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聞言，好奇道：「那女子漂亮嗎？」
小龍女也是向江南望來，雖然沒說話，但是她的眼睛充滿了求知慾。
果然，不論多大年紀的女人關注點都在美貌上，哪怕聰慧如黃蓉、清冷如小龍女也不例外。
江南不敢說謊，他怕被揭穿；但他也不敢實話實說，他怕兩個小女人生氣、翻舊帳，那可就不好哄了！
「長相很符合江湖女子的刻板印象：風塵僕僕，英姿颯爽，衣著得體，眉清目秀的；不過，不如你膚白貌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
黃蓉聽了，給了江南一個白眼，嘴角卻微微翹起。小龍女則靜靜地注視著江南，也不說話，就是盯著你，眼睛好似會說話。
江南頂不住了，
「龍兒就如那凌波仙子，冰雪為肌，琉璃玉骨，空靈出塵……」
小龍女終於不再死死地盯著他了，抿嘴樂了。
江南為了不再讓兩個女人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上前幫助黃蓉做晚飯。
這幾月江南每每從皇宮出來都會在臨安大肆採買一番，將這處牛家村的庫房都堆滿了。
倉庫中堆滿了各類水果和蔬菜：
水蜜桃、胭脂李、金麻杏、透骨梅，紅纓瑪瑙櫻桃肥；富陽橘、羅浮柑、脆皮橙、金橘圓，閩地荔枝遠道傳；皋亭楊梅、富陽石榴，雪梨蜜棗、白果甜；青皮瓜、黃瓤瓜、蜜筒甜瓜滋味佳；西湖菱、塘中藕、池中蓮子、雞頭芡，水生佳果惹人羨；
大白菘、矮黃菜、雪裡芥菜、苦蕒菜，韭黃青蔥配大蒜；紫皮茄、嫩黃瓜、冬瓜瓠子與葫蘆；青蘿蔔、甜芋奶、佛手山藥、甘露菜；城東茭白、西湖蓴菜，水芹蘆筍山間蕈，鮮靈靈翠生生，滿城鮮香四季全！
為了儲存這些蔬菜和瓜果，江南特意用古法制造了些冰塊，堆砌成人工冰窖。
當然，更多時候是現買現吃。
食材還有昨夜買來的肉類：豬肉、羊肉、牛肉，牛雜、豬肚、羊雜……
江南有些饞前世的美食，正好前幾日收集全了食材和輔料，今日就可以品嚐美食，一解思鄉之情。
「蓉兒，今晚我做兩個我家鄉的美食，給你這個大廚嘗一嘗，品鑑品鑑！保證你吃得過癮，吃了還想吃。」
廚房的廚案前，江南取來新鮮牛雜，牛腱緊實、牛肚厚韌、牛舌溫潤、牛頭皮肌理分明。
這道菜創於前世民國時期。這道菜本是市井窮味，郭氏夫妻收集殺牛剩下的邊角廢雜製成，走街串巷售賣，人稱「夫妻廢片」，後世人雅其名，喚作夫妻肺片，在江南穿越時早已成川菜中膾炙人口的人間絕味，雖名帶肺字，實則棄肺不用，專取牛雜精肉，方得潔淨醇厚、麻辣清潤的上等滋味。
江南先處理食材，因為食材多有臟腑，腥臊難聞，若是不仔細清洗處理食材，這道菜就廢了。
牛肚、牛頭皮最藏腥氣，以粗鹽、乾粉反覆揉搓，搓去表層浮垢黑膜，衝得水清見底，肌理雪白潔淨。隨後冷水入鍋，投薑片、蔥段、料酒，沸水煮透去腥，撈起刮洗乾淨，半點雜味不留。牛腱、牛舌洗淨血水，一同冷水焯水，撇盡浮末，肉質初緊，腥氣盡散。
江南另起一鍋清泉，倒入蔥段、薑片、八角、桂皮、香葉、花椒，細鹽調味，熬出一鍋清潤白滷。
湯水沸而不湧，轉文火細煨。
牛腱、牛舌肉質緊實，四十分鐘滷得肌理通透，軟而不爛；牛肚、牛頭皮韌性更足，文火慢燉近一個時辰，方才軟糯彈牙。滷肉時火候最是講究，猛火則肉老柴硬，鎖死滋味；唯有小火慢滷，方能讓滷香絲絲入骨。
關火之後，不撈不瀝，任由牛雜沉在原湯之中，靜靜浸泡一個時辰。
這一步是為了入味，是這道菜的靈魂。
滷湯餘溫緩緩滲進肌理，褪去煙火燥氣，吸飽湯底鮮香。待全然涼透，方才取出上案。
這一步需要廚師有熟練的刀工，江南練武十餘年，手穩得很，而且他的基礎刀法已達滿級，可化用在廚藝刀工中，只見他掌中刀利刃輕落，逆紋切片，薄如蟬翼。
片片均勻透亮，邊緣微卷，肉質溫潤彈滑，堆疊在白瓷盆中，青白透亮，肌理分明，光是品相，便已勝過尋常市井吃食百倍。
而後江南調了廚藝滿級中灌輸的獨門紅油料汁。
瓷碗鋪蒜末、細辣椒麵、漢源花椒粉、少許白糖、細鹽，熱油滾沸，分兩次潑下。
「呲……呲……」滋啦一聲——椒香、麻香、蒜香瞬間炸開，香氣衝簷繞樑。
江南再淋生抽提鮮、半勺香醋增香、三勺涼滷湯調和溫潤，最後澆上熬得紅亮通透的秘製熟紅油。紅油澄澈透亮，紅而不燥，香而不烈。
薄切牛雜入大碗，淋滿秘製紅湯，輕輕翻拌。
每一片肉，皆裹滿紅油，掛足料汁，油亮溫潤，色澤嫣紅誘人。
最後撒上熟白芝麻、碎香菜、細蔥花。
靜置片刻入味，麻辣不嗆、鮮香濃郁、入口嫩滑化渣，麻得純正、辣得醇厚、鮮得綿長。
這一盆夫妻肺片，麻、辣、鮮、香、嫩，五味俱全，入口銷魂，便是江南在這南宋時期復刻的民國市井美食，是川菜中最地道的人間絕味。
其他的菜黃蓉已經做好，江南又悶了一大鍋米飯。
每次做飯，糧食的消耗都很大。
世人皆知江湖武人身強體健、力逾常人，卻極少有人知曉，武道的強悍，從來不是憑空得來的天賦僥倖，而是最嚴苛、最殘酷的能量守恆。
這裡是武俠世界，而且是低武世界，能量需要遵循質量守恆定律，而且是食物鏈的能量守恆，不是仙俠世界可以辟穀，可以餐霞食氣、神明不死，也不是玄幻世界有蘊含更多能量的兇獸作為能量補充……
天地萬物，萬事萬物皆逃不出守恆之理。世間沒有無中生有的力量，沒有憑空凝聚的筋骨，更沒有無需付出的強橫肉身。凡人血肉，一日三餐，五穀雜糧，攝取微薄能量，僅夠維持臟腑運轉、氣血流通、尋常勞作。可修硬功者，煉皮、煉肉、煉筋、煉骨，碎舊軀、鑄新體，每一寸強橫體魄的背後，都是海量能量的堆砌，是遠超常人百倍的消耗與淬鍊。
尋常市井壯漢，一頓三碗米飯、兩碟葷素，便可飽腹終日，一日飲食不過斤兩，足以支撐整日奔波勞作。可在橫練的武者眼中，這般食量，不過是杯水車薪，連填補修煉損耗的零頭都遠遠不夠！
所以，江南只能說他很能吃，不是能吃是福的能吃，而是個大肚漢，不，應該說他就是個飯桶。嗯……說是飯桶都是冤枉飯桶了，飯桶也裝不了那麼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南練了硬功，而且還將硬功練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後來，他更是根據前世國術創造了形意拳，並且練到了至高境界，所以，他的飯量才會這麼大，要不是消化系統因肉身進化而進化，不然，江南的腸胃早出問題了！
內家功法吐納養氣、溫潤修身，重在內斂藏鋒、滋養氣血。外門硬功，走的是破而後立、以磨換強的殺伐路子。每一次肩撞木樁，都是筋骨與實木的硬碰硬；每一次石鎖起落，都是肌肉纖維的撕裂重組；每一次硬拳硬架，都是皮肉經脈的極致承壓。
內家修的是氣，損耗細水長流，溫和綿長；外門硬功修的是體，每一次修煉，都是對肉身的拆解與重塑。
人體血肉堅韌有限，想要突破凡人桎梏，擁有銅皮鐵骨、扛拳御勁的能耐，唯有主動摧毀原本孱弱的肉身肌理，再以氣血滋養、以養分填充，讓破碎的肌肉、勞損的筋骨，在修復之中變得更厚、更硬、更強。而這是一個長久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低武中沒有人能夠一蹴而就，那樣只會使人迎來死亡。
這便是硬功修煉的真諦，也是最殘酷的能量守恆。
破壞需要能量，修復需要能量，強化更需要海量的能量。
黃蓉和小龍女的食量就沒有太大的變化，因為她們主要修行的是內功心法和外功招式，類似法師，雖然比不練武的普通人吃的多，但也就是正常武林人士的食量；就算內力消耗過多，需要恢復內力，也可以透過服用藥膳來補充身體能量。絕不會有江南這麼大的飯量。
食量這一點，江南暫時也沒什麼辦法。
普通人的肉身，終日不動，肌理平穩，無破損、無消耗，自然無需多食。可江南這般橫練已達到至高境界，肉體鍛鍊到「打破虛空，可以見神」的境界，一場修煉下來，肉身每時每刻都在進化。
若是能量補給不足，得不到足夠的五穀肉食滋養，撕裂的肌肉無法修復進化，勞損的筋骨無法癒合更進一步。輕則渾身痠痛、氣血衰敗、修為停滯不前，重則肌理潰爛、筋骨萎縮、經脈受損，落得終身殘廢的下場。
正所謂：「三分練，七分養。」
武道從來公平，你想要多大的力量，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付出多大的消耗，攝入多大的能量。
每次練功後，江南都會有一股極致的空虛飢餓感瞬間席捲全身。
這種餓，絕非普通人三餐不繼的飢餓。
凡人飢餓，是空腸胃、是口腹之慾、是輕微的乏力。而武者硬功苦修後的飢餓，是深入骨髓的匱乏。是渾身億萬肌理嗷嗷待哺，是身體瘋狂發出的求救訊號，是體內能量徹底透支、瀕臨枯竭的極致空洞。
旁人皆言武人食量驚人，是天生饕餮、稟賦異常，實則無人知曉，這巨量吃食，不是貪慾，是剛需，是能量守恆下的必然結果。
還好，江南已經是武者，還是很厲害的武者，雖然江南也不知道他在五絕中算得上是什麼水平，但皇宮的守衛反正是發現不了他，皇宮已經成為他的提款機，一個人的吃食相對皇宮每天消耗的糧食而言，還是花不了多少的！
白米入口，無需細嚼，快速吞嚥，溫熱的米飯入腹，瞬間化作精純碳水，填補體內枯竭的糖原。夫妻肺片中的滷牛肉緊實的肉質富含蛋白質，是修復撕裂肌肉、重塑筋骨肌理的核心養料。雞鴨濃湯溫潤滋補，快速滋養虧虛的氣血，溫潤勞損的臟腑。
他吃得極快，雖然6沒有什麼吃相，卻並不狼藉，每一口吃食，都被身體瘋狂吸收轉化。
普通人進食，大半養分難以吸收，殘渣堆積，化作贅肉脂肪。可常年苦修硬功的武者，身體代謝早已異於常人，肌理通透、臟腑強健、運化極速。入口五穀肉食，十成養分可吸納九成九，幾乎無一絲浪費，盡數轉化為氣血、肌肉、筋骨能量。
蒸騰的白氣從周身毛孔緩緩溢位，他透過精神內守，洞徹體內關竅，引導內力主動流經方才修煉受損的細微肌理，在海量養分滋養下生出的內力溫潤中，開始悄然修復、增厚、凝實。
世間所有外門硬功高手，無一不是大胃之人。
不是嗜吃，是不得不吃。
一個凡人，肉身承載的力量極限不過數百斤，日常消耗微乎其微，故而少食足矣。
而一名入門硬功武者，肉身力量突破千斤，每次撞樁練勁、負重苦修，消耗的體能、氣血、肉身能量，是常人的數十倍。
若是修煉至硬功大成，銅皮鐵骨，舉手投足千斤巨力，一拳崩石、一掌斷木，每一次發力，每一次對敵，都是海量肉身能量的瞬間爆發。
爆發越多，消耗越大；消耗越大，補給越巨。
這便是亙古不變的能量守恆。就像那句話：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沒有憑空而來的強橫，沒有無需代價的戰力。那些江湖上橫練成尊、肉身無雙的宗師，無一不是日復一日，以遠超常人百倍的食物能量，堆砌出一身銅筋鐵骨。
反觀世間無數習武天資尚可卻始終無法精進的庸人，大半不是功法不對、悟性不足，而是耐不住苦修之苦，撐不住巨量消耗，補不上肉身損耗。
每日苦修之後，貪圖口腹清淡、少食寡淡，身體損耗大於補給，肌理永遠無法修復強化，日復一日，修為停滯，肉身孱弱，終究只能流於平庸。
碎肌理，補氣血，凝筋骨，強肉身。
一消一長，一耗一補，嚴守天道守恆。
世人豔羨武者刀槍不入、力撼山河，卻不知每一寸無敵肉身之下，是數年如一日的極致苦修，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消耗，是頓餐千斤的海量滋養。
武道最樸素的真相，從來不是玄妙的吐納仙氣，而是付出多少消耗，積攢多少能量，便擁有多少力量。
餓，是武者精進的警鐘；食，是肉身強橫的根基。
守恆不息，修煉不止，日復一日，方能成為江湖橫練無敵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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