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為黃蓉裁剪了鵝黃色的衣裙,為小龍女裁剪了月白色的衣裙。
春夏秋冬各三套,夜行衣各三件,嫁衣只製作了一件。小龍女還小,於是江南只製作了黃蓉的。
江南製作了這麼多衣服,連換洗的也夠用了,所以沒有再去製衣,而是將剩餘的布匹仔細收好,防潮防腐防蟲。
「唉!要是有金蠶絲這等製衣的上等材料就好了,不僅衣物重量輕皮膚薄,而且還能防刀砍劍刺、利器切割,行走江湖防身的不二選擇!」
感嘆後,江南搖頭拋下這個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準備雕刻一些小玩意當作配飾。
雖然有金銀製作的簪子、鐲子、項圈、手鐲、耳墜、戒指,但不同的材質有不同的感受。
所以,江南準備用木頭、石頭、玉石製作些簪子、手鐲、項鍊、戒面、耳墜、牌子、擺件……,留著作儲備。
先製作木頭的,崑崙山中石頭和樹木最多,材料到處都是,還能挑最好的。
江南選來選去,發現還是崑崙方枝柏和桃樹的木料製作木簪質量最好,高山柳、苦楊、樺木也可以。
桃樹古稱鬼怖木、五木之精、仙木,《本草綱目》中:桃木辛氣剛烈,可鎮壓陰邪;上古度朔山大桃,神荼、鬱壘執桃枝縛鬼魅,後世便演化出桃木劍。
山谷中桃林遍地,百年老樹也不是沒有,桃木屬陽,還有辟邪之效,江南選取了三節桃樹枝,準備雕刻了三把桃木劍,三人一人一把。餘下的木料雕刻成木簪子、小桃木劍、桃木牌子。
林磊特意選了雷擊桃木的東南向桃枝。雷劈枝幹,木色泛紅,紋理扭曲,自帶純陽之氣。傳說中雷擊桃木有辟邪之效,武俠世界的桃木有沒有這個功效,江南不知道,只是他以自身真氣感應,桃木中的確含有至剛至陽的氣息流轉。
此時,正值秋天,江南於亥時採伐,只取直枝,去皮後放在陰涼通風處。本來這一步應該自然陰乾一年左右,以防止木料開裂,可是江南等不了這麼長時間,他就利用真氣加速了這一過程。
這雖不現實,卻很武俠。
江南把木料修成矩形長坯,他選取了三尺三寸的長短,畫出劍身、劍格、劍柄中線。
他用刻刀雕刻木料,劍身中間厚、兩邊漸薄,劍尖收窄;做出十字劍格,劍柄圓實順手;兩面起劍脊,做成八面劍身。
隨後修整弧度,把所有稜角磨成圓弧,不能留有直角硬稜。江南沒有在木劍上雕花,而是製作成素面的木劍,使用真氣與勁力打磨木面,使木劍表面順滑如玉。
最後江南用玉蜂蜂蠟反覆拋光,封住木孔,防潮防裂,這樣久放後木色會慢慢轉為琥珀紅,更加符合江南前世印象中的百年、千年桃木劍。
除了雷擊桃木,江南還大量取用了崑崙方枝柏這種樹木的木料。
江湖之中,多有人尋覓紫檀、黃楊、楠木等名貴木材,江南前世、今生都曾聽聞這些木料的大名,沿途也有集市售賣這些木料,不過,江南都沒買。布料需要預處理,不然自己製作至少也得一年,而木頭呢,隨處都有,可能木料沒有世間流傳的木料貴重,但木料的質量不見得比不上那些貴重的木料。
尤其是經歷了風雪寒流淬鍊後的樹木,其木料的質量絕不在貴重木料之下。
崑崙方枝柏,又叫崑崙山方枝柏,柏科圓柏屬,是西崑崙特有珍稀古柏,在前世屬於國家二級保護植物。
江南在幽深崑崙谷,溪流兩側崖壁上發現了零散矗立著的幾株近千年的崑崙方枝柏。老樹虯幹盤石,薄皮皸裂如古銅,四稜小枝層層鋪開,終年覆著一層蒼綠。歷經千百年高山風雪淬鍊,枝幹緊實如鐵。江南灌注內力於手中利斧,方才截取了一段細枝,置於眼前發現其木紋緻密,湊在鼻尖能夠聞到木香是淡淡的冷香。
此木木性極硬,密度大,入水沉水,質地細密緊實,幾乎沒有疏鬆木紋。而木心的材質淺黃褐色,久置慢慢轉為淺琥珀色,自帶清淡柏木香氣,防蟲耐腐,常年不裂不變形。且紋理細膩平直,少有大結疤,打磨之後溫潤如玉,拋光能出柔光。此樹枝幹多細直小料,非常適合削制木簪、木釵、小木雕。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高寒百年老料,木質穩定,不用害怕乾裂,打磨拋光手感順滑,是崑崙山谷裡最上等的制簪木料。此木製作而成的木簪初用只覺重量合適,不輕飄飄,壓手又不重;久用後木質更佳,顏色更好看,有歷史質感。
而且,達到百年以上的崑崙方枝柏有很多,樹木體積也夠大,獲取的材料容易且充足,方便了江南製作各種飾品和木雕。
江南立在一片柏木林間,衣袂被山風輕輕拂動。
自他隱居終南、行走江湖、深耕匠藝、建設山谷以來,裁縫繡活已然臻至滿級境界,一針一線可織山河風月、裁錦繡華裳,手中技藝早已登峰造極。
而江南深知匠道相通、武藝同源,針線之功修的是指尖的細膩、心神的靜定,而木藝雕琢練的是腕間的力道、周身的掌控、氣勁的收放。欲要技藝圓滿、道藝合一,便不能只精於繡裁縫紉之類的凡俗技法,需將武學勁法融入百工之術,借天地良材,打磨自身對力道、分寸、韻律的極致掌控。
眼前這片崑崙方枝柏,便是他尋遍千山萬里,覓得的最佳琢木良材。
他緩緩抬手,雙目微闔,摒棄周遭風聲雲影,心神徹底沉靜下來。習武之人,最高境界便是身心合一、力隨心至,雕琢木器亦是同理。尋常匠人靠眼觀尺量、蠻力切削,而身負武學的江南,可將內勁貫於指尖、凝於掌心,以真氣探木性、以武勁定分寸,分毫之差,盡在感知之中。
暗勁微吐,輕柔不暴。
他並未動用利刃斧鑿,而是先以掌心貼於一株成材的方枝柏枝幹之上。溫潤醇厚的內息緩緩滲入木質肌理,順著細密木紋遊走流轉,細細感知百年古木生長的脈絡、材質的疏密、紋理的走向,以及深藏木中歷經風雪沉澱的堅韌氣韻。
崑崙方枝柏木質極堅,普通匠人稍用力道便會劈裂紋理、毀了良材,唯有以武家暗勁柔化表層肌理,先順木性、再施雕琢,方能保全木料完整,讓器物渾然天成、無半分匠氣。
片刻之後,江南睜開雙眼,眸中清亮靜定,已然洞悉整段木料的全部特質。
他抬手落勁,指尖凝出一縷柔和內氣,精準掃向選定的枝幹。沒有斧劈的粗莽巨響,只聽林間響起輕微的「簌簌」輕響,堅硬的柏木枝幹應聲而斷,斷面平整光滑,紋理絲毫無損,宛如天工截斷。這便是武學入微之境的精妙,不用兵刃,僅憑指尖內勁,便可斷堅木、定輪廓,力道收放自如,輕重分毫不差。
他將數段長短粗細各異的柏木原木撿拾乾淨,尋了一處平坦乾淨的青石石臺。石臺常年被山風打磨、雨露沖刷,平整溫潤,最適合安放良材、靜心雕琢。江南盤膝而立,沉氣凝神,周身氣息緩緩內斂,將明勁、暗勁隨心切換,打開了以武琢木、匠心造物的修行。
最先著手雕琢的,是一柄隨身木劍。雖然已經有了一柄雷擊桃木劍,但江南更願意將桃木劍當作道家法劍,而以崑崙方枝柏製作的木劍,可以當做隨身武器。
行走江湖,劍為君子器,亦是防身護體、伴身修行之物。尋常鐵劍剛猛凜冽、殺伐過重——當然,行走江湖就需要這樣的兇兵。而崑崙方枝柏木劍溫潤內斂,堅而不脆、韌而不柔,最適合日常練劍、體悟劍意,不恃殺伐,只修本心。
江南取一段最筆直挺拔、紋理通直的長木坯,雙掌輕覆木身。
起初以明勁塑形,腕間力道沉穩沉定,掌風如刀,輕柔掃過木坯表層。只見細碎的柏木木屑簌簌紛飛,質地堅硬的木皮層層褪去,不過片刻,粗糲的原木便褪去凡殼,顯出溫潤沉綠的木質本色。他掌勁起落有序,自上而下勾勒劍脊、劍刃、劍格、劍柄輪廓,每一處弧度、每一寸厚薄,皆憑武學分寸感精準把控,無需丈量,不差分毫。
明勁定形,求的是端正規整、骨架周正;暗勁修韻,求的是肌理溫潤、氣韻內斂。
輪廓初具之後,江南收去外放的明勁,轉為細膩暗勁,凝於食指中指指尖,如針尖遊走,細細打磨劍刃鋒芒與劍身紋理。柏木堅硬,若是蠻力打磨,必會磨損紋理、留下痕跡,而他以內息包裹指尖,柔勁貼合木面,順著百年木紋細細摩挲打磨,一點點撫平細微稜角,理順天然肌理。
劍身漸顯修長端正,劍脊隆起中正厚重,藏穩健之氣;劍刃柔和不銳,含溫潤之風,無鐵劍的凜冽肅殺。劍柄處他特意收窄力道,雕琢出貼合掌紋的細膩紋路,凹凸錯落,握之不滑不澀,契合人體發力之道。整柄木劍長三尺七寸,正是江湖最趁手的隨身佩劍尺寸,比例勻稱、線條流暢,天然的柏木紋理順著劍身走勢綿延舒展,如流雲繞劍、青山鋪卷。
待大體成型,江南凝神靜氣,運轉內息緩緩熨過整柄木劍。醇厚的內力滲入木質深處,壓實鬆散肌理,鎖住木中清潤靈氣,讓原本堅硬的柏木更添韌性,整柄木劍瞬間褪去新器的生澀,多了幾分歷經沉澱的古樸厚重,握在手中輕重相宜,劍身平衡完美,抬手輕揮,風聲清淺,劍意藏於溫潤之中,靜時如青松立峰,動時如清風逐雲。
木劍既成,他轉而雕琢小巧精緻的木簪。
木簪為貼身飾物,藏於鬢髮之間,雖無兵器鋒芒,卻最考匠人細微分寸,分毫偏差便失了雅緻氣韻。江南深知女子飾物重靈動溫婉、簡約大氣,不求繁複堆砌,但求天然清雅、貼合風骨。
他選取一段紋理最為細膩、色澤最溫潤的短柏木坯,摒除所有外放力道,僅留一縷極細的內勁凝於指尖。
相較於木劍的沉穩大氣,木簪雕琢需極致精微,考驗的是心神的絕對靜定與力道的極致掌控。江南呼吸綿長均勻,心緒無半分波瀾,指尖如蝶翼輕振,細勁遊走木面,一點點削去多餘木質,勾勒簪身輪廓。
他摒棄了江湖俗豔的繁複雕花,只取天然意境,順著柏木本身的流雲紋理,雕琢出極簡的流線簪身。簪頭圓潤飽滿,無尖銳稜角,似山間圓月溫潤無瑕;簪身修長勻稱,自上至下緩緩收細,線條柔和婉轉,貼合發髻弧度;簪尾打磨得極致圓潤,細膩光滑,不傷髮絲、不磨肌膚。
全程雕琢,無半分急躁,力道輕如拂雪、細如遊絲,每一次勁氣起落,都精準落在方寸之間。待輪廓成型,他以指尖真氣反覆摩挲拋光,將崑崙方枝柏獨有的溫潤木質徹底凸顯出來。木簪通體素雅乾淨,紋理天然流轉,青綠色澤沉靜淡雅,帶著雪山古木獨有的清冽香氣,不豔不俗、清雅絕塵,既有松柏的堅韌風骨,又有飾物的溫婉靈動,最是貼合江湖兒女的清雅氣質。
一器一功,一琢一心。
放下木簪,江南眸光沉靜,繼續雕刻其他木料,著手雕琢一方精巧木雕擺件。
此番他不刻意定形,而是順勢而為,遵循崑崙方枝柏天然的彎曲紋理與木形走勢,借木之天性造境,以武之心韻傳神。他觀此木生於崑崙絕境,歷經風雪洗禮、雲霧滋養,自帶蒼勁孤高的山林氣韻,便順著木形雕琢遠山青松之景。
指尖暗勁起落,輕重緩急隨心而動。高處木料微雕層疊峰巒,線條蒼勁簡練,勾勒崑崙群山巍峨起伏之態;中段順勢雕琢虯曲古松,枝幹遒勁舒展、松針細密錯落,盡顯古木傲雪凌風的堅韌姿態;低處淺刻流雲薄霧,紋理輕柔縹緲,與蒼勁山巒松柏相融相合。
雕琢之時,他將自身武學心境融入其中,松之挺拔對應立身中正,山之沉穩對應根基紮實,雲之舒展對應氣息通透。武道與匠道相融,力道剛柔並濟、快慢相生,粗處沉勁定骨,細處輕勁傳神,讓方寸木雕之中,藏有崑崙千山風雪、萬古清寧。
待雕琢完成,一方小巧木雕意境渾然天成,遠觀是蒼山抱松、雲霧繚繞的山河意境,近賞是紋理細膩、層次分明的匠心巧思,古樸雅緻、意蘊悠長,握於掌心可攬山川風月,置於案上可養靜定心神。
木雕落成,江南心神愈發澄澈,手上力道愈發嫻熟流暢,對武學與雕刻技藝的聯合運用也越發熟悉。
他順勢取一方規整厚實的柏木方料,雕琢一枚隨身木牌。江湖行走,木牌可作信物、可刻寄語、可鎮心神,不求華麗,唯求端正厚重、沉穩有度。
此方木料紋理筆直規整、質地均勻緊實,最適合打造方正器物。江南以掌勁先削去邊角多餘木料,將木坯修得端端正正、四四方方,稜角處不做尖銳切割,而是微微打磨圓潤,藏鋒守拙,暗合武學「大巧若拙、剛而不露」的道理。
而後他凝細勁於指尖,在木牌正面淺淺雕琢紋理邊框,線條平直規整、粗細均勻,不張揚、不浮誇。牌面留白乾淨通透,可日後刻字留印、鐫刻箴言、標記名號。背面則淺刻細密的松紋暗紋,層層疊疊、錯落有致,低調內斂,暗喻松柏常青、初心不改。
整枚木牌厚薄適中、輕重合宜,方正沉穩、溫潤厚重,經內力反覆淬鍊打磨,木面光潔如鏡,紋理清晰通透,觸手溫潤細膩,帶著淡淡的柏木清香,握在手中定心凝神,最適合江湖隨身佩戴。
最後餘下細碎柏木邊角料,皆是紋理細膩、質地緊實的精華餘料,棄之可惜。江南惜木惜材,深知萬物有靈、每一段良材皆當盡其所用,便靜心打磨成一串柏木串珠。
珠子最考圓潤規整,差之一分,失之齊整,非極致入微的力道不能成器。
他將細碎木料分割成大小均等的細小木坯,凝神靜氣,以指尖柔勁一點點旋磨塑形。每一顆木珠皆反覆打磨、層層修圓,從粗坯到細形,從稜角分明到圓潤無瑕,全程力道均勻穩定,轉速輕重一致,確保每一顆珠子大小相同、弧度一致、圓度完美。
待數十顆木珠盡數打磨成型,顆顆圓潤飽滿、光潔細膩,紋理清晰均勻,色澤統一溫潤。江南再以精微內勁居中穿孔,孔眼端正筆直、邊緣光滑無毛刺,不傷珠體分毫。最後細細串連規整,理順每一顆珠子的排布,一串渾然天成的崑崙柏木串珠便徹底成型。
串珠色澤青潤沉靜,顆顆規整無瑕,握在掌心微涼溫潤,輕觸便有清淺木香縈繞鼻尖,靈動雅緻、簡約大氣。既可腕間佩戴,修身靜心、平復氣息,亦可手中盤玩,摩挲之間磨礪心性、沉澱浮躁,與武學靜定之道不謀而合。
轉瞬半日時光悄然流逝。
青石石臺之上,三柄古樸木劍、三支清雅木簪、三方山水木雕、三枚方正木牌、三串溫潤串珠盡數陳列整齊。十五件木器皆取自崑崙方枝柏百年良材,盡皆以江南武學勁法雕琢、以內力真氣淬鍊,無斧鑿粗痕、無人工匠氣,件件天然通透、風骨卓然。
山風穿林而過,吹動縷縷柏木清香,漫溢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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