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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邊軍:從底層士卒開局打穿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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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就用巴豆粉做回禮吧

看著木桶裡那些東西,她腦海裡閃過三天前在戰場上倒在自己身邊的那些殘缺不全計程車兵。

那些人,現在就躺在這些木桶裡。

「噁心嗎?」

陸景蹲下身,用短刀把那半截箭頭扒拉到地上。

「高層在帥帳裡吃著烤全羊,分著賣糧換來的銀票。底下這群炮灰吃著戰友的肉,還要對主將感恩戴德,感謝長官給他們加餐。」

站起身,把短刀在木桶邊緣蹭掉血汙。

「真不當人子。這在他們眼裡,叫他媽的迴圈利用。連閻王爺看了都得給他們單開一口油鍋。」

沈清秋仰起頭,看著陸景那張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冷漠的臉。

「你想幹什麼......」

沈清秋流著淚,聲音沙啞。

「我們趕緊走吧......要是被巡邏兵發現我們進了特供倉,肯定會被剁碎了扔進這些桶裡......」

「走?」

陸景挑了挑眉毛。

「來都來了,不留下點買路財,對得起這幫長官的一片苦心嗎?」

噁心是真的。

但噁心解決不了問題。

手伸進懷裡摸索了兩下,掏出三個油紙包。

「昨天晚上路過軍醫營,順手牽羊摸了點好東西。」

單手捏開其中一個油紙包。

昏暗的光線下,裡頭裝著滿滿一包灰黃色的粉末。

「強效巴豆粉。軍醫原本是留著給戰馬通腸胃用的。劑量有點大,一包能讓三匹馬拉到脫水。」

走到第一個木桶前,大半包巴豆粉直接倒在了那些暗紅色的醃料上。

「既然長官們愛吃特供,那我就給他們加點料。」

陸景冷笑著:「擱上輩子這叫以毒攻毒,擱這兒,叫以人還人。」

他四下看了看,從牆角撿起一根原本用來挑麻袋的粗木棍,插進木桶裡,雙手握住,開始攪拌。

粗鹽、香料、醃料,還有足量的巴豆粉,在木棍的攪動下慢慢混合。

「丟丟銅仔伊都阿末伊都丟啊落......」

一邊攪,嘴裡哼起了前世的鄉下小調。

聲音很輕,但在這場景裡卻說不出的悲涼。

像是在把那些翻湧上來的噁心跟殺意,壓進心底。

沈清秋靠在牆上,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對著這麼一桶東西,不僅能忍住不吐,還能哼著歌往裡頭下巴豆粉!

可再看那張臉,又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清楚,現在吐得再厲害,也吐不死顧長風。

「一桶不夠,得雨露均霑。」

攪勻了第一桶,走到第二桶面前,如法炮製。

三個油紙包的巴豆粉,被均勻地分配到了十幾個木桶裡,保證每一份特供肉料都沾上了這種能讓人拉斷腸子的特效藥。

最後一桶攪完,扶著木桶邊緣喘了兩口氣,額角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齊活。」

陸景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等明天這批特供糧發到各營,整個北玄軍的茅廁都得排隊。到時候別說打仗,他們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有。」

轉過身,順著庫房的青磚牆壁,一寸一寸地敲打起來。

「叩叩......」

「叩叩......」

牆壁發出沉悶的回聲。

沈清秋終於找回了一點力氣,扶著牆站了起來。

「你在找什麼?」

「找真糧食。」

「這幫碩鼠把好糧食倒賣出去,總要留一批應急。萬一朝廷巡撫突擊檢查,得有東西堵嘴。這屋子外表看著大,裡頭卻只有十幾個木桶,空間不對。」

沈清秋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些木桶上挪開。

走到牆邊,仔細看那些青磚縫隙。

「這裡原本不是庫房。」

沈清秋伸手摸過牆角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下面露出一點暗紅色的漆痕。

「這是戶部封倉用的火漆,只有朝廷直撥軍糧入庫時才會刷在內牆角落。後來被人用灰漿蓋住了。」

聲音還是發抖,卻比剛才穩了些。

「如果這裡藏著糧,不是他們臨時私藏的散糧,是朝廷撥下來的正倉糧。數量不會少。」

陸景看了她一眼。

「還能認這個?」

「我爹管過三年漕運案。」沈清秋咬了咬牙,「這種封倉火漆,我在他書房裡見過拓樣。」

「行。」

陸景咧嘴一笑。

「總算沒白帶你。」

沈清秋剛升起來的那點勇氣差點被他一句話噎回去。

順著牆根敲到庫房最裡頭的一角,手背敲在青磚上。

「咚,咚。」

聲音變了。

不再是實心磚牆的悶響,帶著空洞的迴音。

「找到了。」

這種藏糧暗室,靠蠻力砸開最蠢。

真要是藏要命的東西,外面不是有守衛,就是有反鎖跟報警機關。

今晚外頭的守衛被斷糧譁變的風聲抽走了一半,才便宜了他們,可機關不會自己長腿跑。

摸到牆根第三塊青磚時,那塊磚的邊緣,比旁邊矮了一點。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拔出腰間的精鋼馬刀,用刀柄在青磚左下角輕輕一頂,再順勢往裡一壓。

「咔。」

隨著一聲機括響,那面看著渾然一體的青磚牆,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陸景伸手用力一推。

暗門翻轉,露出了一個藏在牆後的獨立密室。

乾爽的麥香跟粟米的穀物香氣迎面撲來。

密室裡堆滿了防潮的油布袋。

走進去,用刀尖劃開最上面的一個袋子。

白花花的精麥順著口子流了出來,落在地上。

沒有任何摻假的沙子跟麩皮,是最頂級的軍供糧。

沈清秋跟進密室,視線投向油布袋的封口。

袋口用的是雙股麻繩,繩結外裹了一層黃蠟,蠟上壓著模糊的印。

伸手擦掉上面的灰。

「戶部左倉印。」

聲音一下變得很輕,這是父親所轄的印。

「這是去年冬撥給北玄軍的禦寒糧,是朝廷救命糧。」

粗略估計,至少藏著上萬斤的精糧。

足夠第八營那六百個士卒敞開肚皮吃上十天半個月。

「真有糧食......」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袋,眼睛終於有了些星光。

但這份光芒只維持了一小會兒。

絕望再次爬上面龐。

「沒用。」

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拿不走。幾百斤糧食,靠我們兩個人根本搬不動。就算每人背一袋,也走不出軍需處的大門。外頭全是巡邏兵跟重甲弩手。」

這也是軍需官敢把暗室建在這裡的原因。

就算有人發現了,你也搬不走。

陸景抓起一把精麥,在手裡搓了搓。

顆粒飽滿。

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拿不走。」

把手裡的麥子扔回袋子裡,轉過身,走出暗室。

「兩個人運糧,確實不現實。就算我能把外頭的守衛全宰了,也得累死在搬磚的路上。」

走到庫房門口,視線停在門背後的角落裡。

那裡掛著一面半人高的青銅大鑼。

這是軍需處用來防備走水或者敵襲的最高級別警報器。

一旦敲響,整個雁門關的駐軍都能聽見。

沈清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驟變。

「你別亂來!這鑼一響,顧長風的人半炷香之內就能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我們插翅難飛!」

陸景走到銅鑼前,摸了摸青銅表面。

「拿不走?那就不拿了。」

轉過頭,衝著沈清秋露出一個極度囂張、完全不講道理的笑容。

「讓他們自己送。」

沈清秋一怔。

陸景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現在第八營的人餓得眼睛都綠了,就差一個由頭。軍需處警鑼一響,所有人都會以為這裡走水,或者北蠻夜襲。亂起來之後,只要有人喊一句糧倉開了,你猜那些餓了三天計程車卒,是先聽顧長風的軍令,還是先搶糧?」

說完,眼底閃過冷光。

他孃的,這鑼一響,老子得先跑到院牆西北角。

那邊堆著草料車,翻過去就是運糧道。

至於顧長風的人?

讓他們先跟六百個餓瘋計程車卒講講軍紀。

陸景快步走到門口,俯身拽住老兵的羊皮襖領口,把人拖進了鐵皮木門內側的陰影裡。

順手把門板虛掩回原樣。

從外面看,門是關著的。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面銅鑼。

右手一把按在掛著銅鑼的木架上,連帶著架子跟那面半人高的青銅巨鑼,被直接推倒在地!

「哐當!」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炸開的一聲驚雷。

青銅鑼砸在石板上,發出嗡鳴,一下撕裂了雁門關風雨交加的夜空。

銅鑼的餘音還在庫房樑柱間瘋狂震盪,遠處第一聲哨音已經劃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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