮膚都很白皙，在光下顯得格外清透。
不自覺地，安安的思緒又開始飄遠了，帶入了影片營造的氛圍裡。
耳機裡傳來的細膩音效，讓她沉浸其中。
突然，她隱約聽到一點聲響，似乎不是來自耳機內部。
但安安並沒太在意。
長時間戴著耳機的人常有這種錯覺，分不清聲音是來自裝置還是現實環境。
有時會懷疑是不是手機外放了，有時又覺得是周圍別的動靜。
多數時候，都會歸結為自己聽錯了。
安安伸出空閒的那隻手，用手指拖動pad上的進度條。
想跳過一些平淡的鋪墊，尋找更關鍵的劇情轉折點。
可這個小網站載入速度不穩定，畫面中央出現了不斷旋轉的緩衝圖示，卡住了。
正看到要緊處，安安心裡不免升起一絲焦躁，後悔自己不該急著快進。
就在這時，那若有若無的聲音，又一次飄進了她的耳朵。
安安一愣，影片明明還卡著沒動。
這聲音是從哪兒來的？
她臉上帶著困惑，輕輕摘下了耳機。
取下耳機後，那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小聲說話。
安安的臉頰微微發熱，心也怦怦跳起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難不成……是爸爸媽媽在說話？」
孩子偶然察覺長輩低聲交談，總會下意識覺得是在說自己，難免有些窘迫。
「看來叔叔是已經離開了……這兩人大晚上的不睡覺，小聲嘀咕什麼呢。」
安安小聲嘟囔著，本打算重新戴上耳機，繼續看自己的影片。
可進度條仍舊卡在那個位置，緩衝圖示固執地轉著圈，一動不動。
安安有些氣惱地把pad放到一邊，仰面躺倒在床上。
一種難以言說的煩悶籠罩著她，無從排解。
她忍不住捶了一下身邊的毛絨小熊。
「臭叔叔，走之前也不來跟我打個招呼。」
她摸過手機，點開和楊瑞的聊天對話方塊，對著自己匆匆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
女孩到底還是害羞的，照片拍得極其含蓄，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散落在肩頭的長髮。
她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楊瑞卻沒有回覆。
耳邊那隱約的、持續的低語聲，並未停歇。
安安猛地坐了起來。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情緒複雜。
她覺得，以母親的性子，大晚上和父親低聲說話，似乎並不太尋常。
一種好奇的衝動支配了她。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裙套上，光著腳，沒有穿拖鞋，輕輕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想法很簡單，去客廳喝點水，或者弄出一點輕微的響聲。
這樣父母就會知道她還沒睡，也許就會大大方方說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剛走到客廳，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她就看到了趴在餐桌上的熟悉身影。
父親伏在桌面上，發出沉沉的鼾聲，顯然是睡得很熟了。
安安的臉霎時間白了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爸爸……是在這兒睡著的？」
「那媽媽房間裡……說話的人是誰？」
一個更讓她心驚的猜測，不受控制地鑽入腦海。
「難不成是媽媽在打電話？可也不用這麼小聲啊。」
以安安單純的閱歷，她從未想過別的可能。
她本就赤著腳，踩在地磚上悄無聲息。
但她還是不自覺地將動作放得更輕，更緩，像一隻警惕的小貓，小心翼翼地朝主臥方向挪去。
母親的臥室門並未關嚴，留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裡面透出暖色調的昏暗光線。
難怪在自己房間都能隱約聽見，媽媽怎麼沒把門關好呢？
安安這樣想著，屏住呼吸，將眼睛貼近了那道門縫。
看清房間內情景的剎那，安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後瘋狂地跳動起來。她赫然看見楊瑞正站在母親床邊，兩人神色都有些慌張，像是在說著什麼要緊的悄悄話，生怕被人聽見。安安徹底懵了，怎麼也想不明白，叔叔明明該離開了，怎麼會還在母親的房間裡。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下不小心碰到了客廳的小板凳，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房間裡的說話聲瞬間停了下來，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轉身就想悄悄跑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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