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雙手滑動手機，將照片傳給了楊諾諾。
楊諾諾看到手機訊息，輕輕勾起嘴角一笑。
又抬頭看著上方的天空。
緩聲道：「我的生日是農曆的十五，所以每次生日都能看到這樣的月亮。」
楊瑞沒有說話，安靜的聽著楊諾諾分享自己的心事。
楊諾諾：「十歲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個路口。」
「不過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我一個人過來看。」
說到這，楊諾諾的臉上露出些許落寞。
楊瑞眼神溫柔，看著楊諾諾。
楊諾諾應該和楊瑞的年紀差不多大。
正常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大學剛畢業。
身邊一堆朋友閨蜜。
過生日會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然後開開心心的收到家人朋友的禮物。
而楊諾諾呢。
據楊瑞所知，十四歲的楊諾諾。
為了能讓自己在乎的人在楊家的地位穩固。
就主動開始學習家裡的事務。
別說高中大學，甚至初中都沒讀完。
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這一路走來。
放棄了什麼，揹負了什麼。
如人飲水，冷暖只有楊諾諾自己知道。
楊諾諾轉頭看到了楊瑞的眼神。
心神忍不住一蕩。
她看懂了楊瑞眼神中的溫柔。
也知道這代表著，身邊這個同齡人。
看懂了自己偽裝的堅強。
想起顧婉和李允書，變成楊瑞女人之後這段時間的轉變。
楊諾諾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自己也有個人依靠，該多好。
可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掐滅。
楊瑞是自己妹妹的男人。
若是自己也想分一杯羹。
別說楊諾諾自己不願意，楊家的宗族老人也不能同意。
和顧家李家不一樣。
這兩個家族是建國後，才逐漸興起。
楊家的歷史，甚至能追溯到大明的時候。
所以規矩更加多，也更加傳統。
若不是父親死活生不出孩子，楊諾諾想憑藉女兒之身執掌楊家。
根本就不可能。
楊諾諾收拾了下心情，白了楊瑞一眼。
「什麼眼神，看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說著，嘴角輕輕勾起。
戴上頭盔道：「走吧，去吃飯。」
楊瑞又在後座坐好。
楊諾諾發動摩托車，兩人離開了勞山。
下了山，楊諾諾的騎車速度就沒那麼快了。
兩人吹著島城夏日溫潤的晚風。
安靜又美好。
楊諾諾並沒有帶楊瑞去什麼米其林餐廳。
而是鑽進了一個小巷子。
停好了車，楊瑞看著旁邊亮著燈光的小攤子。
開口道：「過生日就吃這個？」
楊諾諾摘下頭盔，將頭盔在車上掛好。
轉頭道：「他家很好吃的。」
楊瑞點了點頭，跟著楊諾諾走進了這家小店。
這家地攤是島城比較有名的小吃野餛飩。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
雖然是夜宵店，但是這個時間。
整個鋪子安安靜靜的，沒什麼人來。
顯然是這小攤的地理位置的原因。
攤位上，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正安靜坐在那看書。
看年紀，應該是攤主的女兒。
這個時間，尋常人家的孩子應該早進屋睡覺了。
可這個小姑娘還在陪著媽媽。
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雖然是個地毯，但是老闆娘收拾的十分乾淨。
桌面和地面雖然破舊，但是一塵不染。
孩子在看書，雖然沒有客人。
但老闆娘也沒在那刷手機。
而是勤勤懇懇的忙前忙後。
見到楊諾諾兩人走過來。
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婦人並不好看，再加上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
不到四十的年紀，看起來像是五十多歲的。
不過對方目光平和，讓人感覺十分親切。
見到楊諾諾，開口打招呼。
「丫頭，好久沒來了啊。」
楊諾諾嗯了一聲，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老闆娘穿上圍裙，笑道：「那還是老樣子，要兩份嗎？」
楊諾諾轉頭看了眼楊瑞，意思是問楊瑞吃什麼。
楊瑞：「就和你一樣吧。」
楊諾諾點了點頭，對著老闆娘道。
「那就老樣子，兩份吧。」
兩人坐在木製的小凳子上。
楊諾諾拿了個筷子遞給了楊瑞。
開口道：「你吃過野餛飩嗎？」
楊瑞點了點頭，自己在島城生活這麼多年。
怎麼可能沒吃過野餛飩。
「不過沒吃過這家。」
楊諾諾：「那你一會可要好好嘗一嘗。」
楊瑞點頭，一天沒吃飯。
對這份野野餛飩的期待，也高了一些。
沒過多久，兩碗上面掛著紅色辣椒油的餛飩放了上來。
餛飩個個皮薄餡大，在地攤的燈光下，盪漾著淡淡的油花。
餛飩碗上升起的淡淡鍋氣。
看看讓人食慾大動。
世間千萬事，唯有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楊瑞聞到餛飩的味道，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頓時眼睛一亮。
能讓楊諾諾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大小姐都說好吃的東西。
味道真是不錯。
楊諾諾像是炫耀自己心愛東西的小女孩。
看著楊瑞的表情，嬌聲道：「好吃吧。」
楊瑞點了點頭，又喝了口湯。
見到楊瑞認可自己，楊諾諾臉上掛著笑容。
心滿意足的低頭吃著自己的餛飩。
楊諾諾小口小口吃著，十分斯文。
一邊吃一邊開口道。
「這家老闆其實挺可憐的，家裡男人早就去世了。」
「老闆娘一個人，靠著這個小攤子，把女兒拉扯大。」
說到這，楊諾諾靠近楊瑞。
小聲道：「我匿名資助了她女兒的學費和生活費，老闆娘並不知道。」
楊瑞回頭看了眼專注看書的小姑娘和老闆娘。
對著楊諾諾道：「那你怎麼不買下他家的配方，這味道真不錯，做大應該是沒問題。」
楊諾諾輕輕搖了搖頭。
「我怕資本介入，味道就變了，若是一切物是人非，不值得。」
「楊家不差這一份生意。」
楊瑞點了點頭。
楊諾諾喜歡這普通市井的味道。
在這吃餛飩的時候，也不是楊家的大小姐。
而是島城的芸芸眾生的一員。
幫別人是情意，不幫是本分。
楊諾諾既然喜歡這樣，沒有必須幫別人的義務。
兩人正享受著美味。
最後甚至將餛飩湯都喝完了。
見到楊諾諾意猶未盡的樣子。
楊瑞笑道：「要不再來一碗？」
楊諾諾搖了搖頭。
「第二碗就沒這麼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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