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禾抬頭看去,岱青就站著帳篷門口,雙手扶著門框,彷彿展開雙臂,要擁抱什麼似的。
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氈壁上,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狼。
元嘉禾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本能地往後退去,纖細的脊背抵在了冰冷的矮榻邊緣。
“你,你別過來……”她的聲音顫抖不止:“我是你兄長的妃子,你若敢……”
她那個不知死活的侍女也上前,擋在她面前,強撐著氣勢:“左賢王,請您自重。”
岱青歪了歪頭,示意跟著的白音,後者會意,元嘉禾只能眼睜睜看著錦玉被捂住嘴,拖了出去。
“錦玉,錦玉!你們放開她!”元嘉禾連忙上前,想去抓住錦玉,自個兒卻覺得腳踝一緊——不知什麼時候,岱青已經欺身而上,滾燙的大手牢牢握住她。
那手掌粗糙有力,帶著常年握韁拉弓留下的繭子,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時,激起一陣戰慄。
“放開我!”元嘉禾掙扎著,繡鞋在蹬踏中脫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足。
岱青被這抹白晃了眼,眸中翻湧起濃/稠的慾望,他手上輕輕一個用力,就將人猛地扯向了自己,元嘉禾只來得發出一聲驚呼,就跌進了他的懷裡,他再一個抬手,箍住她的手臂,她就動彈不得了。
錦緞發出脆弱的“刺啦”聲,從肩頭一直開到腰際,雪白的肩頸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鎖骨精緻得彷彿易碎的琉璃。
岱青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景緻——草原上的女子大多健康紅潤,像她這樣白得近乎透明的,只在那個神女的傳說裡聽過。
手指不受控制地撫上去。
“真軟……”他低聲喟嘆,語氣裡帶著近乎痴迷的驚訝。
元嘉禾渾身僵硬,腦子裡一片空白,岱青的手掌握住她的肩,炙熱的呼吸離她越來越近,她想躲,卻被岱青牢牢按住。
“不……”
他目光灼熱到幾乎要將她的肌膚燒出個洞,元嘉禾咬緊下唇,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
“哭什麼?”岱青俯身,細密的吻落在她的頸上:“我阿幹今夜不會來了,他身邊有個娜仁就夠了,但你既是和親公主,總不能獨守空房……”
“所以,小嫂子,就讓我代替阿幹,來疼愛疼愛你,好不好?”
許是元嘉禾認了命,她竟抬起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岱青動作一頓,詫異地抬起眼。
只見懷中女子臉頰緋紅,淚痕未乾,卻主動仰起臉,將柔軟的紅唇貼上來。
“我怕疼,你輕點好不好?”
那股令他魂牽夢縈的香氣再次翩然而至,岱青迷醉地閉上眼,準備吻下去的時候——
“啪!”
外頭傳來一陣高亢的歌聲,他睜開眼,懷裡的軟玉溫香散去,只餘一片冰冷。
他在自己的帳篷裡,方才,只是他迷迷糊糊間,做的一場夢。
可那夢境太真實了,他似乎還能聞到那女人身上誘人的香氣,在一點一點包裹住他。
白音聽到動靜,掀開簾子來看:“王子,您怎麼了?”
“沒什麼。”岱青搖頭:“倒是外邊,在吵什麼呢?”
“哦,是中原公主和汗王的婚宴呀。”白音答道:“可熱鬧了,這會兒都在跳舞,王子,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婚宴”兩個字,刺得岱青微微皺眉。
“不去了,你若是想去,自個兒過去便是。”
白音走後,岱青想再次入睡,卻翻來覆去,總覺得太過於吵鬧,沒有一絲睏意。
在帳篷裡待的煩悶,索性起身,披上外袍出去。
甫一到外頭,熱烈喜慶的氛圍撲面而至,畢竟與中原公主一起來的,還有茶葉絲綢,稻穀粟米,這些他們沒有的東西,可以幫他們撐過可能會到來的災難了。
他卻像個異類,不悅地看著遠處的篝火,往安靜的地方走了幾步。
幾個正值妙齡的北戎少女發現了他,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了幾句,在輕笑聲中,膽子最大的那個拿著鮮花,向他走了過來。
這位王子是除了汗王之外,最有權勢的人,還長得好,能徒手獵狼,更重要的是,他不僅沒有正妻,連侍妾也沒有,要是誰能得到他的青睞,可不就是一躍而上了嗎。
“王子,我叫阿麗婭,舉行宴會的時候,您可以和我一起唱歌嗎?”
說罷,少女期待地看向他。
岱青擺擺手,直說他今晚不會去,少女聞言,洩氣地低下頭,跑回了同伴的身邊。
他繼續無頭蒼蠅似的亂走,想起抬頭看一眼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元嘉禾帳篷附近。
該離開的,但鬼使神差的,他湊上前去。
一想到那個公主會像他夢裡一般,摟住他兄長的脖子,求對方輕一些,他就控制不住心裡一陣邪火,僭越地想衝進去,阻止這一切。
正巧錦玉從帳篷裡出來,險些和他撞了個滿懷。
出乎意料,錦玉見了他,卻像見到什麼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哀求道:“王子,求求您了,能給我們公主請個郎中來嗎?”
“怎麼回事?”
原來元嘉禾回到帳篷,才卸了釵環,就暈了過去。
錦玉上前檢視,發現她雙眼緊閉,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觸手滾燙,沒過一會兒,元嘉禾整張臉都被燒得通紅。
來的路上,元嘉禾就因水土不服,小病不斷,好在隨行的太醫開了方子,這才能讓她好好兒走到草原來。
可錦玉將剩下的藥材熬好,預備餵給元嘉禾,她卻緊咬著牙關,一口也喂不進去,知道是病得更嚴重了,心裡正著急,想去問問有沒有郎中的時候,汗王身邊的侍女來了。
她一見昏迷不醒的元嘉禾,就緊皺眉頭:“馬上就要洞房了,側妃這是在做什麼?”
“這位姐姐,我們公主是病了,恐怕不能伺候汗王了,請姐姐請個郎中來可好?”
侍女聽了她的話,從鼻子裡冷哼一聲:“草原上的人生病,可從來沒有看郎中的說法……既然不能伺候汗王,我就先回去了。”
“哎,別走啊!”
錦玉想留下她,卻被無情地拂開衣袖。
眼見元嘉禾都病得胡言亂語了,錦玉急的團團轉,只能拿溫水打溼了帕子,一遍一遍地擦拭她的額頭和臉頰。
可仍舊無濟於事,沒辦法,她只能決定出去,碰碰運氣,說不定會碰上那個看上去很好說話的大巫呢。
沒想到,碰上的岱青,但錦玉已經沒空去思考,他為何會不顧禮法地出現在這裡,左右是個能求救的,治好公主的病最要緊。
岱青聞言,微微蹙眉。
他自然是明白,兄長沒將這位公主放在眼裡,反正好處已經得了,他的帳篷裡也已經有了四個女人,可敦還好,其他三位側妃那是恨不得中原公主就死在這一晚,哪裡是草原上的人沒有看郎中的說法,分明就是沒把公主放在眼裡。
但他也沒打算和這個侍女解釋,點頭道:“好,我叫人去請。”
“真的嗎?!多謝王子!”
錦玉喜不自勝,連連道謝,卻見岱青準備往帳篷裡走,剛要攔,男人回頭,輕飄飄地瞪了她一眼。
她有些害怕,阻攔的話語制在唇邊,低著頭跟他一起進去了。
岱青一眼就看見了伏在榻上,臉頰已經成兩片紅雲的元嘉禾。
她燒得迷迷瞪瞪,呢喃著含糊不清的話語,沒了白日裡刻意強撐出來的鋒芒,此時的她,宛如一隻和母獸走丟的小獸,可憐兮兮的。
他走上前,蹲下身去,拂開她額頭上被汗溼的劉海。
“娘,阿孃……”
病中的少女喚著至親,岱青眉眼微微一動,衣袖卻被無知無覺的少女拽住:“阿孃,是你嗎阿孃……”
他剛想說什麼,纖細的手指胡亂摸過他的手背,察覺到好像是男人的手,少女改了口,語氣中蘊著無限的委屈:“那就是阿爺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見巫醫來了,岱青欲起身,卻被她拽得更緊:“阿爺,你別走,你走了之後,他們都欺負我們,欺負阿孃,欺負我和雪奴……”
“你留下來,你說了會護著我的,我嫁人了你也會護著我……”
巫醫猶疑地看了岱青一眼,岱青默然了一下,竟默許了她的行為,還坐在她身邊,託著她的腦袋,讓她半倚在自己懷裡,讓她更安心些。
“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岱青睨了巫醫一眼,對方冷汗涔涔地稱是。
感受到有人抱著自己,元嘉禾依戀地蜷縮,小鳥依人地蹭了蹭他的胸膛,蹭得他越發心猿意馬。
那個夢裡,她就是這樣,靠著他的,很乖,很誘人……
他低著頭,就能看到她微張的紅唇,一定和他想象的一樣軟……
還是少女低聲嘟囔了一聲身子疼,他才用力止甩了甩頭,住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巫醫在用銀針刺激少女的xue位,應該是吃痛了,她又往岱青懷裡鑽了鑽,素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襟。
岱青抬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一個動作有魔力似的,安撫住了她。
雖說草原上的巫醫不比中原的太醫醫術精湛,但總好過什麼都沒有,到了後半夜,元嘉禾的高燒退了下去,額頭恢復冰涼,安穩地沉沉睡去。
按理說,岱青也該走了。
錦玉上前,小心翼翼道:“王子,今兒真是多虧了您,如今公主好了,就交給奴婢來伺候吧……”
岱青還沒作反應,元嘉禾又眷戀地扒住了他的手臂,撒嬌一樣,嘟囔著不許他走。
“你看,你們公主哪裡離得了人?”
是在說服錦玉,也彷彿是在為自己那點小心思找個藉口似的,岱青道:“我再待一會兒。”
他不走,錦玉也不敢強行趕人,只能稱是,找了個地方縮著,就看著岱青陪了她家公主,整整一夜。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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