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牢進來的的三皇子黨羽越來越多, 這裡逐漸變得鬧哄哄起來,全都在抱怨抓錯人了。
根據長樂觀察到的,只有有一間房裡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聲音, 那人背靠牆發遮面,一動不動的,如同死了般。
“抓來的人都在這了?”
古泰往裡轉了一圈,經過長樂時停頓了下, 問向一旁從大理寺調來的高展。
“大人, 長得像那位的, 都在這了, 還有襄王府的世子也在這。”
高展看著裡面的那位, 總覺得他的眼睛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行,就他兩了, 把這兩位都給我帶出來, 跟我一起去見那位。”
古泰走了出去,來到外間,不能讓那位等久了。
隨著兩人被帶到外面, 長樂才發現外面坐著太子, 不, 如今應該喚他一句陛下了,除了他之外, 還有一位,有人先叫出了聲。
“爹?你怎麼在這?”
“靖兒?”
襄王可算知道為什麼這小子非要帶自己來這了,這小子想憑藉靖兒要挾自己交出鹽商大權。
論歹毒,他老子還真是比不過他。
南宮仁見他出來後,給了古泰一個眼神,古泰心領神會, 將二人帶到了刑罰室。
兩個房間有一堵牆隔開,牆中鏤空,只由對面立著一塊白玉蘭花紋的素色屏風遮擋,這邊點著昂貴的薰香,乾淨整潔,那邊刑架上到處都是乾涸的暗色血跡,一撮能輕易搓下一層暗紅色的灰,各類刑具亦是鏽跡斑斑。
“襄王當真不考慮朕提的那件事?”南宮仁暗暗威脅這位長輩。
襄王未曾出聲,但心裡是擔憂的。
古泰將二人捆上了架子,仔細檢查確保不會鬆脫。
長樂看著這張臉,同樣一張臉,但自己卻看不出第一次見他的半點模樣,明明認識的時候是一副俠士作風,眼裡有著一股匪氣,如今眼神狠戾,怎麼會轉變如此之大,提醒他:“別忘了一個月之約,冷丸。”
古泰疑惑,以為這人在耍什麼花招,警告她:“什麼一月之約,你我二人都不曾相識,哪來的一月之約,我警告你,別想耍什麼花招,老實待著。”
看著出去的古泰,長樂發現他的眼神不似騙人,是真的不認識自己,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有人給他下了降頭。
古泰出來後站在了南宮仁的右邊,高展在其左。
“襄王,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也不想看見南宮靖受皮肉之苦,好歹是有過一起聽學的情誼。”南宮仁盯著這位油鹽不進的襄王,靜候他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房間裡的香味越來越濃。
南宮仁好似知道了他的抉擇,看了一眼古泰,古泰立馬明白,又走進了刑房。
隨機挑選了一根趁手的鞭子,那鞭子上帶著倒刺,一旦打在身上必然帶出點肉,真正的皮開肉綻,是這刑房裡數一數二刑罰。
而且這種傷難處理,不好癒合,傷及肌理,往往是用來對待窮兇極惡之徒,才會動用如此刑罰。
古泰掂了鞭子的重量,隨後往南宮靖背後狠狠抽了一鞭,鞭子抽出來時帶出來血,血點子濺在白色屏風上,形成一幅梅點圖。
“啊!”
猝不及防的背後一鞭,痛的南宮靖忍不住撥出聲,大口大口喘氣來平復背後的傷痛。
長樂在一旁看的心驚膽顫的,忍不住為南宮靖捏一把汗。
南宮仁看著白色的屏風染上色,心情極好的再次問道:“襄王想好了嗎?如果沒有,不急,朕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來。”
襄王不是沒有看見那屏風上的血點子,也不是沒有聽見他兒的慘叫聲,只是,若是他交出了鹽商大權,那麼襄王府就會從他手裡落敗下去,除此之外,他手裡也沒有了有價值的籌碼,到時候照樣是任人宰割的砧板魚。
古泰沒有聽見叫停的聲音,又是一鞭狠狠抽在了南宮靖身上,這一下,一個血色x型落在了南宮靖的背上。
許是反骨作祟,南宮靖不服大聲喊道:“爹,別管我,我命大死不了。”
南宮仁忍不住嗤笑,也沒再說話,這邊靜悄悄的。
古泰明白南宮仁的意思,又是一鞭抽在了南宮靖背上。
“有本事你抽死我,不然我南宮靖看不起你。”
長樂有點不忍看他的背,忍不住一旁勸道:“求你了,你少說點吧。”
得不到外面的回應,古泰放開了手腳,一鞭又一鞭的打在南宮靖背上。
隨著時間的過去,素色白玉蘭屏風上的血點也由原本的屈指可數,開出了整屏的梅花。
與此同時,南宮靖反駁的聲音越來越弱,到後面時,更是沒了聲音。
古泰瞧著趴著的南宮靖沒了動靜,上前測了測他的鼻息,發現暈過去了,朝外喊道:“陛下,他暈過去了,需要將他潑醒繼續嗎?”
“哦,是嗎?”南宮仁放下手中茶杯,欣賞這幅剛剛完成的梅點圖。
“襄王還沒有想出來嗎?看樣子是裡面不夠努力,弄了這麼久也沒讓襄王想出點什麼,那我們讓裡面換個法子,如何?”
南宮仁看見沉默不語的襄王,正欲讓高展讓裡面的換個好玩點的。
襄王終究按耐不住內心的折磨,跪下懇求:“求陛下給我三天時間考慮考慮,三天後我一定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覆。”
南宮仁起身將人扶起,心疼他這麼大年紀了還要下跪,拍掉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虛情假意道:
“這就對了,朕等著你的佳音,高展,去請太醫為世子醫治。”
“是。”
高展早就想出去了,這世子的慘叫聲擾的他心神不寧,這是在大理寺從未有過的。
大理寺在於大人的管理下,從未如此濫用私刑,每次的動刑都是講究證據,講究民情民意,講究以人為本,惡人就狠狠治,好人就從輕發落。
像世子遭受的刑罰,一般都是一些犯了死罪的犯人才會如此。
“襄王,此地就不留你了,朕還有些事要親自處理。”南宮仁開始送客,襄王也明白接下來的場景不宜他看,識趣離開。
待到該走的人都離開後,南宮仁進了刑房,看見被綁在架子上,被迫趴著的沈京墨,吩咐一旁的古泰將他準備的東西取來。
一盆加了特製藥水的水端來,放在長樂眼前。
長樂直覺告訴她,南宮墨擔憂的事,恐怕要成真了,知道身份瞞不過他,她坦白道:“陛下這是做什麼?莫非想卸磨殺驢?”
“是啊,留著你,朕睡的不安心,本來是想直接殺了你的,但是步國師告訴朕一件事。
不如你猜猜,是什麼能夠讓朕留下你這個禍患,以你的機敏,朕相信,不用朕說,你也能猜到,朕留著你這麼一個大的隱患是為了什麼。”
南宮仁打溼一旁準備的帕子,平靜的訴說著。
長樂心中警鈴大作,步星雨,莫非他將她陰陽人身份的事情捅了出去。
這個秘密,除了生她養她的母親,以及靠著自身本領認出自己身份的捉妖師凌夷,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由母親親手培養起來的步星雨,他也知道這個秘密。
南宮仁留意到她表情的變換,將沾好水的帕子捂住她臉,隨後開始抹擦道:“想到了,沈京墨啊沈京墨,你可真是給了朕一個又一個的驚喜。”
露出那張原本的俏臉後,南宮仁盯著那雙瀲灩生輝的眼睛道:“有人跟你說過嗎?你的眼睛特別漂亮,無論你怎麼掩藏,這雙眼睛都會出賣你。”
南宮仁看著那張精緻如畫的俏臉,挑釁道:“你知道嗎?有人告訴我,陰陽人在極度生氣憤怒時,她的血液會蘊含及十分精純的靈氣,雖然朕不是修道人,看不出其中的奧妙,但朕相信,這並非空xue來風。”
“你給了朕那麼多的驚喜,不如朕也給你一個驚喜吧,你猜猜,三皇子三年前為什麼會突然拜訪沈府?隨後又帶領錦衣衛滅了沈府?”
看著長樂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南宮仁十分的有成就感:
“你真的很聰明,一點就透,沒錯,這一切都是朕布的局,是朕放出風聲,說沈國師有意向站隊朕這邊,讓人將訊息傳到了南宮瑾的耳朵裡。
南宮瑾當時與朕爭著拉攏朝中大臣,自然是不肯放過沈國師這一重要棋子,於是多次拜訪沈家,但多次被拒,最後一次時,他沒了耐心,秉著他拉攏不了沈國師,朕也別想拉攏的念頭,栽贓陷害沈府,買通沈府下人將巫術娃娃放進了你母親的書房。”
“在那之後,他將沈國師與咒殺先皇的事情捅到了先皇那裡,先皇當時本就身體不好,你猜怎麼著,自然是大怒,但好歹理智尚在,若是有人勸說,沈府的結局或許會不一樣。
可惜當時就朕與南宮瑾在場,朕任由著南宮瑾添油加醋,沒有制止他,也沒有阻攔先帝,先帝果然下了滅了沈府的詔書,南宮瑾那蠢貨沒有思考為什麼朕不阻攔他,以為朕怕了他,高昂著頭就帶著錦衣衛去了沈府,當晚就滅了沈府。”
南宮仁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不僅雞犬不留,他甚至還一把火燒了沈府,毀屍滅跡。”
“殊不知那正是朕求之不得的事,你母親太過愚忠,留著她,只會阻礙朕,南宮瑾替朕出了一個阻礙,朕還真是感謝他。”
說到這裡的時候,南宮仁看了一眼愣住的長樂,嗤笑一聲,接著道:“要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朕,是朕讓身邊侍女替你赴死,又把你從火裡救了出來,才讓你活到現在。”
南宮仁湊近道:“不過當你那時醒來下跪感謝我,發誓誓死效忠朕的時候,朕當時心裡笑的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把仇人認做恩人,替真正的仇人擺平了他的死對頭,你還真是一把好刀。”
眼見著她眼裡的憤怒要如火焰般燒死他,南宮仁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刀,一刀劃傷了她的手腕,鮮紅的血液快速流落到事先準備好的白瓷碗中。
血液如大雨般嘀嘀嗒嗒拍打在碗裡,沒一會兒,隨著長樂的嘴唇泛白,巴掌大的碗可算滿了。
南宮仁自動忽視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很是滿意的看著手中的那碗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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