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一震, 又氣又惱,耳根與眼角倏然染開薄紅,呼吸亂了節拍:“你竟敢......”
沈棧書鬆開桎梏, 看著她身姿微顫卻依然強撐的模樣,指尖輕輕擦過她發燙的側臉,眼底是扭曲的貪戀:“花意,別硬撐了。”
“等會兒,你只會渾身發燙、身不由己。”
“到最後, 你會主動靠過來, 求著想要我。”
花意渾身顫抖, 那股灼熱像火一般順著經脈一路燒進骨血, 她死死咬住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 越不能亂。
沈棧書低頭看著她,像終於撕開了所有溫潤外皮, 只剩毫不遮掩的痴迷:“很難受吧?”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發紅的眼尾,“別怕,我不會傷你。”
花意猛地偏頭躲開,聲音發啞:“滾。”
沈棧書低笑了一聲:“你現在還能嘴硬,等藥性再深一點呢?”
花意掙扎著想要爬下床榻, 可雙腿綿軟無力,腳剛沾到地,就一陣天旋地轉,重重跌坐下去。
她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燥熱的感覺愈發濃烈,耳邊彷彿嗡嗡作響,外界的聲響都變得模糊起來。
沈棧書俯身扣住她腰身, 將她重新抱了回去,“何必這樣?”
她身上的溫度燙得驚人,掙扎間髮絲凌亂垂落,原本瑩白的脖頸和耳尖都泛起了潮紅。
他盯著她,眼神越來越暗。
花意咬牙掙扎,抬手狠狠推他:“滾、開!”
可那點力道落在此刻,幾乎軟得不成樣子。
沈棧書輕而易舉便制住了她,他將她壓回榻間,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指尖緩緩落在她衣襟處。
“別再逼我了。”
話音落下,他輕輕扯開了她外衫衣帶。
鬆散衣襟順著肩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肩頸。
花意渾身驟然一僵,屈辱與憤怒幾乎瞬間衝上頭頂,她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控制不住的慌亂,猛地躲避他的觸碰。
“沈棧書!”
她聲音發顫,眼底恨意濃烈得幾乎要燒起來。
“你敢——”
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異響,像是什麼東西落在了屋簷上。
沈棧書驟然抬頭。
下一瞬,一道冰冷劍氣轟然自外劈落,“轟——!”整扇門瞬間四分五裂。
狂風裹挾夜色猛地灌入殿內,燭火瞬間熄滅,卷宗被劍氣掀得凌空紛飛,碎裂木屑四散飛濺。
沈棧書臉色驟變,翻身下榻,抬手拔劍。
而碎裂木屑與翻飛紙頁之間,一道黑衣身影已踏風而入。
長劍寒光凜冽。
夜風捲起他漆黑衣襬,少年眉骨鋒利,面容冷峻,半張臉隱在昏暗光影裡,唯獨那雙眼睛,像壓著將要出鞘的兇獸。
謝玦站在破碎門前。
他一步步走進來,衣襬掠過滿地狼藉,劍鋒還殘留著未散的冷冽劍意。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床榻之上。
花意髮絲散亂,衣衫半褪,面色蒼白如紙,眼尾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而沈棧書方才的手,還停留在她肩側。
謝玦緩緩抬眼,那雙素來淡漠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駭人至極的猩紅殺意。
“沈棧書,”
“你找死。”
沈棧書被這碾壓般的威壓逼得呼吸一滯,可他還是猛地攥緊了手中長劍,強行冷聲道:“怎麼哪都有你?這是我和她——”
謝玦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劍,下一刻,劍光驟起。
“錚——”
快得幾乎無人看清,沈棧書倉促橫劍格擋,可兩劍相撞的瞬間,只聽清脆裂響驟然炸開,隨著“咔”的一聲,他的劍已被斷為兩截。
緊接著,寒光一閃而過。
“啊——!”
淒厲慘叫驟然撕破夜色,鮮血迸濺,沈棧書踉蹌後退,右手腕處赫然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血液不斷湧出,連劍都再也握不住。
他的手筋斷了。
長劍“噹啷”一聲墜地。
謝玦沒有再看他一眼,他徑直越過沈棧書,快步走向床榻。
“花意。”他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花意抬眸看向他。
藥性已經將她折磨得意識都有些發沉,可在看見謝玦的那一瞬,混亂滾燙的心緒終於稍稍安定了些。
“謝玦......”她聲音發啞,尾音輕顫。
謝玦眸色驟沉。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狼狽的模樣,她指尖卻還死死攥著床褥,像是在拼命維持最後一點清醒。
謝玦脫下外袍,抬手將她嚴嚴實實裹進懷裡,動作小心地像是怕碰碎了她。
花意被熟悉的清冽氣息包圍,原本死死繃著的情緒終於一下潰散。
她紅著眼,呼吸凌亂地啞聲道:“我以為你不會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強撐許久的委屈、後怕與藥物洶湧衝撞帶來的失控感一齊壓了上來,一滴淚無聲沒入凌亂髮絲間。
也像一根針無聲扎進謝玦心裡。
“對不起,”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我該早點陪你一起來的。”
謝玦看著她強忍痛苦的模樣,眼底殺意幾乎壓不住地翻湧,他猛地轉頭看向沈棧書。
沈棧書臉色慘白地捂著手腕後退,疼得額間盡是冷汗,卻還是死死盯著花意。
“你到底憑什麼帶她走?”
他眼底仍帶著要溢位來的不甘與偏執,顫聲失控地低吼:“又是你!!又是你帶走她!為什麼!”
“憑什麼每次都是你?!為什麼她永遠只看你?!”
謝玦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他忽然笑了一下,可那笑意卻比不笑時更令人心底發寒。
“你也配碰她?”
沈棧書幾乎本能地後退一步。
謝玦想出手的瞬間,懷裡的花意忽然輕輕顫了一下,她像是終於撐到了極限,急促喘息間抓緊了他的衣襟,額頭無意識抵在他肩側,滾燙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謝玦動作猛地一頓,低頭看她。
花意意識已經模糊得厲害,卻還是強撐著咬牙低聲道:“今天先不要在這......要殺也是我來,你別沾血......”
謝玦看著她,眼底的戾氣緩緩褪去,輕聲道:“好,那聽你的。”
他說完,直接將人穩穩橫抱起來,轉身往外走去。
路過沈棧書身側時,謝玦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有冰冷淡漠的聲音落了下來。
“告訴沈從嶸,你的手是我廢的,有什麼意見——”
他微微偏首,側顏在夜色裡冷得驚人,“讓他來玄墨山找我。”
——
夜色沉沉。
謝玦抱著花意一路御劍飛離後山,直到徹底甩開蒼珩峰主殿的喧鬧宴席,才落進一處僻靜的小院。
院中空無一人,竹影被風吹得簌簌輕響。
他一腳踢開房門,將人穩穩抱進內室,隨手一揮佈下結界。
房中燭火亮起的剎那,花意體內翻湧的藥性再也壓制不住,渾身脫力,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襟。
“熱......”她呼吸凌亂,聲音輕得發顫。
懷中的少女渾身滾燙得嚇人,神志早已混沌,謝玦動作一滯,低聲道:“我先替你逼藥。”
他說著便抬手想替她渡靈力,可靈力才剛探入她經脈,他臉色便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藥性已經徹底深入心脈,尋常壓制之法根本無用。
花意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纖長的睫毛不住地抖動,艱難睜開眼看向他,呼吸又亂了幾分。
“謝玦......”她聲音沙啞乾澀,“我難受。”
這三個字像什麼東西狠狠撞進謝玦心口。
他心疼道:“我是不是說過,你太沒有防人之心了,怎麼不聽話?”
花意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謝玦閉了閉眼,指節都繃得發白,半晌才低聲道:“再忍一會兒,我想辦法。”
藥性燒得花意意識混亂,可腦海裡仍斷斷續續閃過宴席上的事。
她忽然輕輕抓住謝玦衣袖,聲音軟得發綿:“阿歲......阿年......”
謝玦低頭看她:“嗯?”
“她們會不會、找不到我、著急......”
謝玦眸光微微一軟。她都被藥性折磨得失了神志,卻還惦記著身邊的人。
“不會,我來之前已經見過她們了,也交代過了。”他替她撥開汗溼的碎髮,低聲哄她,“放心。”
可那藥太烈了,花意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般煎熬,胸口起伏不止,呼吸紊亂得不成樣子。
她憑著本能,一點點往微涼的懷抱裡縮。
謝玦身子猛地一僵。少女溫熱柔軟的呼吸掃過頸側,逼得他本就緊繃的理智搖搖欲墜。
而花意渾然不覺,只貪戀著他身上清冽如寒雪的氣息,那是此刻唯一能稍稍撫平體內燥熱的慰藉。
“謝玦......”她指尖用力攥著他,聲音顫巍巍的,“你幫幫我。”
謝玦呼吸越來越沉,握著她腰側的手背青筋都隱隱繃起。
他幾乎是艱難地道:“......不行,你現在不清醒。”
花意眼尾染上濃重鮮紅,迷濛地望著他,像是根本沒聽進去,只喃喃低語:“我不要別人......”
那一瞬間,謝玦幾乎覺得自己所有剋制都快斷了。
可他還是死死忍住了。
他清楚藥物控制下的情動意味著什麼,他不想讓她以後有半分後悔,哪怕一點都不行。
他要的,從來不是失控藥性下的一時沉淪,他要她清醒地看著他、心甘情願地走向他、無怨無悔。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還是放柔聲音,耐心哄勸:“乖,再撐一撐,等藥勁過去就好了。”
藥性如火,灼燒得她渾身酸脹,彷彿五臟六腑都要炸開。唯有倚在他懷中時,那股灼痛感才會稍稍緩解。
“謝玦......”她額頭在他肩頭蹭了蹭,細碎的喘息裡裹上了委屈,“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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