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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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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噩夢 黑夜裡,大火熊熊燃燒著沈府……

黑夜裡,大火熊熊燃燒著沈府,不斷地吞噬著這座溫馨的小院。

“娘,你在哪?”

沈京墨不停的在濃煙裡尋找,濃烈的黑煙嗆的她喘不過來氣,最終在一地屍體中,發現了她孃親。

沈京墨緊緊抱著她,苦聲悽慘:“娘!”

一旁還未死透的“沈京墨”,許是那人下手偏了些,以至於她還能茍延殘喘到現在,“沈京墨”哆嗦著手拉住她的衣角,用最後的力氣道:“快逃!”

隨後眼睛無神的盯著一方,眼球裡的倒影裡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身影,那人正在快速靠近。

挺好,臨死之前還能再見他一面。

“沈京墨”沒了聲息,死去時嘴角甚至是笑著的。

沈京墨被這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子嚇了一跳,見她倒在地上沒反應,沈京墨推了推她,還是沒反應,試著用手談了談她的鼻息,發現她已經死了,於是打算不管她了,託著自己母親的遺體往外走。

但因力氣太小,再加上濃煙太重,沒走幾步就因劇烈運動跌倒在地。

沈京墨不甘心就這麼葬身火海,將沈母放置背上努力往外爬,此時的沈母對於力竭的她,無異於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但是她無法放棄自己的母親。

眼看離大門越來越近,沈京墨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踉踉蹌蹌的想將門開啟,卻發現怎麼也拉不動。

該死,一定是有人從外面鎖上了。

沈京墨回頭看向沈母,絕望的想著辦法。

對,水井,水井下面可以隔絕上面的高溫。

於是她又跌跌撞撞的回去,拖著沈母走向一旁的水井,行動緩慢,很是狼狽,但眼神堅毅。

她一定要三皇子付出代價,血債血償的代價。

而此時一根燃燒著的房梁砸了下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前後都是熊熊大火,高溫炙烤著她的皮膚,濃煙嗆的她睜不開眼。

沈京墨嘴唇早已發白裂開,力竭的倒在地上,難道就要這麼死在這裡了嗎?

她回頭看向一旁的母親,也好,至少與母親在一起。

暈過去時的最後一眼,是頭上的房梁正往下墜落。

寧王府客房內,長樂一下驚醒,背後溼透,冷汗洇溼了床單。

她哆哆嗦嗦的下床,顫抖著手到自己倒杯水喝,拿杯的手老是抖,往外撒了不少。

半杯冷水下肚,這才讓長樂平靜下來。

眼眸低垂,三皇子,你可真該死。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再次撥出,她看向水杯中的倒影,鬆弛的皮膚,眼眶下滿是歲月斑的一張老臉。

這張臉有時看久了,真以為自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長樂端來一小盆水,將自己一起帶來的工具一一擺開,對鏡坐下,開始去除臉上的偽裝,這藥膏有時間限制,若是長久不更換,會在某一個瞬間開裂,直接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肌膚。

看著鏡子裡洗淨的一張鵝蛋臉,眉若遠山,兩眉間一顆紅痣似落日夕陽,一雙明亮的杏眼恰似兩汪灩灩生輝的春水,好一幅水上落日夕陽圖。

鏡子裡的美人冷若冰霜,看著鏡子外的她,好似在說:“沈京墨,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當久了招魂師長樂,也別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會忘的,我是沈京墨,是有血海深仇未報的沈京墨。”

“南宮瑾一日不付出代價,我就不會死,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沈京墨低眉許久,最後開始重新用藥膏給自己上一層新的偽裝。

過了春分,就開始晝長夜短了,沒一會兒就天亮了。

南宮序踩著點來敲門。

“老人家,起了沒,我付你工錢,你隨我去一趟茶安,10兩行不?”

南宮序自昨天見識過這老婦人料事如神的智慧後,已經開始打心底裡開始尊重她了,不過要說招魂一事,他還是不信。

長樂將門一開啟,就看見南宮序頂著一張笑臉,在門外等她。

“走吧,王爺這麼開心,是今日有什麼喜事要發生嗎?”

南宮故作玄虛,表情誇張道:“是有一個天大的好事,你猜?”

南宮序故意靠近,湊她耳邊說道:“我給你找了一個英俊多金的老相好,在茶安等著與你見面呢,你看本王對你多好,多為你的終身大事著想。”

“王爺還是不要逗弄老身了,老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經不起你這般逗弄。”

長樂說完就打算關門。

南宮序用腳抵住門檻,阻止道:“別呀,剛跟你開玩笑的,今日去茶安確有要事,我想到如何改善茶安不如往日的法子了,快快快,跟我一起走一趟。”

南宮序拉著長樂就往外走,長樂被他拖的,只好加快腳步,跟上他的步伐,以防摔倒,道:“慢點,要是給老身摔了,寧王府是要給付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營養費的。”

“放心,有我扶著,不會摔的。”

南宮序扶著長樂剛出寧王府就看見了不遠處拉客的馬車,忍不住道:“來得真及時,對了,一會兒馬車錢你付,先欠著,到時候等我把產業收回來,與那一萬五十兩一起付你。”

“王爺要說話算話啊,不然老身不會放過你的。”

“哎,知道了,這不府裡流動資金太少了嗎?不然肯定早就給你了,所以本王現在每天都在想怎麼把產業拿回來,怎麼把業績又變回以前。”南宮序也不怕這大師笑話,反正以他的經商能力,很快就能把被人奪去的都拿回來。

“王爺能這麼想,聶老夫人一定很驕傲。”長樂客氣道。

“那是,本來今天可以坐府裡的馬車去的,但因為祖母今天一大早就去上香還願了,不然這馬車費也不用你付了,不過還好沒多少,也就20文。”南宮序琢磨道。

“既然不多,王爺為何不自己付?”

長樂懟道,別的方面她可能不太敏感,但對於錢,她很是敏感,因為曾經被好友吭了一大筆,所以她對於跟她借錢的人,都很敏感,只要提到錢,她的警覺性就會提高,甚至會出現一種忍不住反擊行為,不限於嘴上,有時急了,可能會有肢體抗議。

“那啥,今天天氣不錯,街上人挺多的哈。”

南宮序不能說,因為上次遊湖,他把錢袋子都給她後,管家認為他太敗家,跟祖母哭訴。

祖母想著如今府裡確實拮据,這一大家子的花銷,全靠那些鋪子送上來的一點點盈利,有時甚至沒有,可不得省著點花。

在府裡情況沒有得到改善時,於是就規定他每月的月銀只有一百兩,這月已經被他花完了,要想支銀子,得等下個月了。

長樂見他那副心虛模樣,就猜到他手中拮据,不然不至於連馬車錢也要自己付。

倒還好,不多,長樂也願意出,不跟他計較,往窗外看去,正巧看到蘇允嘉帶著院裡的孩子往茶安方向走,孩子們衣著整潔,頭上帶個方方正正的小帽子,手上一人拿了串糖人兒,臉上洋溢著喜悅的氣息。

不再是她第一次在巷子看到邋里邋遢、食不飽腹、衣衫襤褸的形象,看到蘇允嘉確實在用心帶他們,長樂很是欣慰,不枉她給了那麼多錢。

“那不是上次在茶安有名的蘇允嘉才子嗎?他帶著這麼一群孩子去哪裡?”南宮序看到這一幕,有些好奇,這人年紀輕輕的,怎麼帶著這麼多孩子,看著像是他收的學生。

年紀輕輕就已經到了能夠收這麼多學子的實力了,不錯不錯,後生可畏啊。

“客人,到了。”車伕將馬車停穩,提醒裡面的人。

南宮序率先除了馬車,長樂走在後面,手裡拄著柺杖將車費交了。

那車伕見了,忍不住提醒道:“夫人,慣子如殺子,孫子亦是一樣,他年紀輕輕的,怎還能讓你老人家付錢,這要傳出去了,那家姑娘敢要他,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先走了,告辭。”

隨後車伕一拉馬車,噠噠噠的就離開了,徒留懵在原地的長樂,以及不可思議的南宮序。

時間過了三秒後,長樂大笑一聲,對還在原地的南宮序道:“走了,大孫子,不是要喝茶嗎?走,奶奶請你喝茶,喝最貴的,哈哈哈哈哈。”

“能別笑了嗎?有點吵到我耳朵了。”南宮序發誓,定要早早將自己的商業恢復至三年前的盛況。

二人進去時,沒一會兒蘇允嘉也帶著孩子們到了,孩子們一見著長樂就甜甜的衝了上來,嘰嘰喳喳圍著長樂道:“奶奶,奶奶。”

“好久沒看見奶奶了,奶奶你最近都不來院子裡看我們,我們可想你了。”小桃在左邊抱住長樂撒嬌道。

一旁的小虎見狀抱住了右邊,應和小桃說的話:“是呀是呀,我們可想長樂奶奶了。”

“好好,奶奶也想你們,你們有沒有跟著蘇先生好好學習呀?有沒有不聽話呀?”長樂被這群孩子圍著,奶奶長奶奶短的叫喚著,笑得合不攏嘴,彷彿真的孫兒繞膝,提前享受天倫之樂了。

“我們可是有一直都跟著蘇先生學習,可聽話了,蘇先生還把我們帶這裡來了,讓我們每天在這裡招呼客人一個時辰,與這裡的讀書人多交流,說什麼要‘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而且聽說來這裡幫忙的這一個時辰,那掌櫃的還會給我們一人發一文錢,作為酬勞。”

小桃聲音清脆回覆著長樂奶奶的問題,抬頭巧笑,試圖得到奶奶的誇讚。

“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長樂摸了摸小桃的頭,看向一旁候著的蘇允嘉。

“你那首詩做的不錯。”

“多謝誇獎,有空常來院裡坐坐,孩子們都很想你。”蘇允嘉溫和笑著對長樂說,當真是溫潤如玉般的人物。

“聊夠了嗎?聊夠了我們就上樓與掌櫃談事吧。”被擠到一邊的南宮序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的看著交談甚歡的兩人,打斷了他們想要敘舊的想法。

木蓉蓉候在一旁,對於寧王爺的突擊來訪,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哪裡,他上門來問罪了,看向蘇允嘉,與他道:

“事情我已與江峨講明,蘇公子你跟江峨去吧,她會處理好一切。”

木蓉蓉示意一旁的江峨將人帶走。

“那就有勞了。”蘇允嘉向長樂告辭,帶著孩子們跟江峨離開了。

見人都走了,長樂跟著南宮序又再次上了間天字號包廂,眼見要進門了,長樂停下,木蓉蓉不明所以看著她。

長樂道:“要不換間房吧,老身今日身上銀錢沒帶夠。”

“哎喲,夫人你這可就折煞我了,這整個鋪子都是王爺的,我哪能收您的錢呢。”木蓉蓉汗顏,緊張的捏著手裡的帕子。

“那你們上次可收了,上次也是我也是與寧王一同來的。”長樂乘機得寸進尺,畢竟那是自己的銀錢,好幾十兩銀子呢,夠多少孩子的口糧了。

“王爺身份高貴,店裡的茶小二自是沒有機會都認識王爺那張尊貴的臉,一時不識讓夫人交了茶錢,還請夫人諒解,我一會就讓人把上次的銀錢退給您,您看成嗎?”木蓉蓉尷尬笑道,提出補償方式。

“掌櫃的不愧是能做掌櫃的,行,可以。”長樂見目的達成,這才爽快進了包廂內,看到南宮序已經給自己倒上茶了。

“磨磨蹭蹭的,你倆揹著我聊啥呢。”南宮序開門直言。

“今日天不錯,與這掌櫃的聊了會兒去哪裡踏春合適。”長樂隨便找個藉口,隨後自然坐下,拿了塊新鮮出爐的綠豆糕,不錯,與上次的芙蓉糕一樣美味。

“坐下吧,她說的是嗎?”南宮序看向一旁站著的木蓉蓉。

“多謝王爺賜座,這位夫人說的屬實。”

木蓉蓉忐忑不安地坐著,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不知王爺這次來茶安查訪,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當然不是,相反你做的很好。”

一聽這句,木蓉蓉瞬間安心了不少,但下一句又讓她心提了起來。

“我這次來是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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