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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邊軍:從底層士卒開局打穿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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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到底守過刀,還是守過那位老總兵?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踩斷了一根枯枝。

陸景右手壓住刀柄,梁照夜仍蹲在原地,垂在膝邊的手卻無聲收緊。

兩人同時住口。

一個披著破襖計程車卒從帳篷後頭鑽出來,睡眼惺忪地提著褲腰,搖搖晃晃往營地邊緣走。

走到一半,他被煙嗆得咳了兩聲,往火邊瞅了一眼。

陸景抬起下巴。

「看什麼,沒見過兩個窮鬼烤火?」

那士卒縮了縮脖子。

「頭兒,我就是起夜。」

「離遠點,別尿火裡。」

士卒嘴裡應著,繞到土坡後頭去了。

片刻後,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瘦猴又在草堆裡哼唧起來。

「雞腿……別搶……我先舔的……」

陸景和梁照夜同時往那邊看了一眼。

梁照夜收回目光。

「你手底下的人,志向不小。」

「沒辦法,吃不上肉,只能先練舔功。」

土坡後計程車卒繫好褲腰,踩著雪走遠。

陸景等腳步徹底消失,才鬆開刀柄。

梁照夜接著說道:「二十年前,老總兵留了這批應急軍械。那年月北蠻連著叩關,朝廷的軍械三個月才到一次,老總兵從牙縫裡扣出八百把刀、兩百副甲,藏進舊庫。」

「這批東西沒入新帳。老總兵病死後,親兵隊長吞了鑰匙。那人後來欠下賭債,賣宅子,賣馬,連祖墳邊上的地都賣了。」

「鑰匙輾轉三次,到了趙赫手裡。」

陸景捏起一塊碎炭,在地上寫了個「趙」字。

「趙赫守著八百把真刀,給手底下親衛用廢鐵?」

「他開不了庫。」

「鑰匙不對?」

「鑰匙是真的。」

「那他缺什麼?」

梁照夜看著陸景,眼神意味深長。

陸景用碎炭點了點舊庫的方框。

「鐵門外還有機關,或者庫中軍械另有封存。趙赫拿到鑰匙,怕開門時鬧出動靜,驚動顧長風。又或者,他連入口都找不到。」

梁照夜問道:「你選哪個?」

「兩個都不選。」

陸景把「趙」字圈住。

「趙赫貪財,好色,惜命。他拿到一把來路不明的舊鑰匙,絕不會只聽賣家一張嘴。私下查過,也派人找過。直到今天還沒把刀搬走,說明他卡在入口這一關。」

梁照夜把兩隻手垂在膝前。

「理由。」

「八百把刀能養一支私兵。趙赫連第八營那點糧都想吞,真讓他摸到庫門,他能忍七年?」

陸景抬起頭。

「他忍得住色,忍不住錢。」

梁照夜沉默片刻。

「入口的位置,他確實不全。」

陸景笑了一聲。

「老頭,拿半截訊息來測我腦子,你這酒不便宜。」

梁照夜臉上那道舊刀疤被火照亮。

他蹲得很穩,背脊挺直,兩手落在膝前,肩肘留著發力的餘地。

普通老卒蹲久了會塌腰,會把手縮排袖子取暖。

梁照夜的姿勢,隨時能拔刀,也隨時能撲人。

這老頭藏的東西,恐怕比舊武庫還值錢。

陸景把地上的簡圖抹掉一半。

「你為什麼告訴我?」

梁照夜反問:「你打算怎麼拿鑰匙?」

「殺趙赫最省事。」

「人死了,鑰匙在哪?」

「所以得先找他的私帳。鑰匙既是來路不正的東西,他不會擺在桌上供祖宗,多半跟見不得人的帳放在一處。」

梁照夜點了下頭。

「先搶帳,還是先殺人?」

陸景看著火裡那截溼木。

煙往他臉上撲,他抬手扇了兩下,還是被嗆得咳了一聲。

「誰說這是兩件事?」

梁照夜抬起眼。

陸景露出牙。

「讓趙赫自己把帳交出來,再殺。」

梁照夜盯了他幾息。

他臉上的刀疤被火色切成幾段,眼角的褶子收了收,笑了起來。

「殺人容易,逼一個貪官交出命根子,可不容易。」

「那得看拿什麼逼。」

「你有籌碼?」

「暫時缺一塊。」

「缺什麼?」

陸景往瘦猴睡覺的草堆看了一眼。

「缺趙赫最怕別人看見的東西。」

梁照夜拿起酒葫蘆站起身,破棉鞋踩過凍土,落腳依舊輕。

「第三棵老槐樹,根朝西歪。青石板上有七個釘孔,別挖錯。」

「鐵門用銅齒鎖鑰,齒口一長兩短,柄上刻著半輪太陽。」

「趙赫把它跟錢莊私帳放在一起。」

陸景開口:「哪個錢莊?」

「這就得問趙赫了。」

梁照夜往暗處走。

陸景在後頭喊了一聲。

「老頭,你叫什麼?」

梁照夜偏過臉:「我姓梁。」

他頓了頓:「二十年前的舊庫,七年前換了守庫人,去年還開過門。你連捆刀布上的蠟繩都能拿出來。」

陸景用腳撥開炭灰。

「你到底守過刀,還是守過那位老總兵?」

梁照夜停住:「酒喝完,記得還葫蘆。」

腳步聲遠去,很快融進士卒們的鼾聲裡。

陸景盯著那片黑暗。

這老頭從頭到尾都在遞價碼。

先用酒試戒心,再拿秦斷試膽量,又拿舊武庫試貪心,最後拿趙赫的鑰匙試手段。

陸景若選硬闖,梁照夜後面那幾句話大概會爛在肚子裡。

八百把制式刀。

兩百副完整皮甲。

這批東西一旦到手,第八營才能真正長出牙。

代價也擺在桌上。

趙赫還活著,私帳藏在哪,誰也不曉得。

動手早了,鑰匙跟帳一起沉底。

動手晚了,顧長風隨時可能把趙赫這枚棄子滅口。

營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鐵器撞擊聲。

陸景猛地轉頭。

幾乎同一刻,附近幾處草堆裡有人驚醒,悉悉索索地摸向兵器。

瘦猴也抱著盾牌坐了起來,眼睛還閉著,嘴裡已經喊了一聲。

「北蠻子來了?」

陸景抓住插在泥裡的廢刀,側耳聽了兩息。

夜風送來守門士卒壓低的罵聲。

「蠢貨,掛個燈都能把鐵鉤摔了!」

另一人嘟囔著賠罪。

虛驚一場。

周圍剛醒計程車卒又縮回草堆,罵罵咧咧地裹緊破襖。

陸景鬆開刀柄,低頭看了眼歪斜的刀身。

真要有北蠻騎兵摸進來,就憑這玩意,連給人削馬蹄都嫌軟。

他起身時,腰側傷口扯得發疼。

瘦猴抱著盾牌縮在草裡,鼻子下掛著一條清涕。

陸景抬腳踢了踢他的屁股。

「醒醒。」

瘦猴睜開眼,茫然看了看四周。

「吃飯了?」

「吃你大爺。」

「那叫我幹啥……」

「換個地方睡。明早起來,把後營到趙赫那片營帳附近的茅坑、柴房、廢井都給我記下來。他退回百戶營區以後,手底下哪些人還往第八營鑽,也一併記著。」

瘦猴眼皮撐不開。

「景哥,你要偷他家夜壺?」

「少問。」

「哦。」

瘦猴抱著盾牌爬起來,走出三步又轉頭。

「景哥,偷到了歸誰?」

「歸你。」

「那我不要了。」

陸景一腳把他踹回草堆。

子時的更梆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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