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走了?”
蘇允嘉上完課見長樂門開著,就走了進來。
“是啊,堂堂寧王總不能真擠在這,別站著,坐。”
長樂看向窗外,眼帶笑意看著那群下課後院子裡玩耍的孩子們。
蘇允嘉坐下。
長樂轉過頭來,看向蘇允嘉,“你也別替書院省錢,把你房子好好收拾收拾,該添的傢俱添上,也好好替自己買上幾身好衣裳,那你衣服都洗得發白了,距離會試還有幾個月呢,多顧一顧自己,別把時間都花學生身上了。”
像是想到什麼,長樂又添了一句,“你再做些日子的飯,我儘快這幾日物色好廚師,哪有讓你當先生,還讓你當廚子的事。”
“是,允嘉多謝長樂好意。”
她好像在關心我,蘇允嘉此刻如沐春光,整個人發著亮。
老是聽見他喚自己長樂,長樂有些感到奇怪,別人要麼叫她長樂大師,要麼叫她大師,亦或是像南宮靖、高展那般叫她婆婆。
“你為何老是喚老身長樂,老身的年紀,你喚一句婆婆也不過分的。”
蘇允嘉聽到,眉頭舒展,帶著笑意解釋,“自是因為與長樂一見如故,把長樂當作自己的知交好友,長樂樂於助人,幫助這些孤苦無依的孩子,不求回報實在是令允嘉欽慕,允嘉當向長樂學習。”
“既如此,隨你怎麼叫喚。”長樂倒是沒想到自己成了他的忘年交了。
蘇允嘉沒說的是,城外一見如故,城內湖畔一見傾心。
像是想起來什麼,長樂從枕頭下翻出一個錢袋,看了看裡頭還有一百兩,交給蘇允嘉,“這是先前白府剩下的銀子,你拿著吧,按我先前說的,買些傢俱,再買幾身衣服。”
抬頭看著他那張端莊素淨的臉,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如高山清泉,兩眉似劍,墨色長髮用一根竹簪半綰。
得,一看就不是個捨得花錢的主。
長樂又將手收了回來,“算了,還是我去置辦吧,到時給你們幾個統一置辦些傢俱。”
“有勞。”
蘇允嘉見沒什麼事了,打算回去溫書。
“對了,這幾日我都會在這,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儘管和我說,別老是一個人忙,還有,這幾日就別帶孩子們去茶安幫忙了,不太平。”
“那碎玉軒缺了上等茶源,會流失大量客源,且一時調不來同等品質茶源,哪怕從外地調來了也是虧本買賣,到時候肯定會對茶安鬧些么蛾子。”
“好。”
蘇允嘉出去的時候,看了眼正在給蘭花澆水的長樂。
時光如流水,一去不復返,三日眨眼即逝。
茶安的生意雖前幾日受了影響,但在新品出售的情況下吸引回來了不少客人,甚至因為拉新策略免費暢飲新品,還來了不少新顧客。
等級制度在哪裡都存在,人人都想成為人上人。
不少人在有了記名制後,充值了不少,就為了有面子。
請好友喝茶時,這店免費為資深顧客上的茶點,讓資深茶客感到身心舒暢。
同時也會讓愛茶的茶友覺得自己有品。
這不論是對於顧客還是店家,都是雙贏的局面。
此時的茶安人聲鼎沸,不少讀書人在外與好友遊玩了一上午,紛紛來此休憩。
“掌櫃的,來一壺青桔茶!記我名”殷文軒帶著她的婢女和新交的好友大肆走了進來,輕車熟路如入自家。
“好嘞,文軒來了,茶點還是老樣子嗎?”
“老樣子。”
木蓉蓉趕緊讓人去準備,順便多給了一壺新出的雪梨紅茶。
對面的陳陽平看著店內寥寥無幾的客人,恨木蓉蓉恨得牙癢癢。
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就得了,實在不行做做女紅打發下時間,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麼。
“江峨,你去門口僱個馬車,一會兒送兩位貴客出門。”
木蓉蓉忙的火熱朝天同時,還不忘樓上視察的南宮序與上次替茶安鬥茶的沈靖。
她倒是沒想到這兩人居然認識,看樣子關係還不錯。
這一幕恰巧被對面的陳陽平看到了。
陳陽平知道,讓她不好過的機會來了,若是茶安的貴客因為坐了茶安掌櫃僱的馬車出了事。
那茶安的客人會怎麼看她呢,此舉多少會降低對木蓉蓉的信任,連帶著降低對茶安的信任。
陳陽平叫住一旁的夥計,丟了一袋銀子給他,“去,找幾個身手好的跟住那輛馬車,必要時動手,說是茶安的掌櫃吩咐的,他兩貪得無厭,佔盡茶安便宜,但別給人弄死了,要讓他們活著回茶安。”
“是。”
陳陽平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心情舒爽的退回自己的辦公桌,靜候佳音,躺在搖椅上,一搖一搖的。
自然也就沒發現此時上馬車的是他的前任主子寧王南宮序,以及襄王府世子南宮靖。
“好了,不必送,你忙你的。”
南宮序拒絕了木蓉蓉想要送他上馬車的打算,帶著抱著一大堆東西的南宮靖上了馬車。
“你確定這些蘇兄會收嗎?這些廉價的筆墨紙硯加起來才不過5兩銀子,這宣紙上面還有不少植物殘根,這麼粗糙,能寫字嗎?”
南宮靖對於他買的這些東西很是懷疑,他府裡的小廝用的筆墨紙硯都比這好。
“何不食肉糜?你生在襄王府,天生就是天潢貴胄,又不曾見識過人間疾苦,自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在窮苦人家已經是極好的東西了,一些買不起紙筆但又想學的孩子,都是用樹枝在沙地上練習寫字,算了,我跟你講這麼幹什麼。”
南宮序對於南宮靖的提點點到為止,多得他也不願多說。
有些事情光是聽他人講是感受不到那種無助、絕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說得好像你不是天潢貴胄一樣。”南宮靖小聲嘀咕,對於南宮序的說教不置可否,不過是大他三歲罷了,在那裝深沉。
南宮序笑笑不說話,閉上眼假寐。
自己有幸跟隨商隊走南闖北,見過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的富商,見過賣女求糧的農夫,大難當頭各自飛的恩愛夫妻,賣身葬父的無奈女子,良家婦女被好賭欠債的丈夫抵押,紅塵女子為撫養撿到的素不相識的孩子委身恩客……
這些事件的一幅幅畫面在南宮序腦中流轉。
這也是他為什麼執著賺錢,他賺來的錢,至少有三分之一又返回了那些食不果腹的貧苦人家。
京城最大的善堂是他開的,每日都會施粥。
甚至其他他到過的地方,也有他建立的善堂。
馬車噠噠的前進,突然車身晃動,馬車被人踢翻在地。
有經驗的車伕見到這幾人來者不善,起身駕著馬就跑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什麼情況?”
南宮靖從地上艱難爬起來,這一摔摔到他屁股了,痛的他有些面目猙獰。
“還看不出來嗎?找茬的來了。”
南宮序十分淡定,上前試圖講道理,“僱你們的人給了多少,我出三倍。”
一聽他這麼講,那8個矇頭大漢有些心動,但又礙著職業道德不好答應。
“頭兒,你在猶豫什麼?這可是三倍,足足60兩,夠我們胡吃海喝一陣子了。”
一手下忍不住勸說。
“閉嘴,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們要是收了這60兩,怎麼向僱主交代。”
“栓子,狗蛋,你兩看著他們,我們先商量下。”
“是,老大!”
二人緊緊盯著這兩隻肥羊。
幾個人甚至開始當著南宮序和南宮靖的面商議了起來。
南宮序冷笑一聲,20兩買他命,他的命就值這點?
“100兩,誰僱你們來的?你只要告訴我是誰僱你們來的就行,也不需要你們放過我們,如何?”
“畢竟死也要死的明白點。”
栓子忍不住道:“這人還真是個人傻錢多的主。”
老大聽了,這好辦,站了出來:“這好辦,你把錢給我,我就告訴你。”
南宮序扯下南宮靖腰上的錢袋子,將錢袋子丟了過去。
“我的錢袋子!”
南宮靖瞪大眼睛看著這人不要臉的舉動。
“慌什麼?區區百兩,對你也不過是揮揮手的事。”
南宮序氣定神閒。
老大數了數,數目對了,甚至還多了些,“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是那茶安掌櫃的說你佔了她們太大的便宜,吃了她們太多免費的茶點和茶水,說你們表面穿的光鮮亮麗,實則摳搜至極。”
“是嗎?”
南宮序這下是真生氣了,這人還把他當傻子呢。
南宮靖一聽,這對嗎?那木掌櫃要害自家主子?湊到南宮序身邊。
“這對嗎?”
狗蛋一聽,反駁道:“老大,不是碎玉軒讓我們栽贓茶安嗎?僱我們的是碎玉軒啊,你記錯了嗎?”
“閉嘴!”
狗蛋被自己老大一兇,不再說話,但內心很委屈,都快哭了。
“碎玉軒?我還沒找他麻煩呢,自己倒是找上門來了,不知死活的東西。”
南宮序眼神冰冷的看著眼前的八人。
那八人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有些想要退縮,但還硬著頭皮上,老大命令道:“怕什麼,他們就兩個白斬雞似的讀書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一起給我上,放開手腳,別打死了就成。”
“是,老大!”
南宮靖見狀,拉著南宮序就跑,卻發現這人死活不動,著急道:“跑啊,咱兩沒帶暗衛,他們又不知道我們身份,不跑等著被打啊,大哥,生氣也不是現在啊。”
“哦?誰說我沒帶暗衛,最近出門怎麼老是招小人。”
“害,都怪我太優秀了,容易遭人嫉恨,沒辦法,優秀也是一種天賦,更何況老天待我不薄,給了我優秀天分的同時,還給了我如此一張人神共憤的一張臉。”
南宮序見此八人緩緩靠近,在一旁開啟了自誇。
南宮靖靠在他身後,形成了背貼背的局面,一聽他帶了暗衛,“那你到時叫他出來啊,再不出來咱兩都要捱揍,這都火燒眉毛了。”
南宮靖的著急都快要淹死南宮序了,南宮序這才緩緩道:“出來吧。”
頭頂樹上枝葉晃動,移形換影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南宮序身前。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春日釀》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