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鰥夫狐貍!你已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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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阮郎歸(十) 情不知所起

宋嘉禾心中鬱悶, 鋤頭和鐵鍬並用,一手一個,走一步, 拄在土裡插一下,憤憤地探著土質的鬆解程度。

還好剛剛他說那句模稜兩可的話時她沒立馬應答,怕就怕她會自作多情,雖然看上他長得帥,但這幾個月來除了知道他是妖, 其他的什麼都不清不楚。

雖然之前也告訴她一大堆飛昇被雷劈之類的, 但聽起來就不能全信, 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自然不知道他的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也是, 她幹嘛要奢求對方必須遷就自己,雖然她救了人家一命, 但他也許只是出於禮貌待一段時間而已。

人妖殊途,她真是被衝昏了頭腦,沒想到給個餅子都被對方嫌棄了,真是衰,太衰了!

還好她剛剛憋住了話, 給彼此留了一步餘地,方才要是直接表露心意,那可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宋嘉禾鬱悶的想著,誰知下一秒,右手邊的鐵鍬插入硬土之後忽然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卡在了裡頭,拔也拔不出來。

少女沉沉呼了口氣, 先將鋤頭擱在一邊,雙手並用往外拉那鐵鍬。

但仍舊雷打不動,她稍覺不對勁,蹲下身去,慢慢貼近那塊隆起的小土坡——

有個不知名的玩意兒正在土裡蠕動著。

上面覆著厚厚一層黑土,在沒破出地面前,她也看不見那底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宴嵐看她氣沖沖地一個人在地裡刨土,走了快要百米遠,他站在原地,腦中飛快思索。

但想了半天,還是沒能想出個十全的法子。

畢竟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見她生氣,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可他並無他意,只是想幫她先收著。

不過她後半句倒說的沒錯,方才的確是他失神了片刻,不知道怎的嘴像被縫住了似的,半天不說話。

男人盯著手中那半張包的完好的餅,眉頭微蹙,還是先將它塞入袖口之中,隨即垂眸邁著大步跟了上去。

這邊,宋嘉禾看著那土丘下面的蠕動狀越來越激烈,第六感告訴她這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放慢了呼吸,輕輕伸手去抓身後的鋤頭。

還不等她抓到木柄,一根蘿蔔狀的東西“嗖”一下破土而出,又“咚”的一聲重重甩在她的額頭上。

少女吃痛,只覺得那力道無窮大,快把她腦門射穿了似的,她剛想怒罵一句,結果忽然兩眼發黑!

“不是吧……”

神來的低血糖!怎麼又暈!

宴嵐剛想好要怎麼說,一抬眼,就看見她一屁股墩子坐在地上,然後直挺挺地往後一躺,一動不動。

男人瞳孔一縮,直接飛身上前。

剛落到她身邊,就發現一個白白胖胖的蘿蔔精正一臉愧疚地在旁邊給她磕著頭。

“仙尊!仙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怪罪於啾啾……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不是故意的……”

宴嵐一臉黑線地看著這胖嘟嘟的東西,再瞥見少女額頭上明顯的一道紅印,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蘿蔔精感到身前覆來一道黑影,徐徐抬頭。

剛看清不由得全身汗毛直豎,稚嫩的童音顫抖著,大驚失色地大喊,“救命啊!妖怎麼會在這裡!!!”

宴嵐斂去思緒,先上前將人從地上扶起,下意識地輕輕圈在懷中,瞥了它一眼,“蘿蔔仙使不也在這裡?”

“我這是!……這是情有可原……”

蘿蔔精仍舊保持著跪趴的姿勢,剛準備抬頭氣勢洶洶地反駁,又發現自己也是理虧,聲音立馬蔫了下去。

畢竟自百年前那場秘密大戰後,人妖仙三界互訂契約,彼此之間本就不可隨意越過封地。

那可是棲焰元君獻祭自己換來的平衡規則!

它如果指責對方不遵守規則,自己可也是犯了同樣的禁呢,屬於五十步笑百步了,元君元君原諒我!

男人收回目光,抬手,輕撫上少女額頭上那道明顯的紅印,似是無意問道,“情有可原?是什麼?”

蘿蔔墩笨手笨腳地爬起來,叉個腰,揚眉吐氣道,“我可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接這位仙尊迴天上去的!”

它剛說完才發現洩密了,一臉懊悔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急的頓時在地上跺起腳來,欲哭無淚。

宴嵐已經將人抱了起來,不由得嗤笑一聲,“炔?他能派你這麼個蠢貨來辦事,也是眼光毒辣。”

“你你你怎麼可以罵人!”見男人已經提步離開,蘿蔔精屁顛屁顛爬起來跟上,憤憤道,“你要帶仙尊去哪裡!仙尊要回天上去的!你這妖界的要做什麼!”

宴嵐聽見身後嘰嘰喳喳的,並不想理會,低眸看著懷中人輕闔的雙眸,長睫隨風簌簌……

只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在跟著發顫。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男人雙唇微抿,壓下心頭那股深埋多年的悸動,眼下該將人先帶回屋裡才是。

……

而另一邊,宋嘉禾在虛空中緩緩睜眼。

身旁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她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什麼也看不見,對方向也沒有感知,忽然之間有一種瞎了的感覺。

難不成剛那個東西把自己直接創死了?

不會吧!上輩子莫名其妙被飛來橫禍搞死,這輩子又被一個從土裡冒出來的東西撞死了?!

她甚至都還沒看清楚那是啥!要不要這麼悲催?

就在她雙眼無神,目無焦距的四處亂摸的時候,突然抓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好像是胳膊?

“妹妹,好久不見。”

隨即,一隻手牢牢箍住了她的手腕,捏著她的力道算不上重,但異常熾熱,甚至有些發著顫。

宋嘉禾雙眉微蹙,聽到這道稱呼下意識以為是宴嵐。

但一聽嗓音,好像又不太對,不是他,她剛想抽手離開,眼前的光景漸漸清晰起來。

四周忽然換了一副場景,蒼翠的草坡起伏綿延,翠綠之上,又種滿了數不清的藍花楹。

整座山上的花樹,一眼望去大多數以紫藍色為主,而主樹幹周圍又富有規律的種著一圈粉紫色的初期花。

一簇擠著另一簇,開的盛大熱烈,清香撲鼻。

“妹妹,先看看我呀?這景以後天天看嘛。”

一道夾雜著深厚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宋嘉禾這才驀地轉回眸子,才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

青袍在身,風度翩翩。

腰間繫著質地上乘的白玉腰帶,一雙妖冶的鳳眸本該盛氣凌人才是,可現在瞧去溫柔又多情,更裹著幾分似醉非醉的迷濛之意。

宋嘉禾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才是狐妖吧?

雖說宴嵐是白狐所化,但整個人的溫潤氣質還是在的,只是之前偽裝的時候看著嬌媚了些。

但眼前這個人……怎麼如此騷包哄哄的?

宋嘉禾倏地地抽回手,不明所以,“你是?”

“我是你哥哥呀,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青衣男子頓時委屈的不得了,眼巴巴的望著她。

少女見狀眉心直跳,這個世界的人怎麼都那麼愛裝弱啊?前有宴嵐賣乖示弱三個月,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一個無名氏,上來也是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些人都是被什麼程序給設定了嗎?

“不記得。”宋嘉禾一臉懵逼,老老實實否認了,又貼心地補充了一句,“我沒哥,也一點都不記得你。”

青衣男子撇了撇嘴,不以為意,“早就料到如此,所以我才派了那蠢笨的蘿蔔精先渡給你些傳送陣的法力。”

“蘿蔔精?傳送陣?法力?”

宋嘉禾疑惑三連問,一頭霧水。

青衣人笑了笑,歪著頭看了眼她額頭上紅紅的印子,“哥哥方才一直待在這裡看著你,你被地裡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無名東西撞了,對不對?”

見她一臉警惕,並不作答,那人繼續道,“那小玩意兒是一隻蘿蔔精,我在他身上下了傳送陣的法力,就知道它還是那副莽撞的老樣子,只要能破土而出跟你產生肢體接觸,你就會被髮送到這個地方來。”

說到此處,他若有所思地頓了頓,繼續道,“妹妹,你本身的名字叫做炅,我叫炔,我們是……兄妹。”

“你我都是仙庭的人,在這之前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你想不起來也沒有關係,現在可以隨我去見父君和母后,那裡有你的憶靈石,到時你自然就明白了。”

“炅……炔……”

少女喃喃重複著,怎麼還是單字的,“你說我們是兄妹,那我的父皇母后又是誰?再說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從哪冒出來的,又突然跟我在這兒認上親了?”

上一個帝后疑雲還沒解決,又來個兄妹相認的戲碼。

她現在合理懷疑自己根本不是身死魂穿了,而是被甩到了一個劇本殺的位面,還是s+懸疑級別!!

炔抬手撫上下巴,思忖片刻,不急也不惱,“非要認個清楚的話,朝冉國的帝后只是你在人間名義上的父母。

百年前,平維大戰後你重傷墜入凡間,我們都尋不到你的氣息,那三個月裡,誰也不知道你在哪裡。

哥哥剛找到你,世上又發生了一些事,你又丟下哥哥一個人走了,害哥哥找你找的好苦。

再後來,天地靈氣緩緩復甦,你散落在三界的靈脈重新整合,這個時候我和阿爹阿孃才能定位到你轉世所在之處,就是朝冉國。

不巧的是,天外仙那邊又出了岔子,有個外來的傢伙佔了你的身子,幾個月前她剛死,你也就回來了。”

宋嘉禾聽著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真假胎兒、雙倍爹孃和穿來穿去的戲碼,感覺腦子快要被螞蟻啃了。

什麼平維大戰了,墜入凡間了,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最後一句,她不得不沉下心來好好想。

早上回來的時候她就想過這件事,原主發燒前一天的記憶究竟去了哪裡,還有什麼叫這身子本來是她的?不是她穿越過來佔了這麼主的身軀嗎?

見她只是靜靜地低著眸思索,炔又輕聲加了一句,“你覺得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嗎?”

宋嘉禾抬眼,對上他溫柔似水的目光,“何意?”

“但你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妹妹,你從始至終都是這裡的人,相信哥哥好嗎?哥哥不會騙你的。”

炔收起玩笑的神色,抬手一揮,一副畫面浮現空中。

星辰閃爍的太空中,一位面戴特殊頭罩的女孩正握著一把粒子注射槍,在一塊懸空島的田埂上和身旁的人說著些什麼,就在這看似平靜的場面後……

遠處星際,忽然高速飛來一顆划著虛影的微小隕石!

畫面到此處,炔一收手將其收回,語氣無奈道,“接下來的事情妹妹就不必看了,哥哥也不願看。”

見到這幅畫面,宋嘉禾眉心直跳,“我跟你走。”

好嘛,還把她前世的死亡回放給播出來了。

看來真是個高階神仙沒錯了,連這個都知道,要不然她還以為什麼是魑魅魍魎要偽裝著來偷她的陽數呢!

畢竟死過一回的人,想通之後還是怪惜命的。

好嘛,既然如此……來都來了。

炔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抬步向前走去,宋嘉禾深呼吸一口,提步跟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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