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江家與樓傢俬下協商一致,徹底解除了兩家的婚約,餘可馨更是態度堅決,將所有聘禮悉數退回。
她只想往後只想與江、樓兩家人斷得乾乾淨淨,再無任何瓜葛。
只是礙於江氏集團眼下正推進一個至關重要的專案,經不起半點輿論風波影響,雙方約定,一個月後再向媒體正式公開退婚的訊息。
偏偏世事湊巧,當晚霍知禮出席商務應酬,離場時竟在包廂外,撞見江、樓兩家眾人聚在一起。
視線匆匆掃過屋內和睦的場景,他自然而然地認定,兩家是在商議婚事細節,好事將近。
霍知禮腳步頓住,終究沒上前上前打招呼,神色淡漠地轉身,徑直走向一旁的電梯。
周身的氣壓卻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眉宇間覆上一層難以察覺的陰鬱。
江舟默默跟在他身後,心中同樣篤定,兩家是在敲定婚期,見狀也不由得暗自嘆氣——他家霍總,怕是又要陷入這份難言的難受裡了。
坐進後座,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霍知禮聲音冷沉,對著前排司機吩咐:“回公司。”
隨即對副駕駛的江舟,語氣平淡:
“你下班。”
江舟抬腕看了眼腕錶,時針已然指向晚間八點多,他沉聲回了句:
“我女朋友出差了。”
後座傳來霍知禮不帶情緒的兩個字:“隨你。”
“我回公司加班。”江舟立刻應下。
就在這時,梁景韜的電話驟然打來,霍知禮指尖輕點螢幕接聽,聽筒裡立刻傳來對方聒噪的聲音:
“你人呢?”
霍知禮垂眸,目光落在膝頭的平板螢幕上,神色未動:
“在回公司的路上。”
“你是不是瘋了?”
梁景韜聞言,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馬上就晚上九點了,你還往公司跑?”
霍知禮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語氣不耐:“沒事就掛了。”
梁景韜本就心情煩躁到了極點,顏晞近期一心忙著備考,壓根沒時間陪他,偏偏今天對他更是態度冷淡。
他糾結了一整天,心裡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
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還是顏晞不缺錢,不需要他了?
又或是,她想結束兩人之間的關係?
可他打心底裡,根本不想就此放手。
滿腹委屈無處發洩,梁景韜聲音蔫了下來:“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找她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霍知禮聲音淡淡,聽不出半點情緒,隨即反諷道,
“找我,我只會給你捅刀子。”
“誰要你安慰了,我就是找你出來喝酒!”
梁景韜立刻反駁。
霍知禮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
“沒空。”
話音落下,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霍知禮回到公司後,便投入到工作裡,拋開所有雜念。
與此同時,餘清妤正驅車在回家的路上,手機卻突然響起,是醫院的緊急來電。
沒有絲毫遲疑,她立刻調轉方向盤,火速趕回醫院進行急診手術。
這一場手術耗時良久,等徹底結束,時針已然指向凌晨一點多。
手術服上還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餘清妤疲憊地抬手,往太陽xue抹了些許風油精,清冽的涼意瞬間蔓延開來,勉強驅散了幾分濃重的睏意。
她收拾好東西,獨自驅車準備回家。
深夜的晚風裹挾著入骨的涼意,餘清妤坐進車內,索性降下車窗,讓冷風直直吹在臉上,好讓自己保持清醒。
凌晨的街道空曠寂寥,平日裡車水馬龍的路面,此刻只有零星幾輛車穿梭,顯得格外冷清。
霍知禮也在公司一直忙碌到凌晨。
靠在後座閉目小憩,卻始終未曾真正入眠。
司機平穩駕駛著車輛,行至路口時,忽然輕聲開口:“霍總,是餘小姐!”
霍知禮倏地抬眸,循著司機示意的方向看向窗外,一眼便望見了餘清妤的那輛賓士電車。
她正降著車窗,安靜地停在路口等紅燈,側臉被路燈映得格外清淺。
“遠遠跟著就好,別驚動她。”霍知禮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
“好的,霍總。”
司機恭敬應下,緩緩放緩車速,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跟在後方。
霍知禮再次閉上眼,可腦海裡翻湧的思緒卻絲毫沒有停歇,半點睡意都無。
控制不住地,想到餘清妤要與別人步入婚姻的畫面,心口的煩悶瞬間翻湧而上。
他猛地睜開眼,抬手按下車窗按鍵。
深夜的冷風瞬間灌進車廂,他從口袋裡摸出香菸點燃,指尖夾著煙身,墨眸沉沉地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煙霧緩緩從唇邊吐出,彌散在冷風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全是化不開的愁緒與隱忍的酸澀。
一路默默跟隨,直到車子駛至冠寓樓下,司機才再次輕聲詢問:
“霍總,要進去嗎?”
霍知禮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疏離,語氣平淡無波:
“回驪山。”
“是。”司機應聲,隨即調轉車頭,朝著與冠寓相反的方向駛去。
一週後,
霍知禮與梁景韜一身專業運動裝,來打網球。
餘清妤休息,便和凌璃一同來了這裡,兩人剛打完一局,正坐在場邊的休息椅上中場休整。
梁景韜眼尖,一眼就瞥見了不遠處的餘清妤,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霍知禮,低聲問道:
“那邊,去打個招呼嗎?”
“不去。”
霍知禮目光挪過去,語氣乾脆,斷然拒絕。
梁景韜瞥了他這副口是心非的冷硬模樣,笑著揶揄:
“你不去我去,我可向來樂意跟美女搭訕。”
話音落下,他便邁開修長的腿,徑直朝著休息區走去,走到兩人面前,語氣輕快:“呦,這麼巧。”
順帶對著凌璃微微頷首,算是禮貌打過招呼。
餘清妤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隨口問道:“來打球?”
“嗯,跟霍知禮一起來的。”
梁景韜笑著應聲,隨即順勢發出邀請,
“難得碰上,要不一起?”
凌璃剛想開口應下,餘清妤卻搶先一步,
“不用了,我們一會兒就結束了。”
她覺得沒必要湊在一起,免得屆時彼此都尷尬。
梁景韜也不勉強,勾唇笑了笑:“行,那我走了,不耽誤你們。”
說完便轉身折返,回到了霍知禮身邊。
十幾分鍾後,球場上兩道挺拔的身影來回移動,兩人揮拍擊球,動作利落。
只是霍知禮狀態格外反常,每一球都力道十足,帶著極強的攻擊性,朝著梁景韜的方向狠狠扣去。
梁景韜疲於奔命,大半片球場被他跑了個遍,狼狽接住來球時,忍不住出聲抱怨:
“霍知禮,你是不是把所有情緒都往球上撒了?!下次再跟你打球,我就是你孫子!”
他毫不懷疑,若是一個不慎被球砸中,身上立刻就得青一塊紫一塊。
如此高強度對打了半個小時,
梁景韜徹底體力不支,直接把球拍往旁邊一丟,彎著腰大口喘氣,抬眼看向對面氣息平穩、絲毫不見疲累的霍知禮,一臉控訴:
“你到底是來打球的,還是專程來遛我的?”
霍知禮這才緩緩收拍,走到一旁,淡淡丟下一句:
“你體虛。”
說完隨手拿起一瓶水,丟給梁景韜。
梁景韜精準抬手接住,聞言立刻不服氣地回懟:
“我虛?你試過啊?”
霍知禮滿臉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懶得接話,一副不願與他說話的樣子。
“我剛才邀請她了,是她自己不來的,你可別把這股火撒我身上。”
梁景韜以為他還在計較剛才的事,開口解釋。
霍知禮喝了兩口水,涼冽的水流壓下心底的煩悶,抬眸看向他,緩緩開口:
“你知道自己最讓人討厭的地方是什麼嗎?”
梁景韜頓時來了興致,一臉認真地追問:“是什麼?”
霍知禮薄唇輕啟,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切,我還以為是什麼,”
梁景韜不以為意,反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難道不是帥?帥到人神共憤的那種,我可是從小被這麼誇到大的。”
霍知禮看著他這副賤兮兮的模樣,眉頭微蹙:“以後離我遠點。”
“怎麼?怕我光芒太盛,遮住你的風頭啊?”
梁景韜挑眉反問。
霍知禮拿起一旁的球拍,轉身準備離場,輕飄飄丟下一句:
“怕被傳染成智障。”
“我去你大爺的!”梁景韜氣笑,直接把手裡的水瓶往旁邊的置物臺上一放,對著他的背影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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