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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逢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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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面面相覷 棋盤之上,

神奇之語, 驚得沈槐飛遠的思緒回攏。

她都當被狗啃了,這人怎還能問出這般問題?他出生貴世與她有何相干,得長輩屬意又如何?如此輕慢, 如此態度,如此留情,登徒浪子形容他都稍顯清淡。

念至此處,沈槐反手又送出一刀。

她不知陸君越所想,只覺眼前人浪蕩無恥、輕薄無禮, 若不是狹路逢於這甬道之中, 趕著要緊事, 憑他言舉, 她定會刮他一層皮,叫他明白何為女子不可犯。

昏黑成團, 陸君越手捂腰腹一側,將悶哼聲吞下。

此女怎麼盡往些毀人尊嚴的地方下手?

他腳尖橫搓, 藉以腿勁帶起的難察氣流踢向她,切齒咬牙:“問你話,你發什麼瘋?”

沈槐屈膝回截:“看你腦子不清,幫你醒醒。”

這女子真是不講理,明明是她提出的問題, 他作答反要挨刀子。

陸君越繼續拐腿肘向沈槐,沈槐也不甘示弱,回腳反蹬。一陣噼裡啪啦後,兩人腳下見過真章,依舊奈何不得彼此。

……

時間短暫停歇了幾個呼吸。

兩人“重歸於好”。

陸君越:“你是朝堂之人?”

沈槐:“問人前,你應先自報家門。”

陸君越:“算了,當我沒問。”

沈槐:“嗯, 當我沒說。”

陸君越:“……”

屢屢吃癟,陸君越已然習慣,只是心中仍拿不定主意,斷不出眼前女子為何方人。

若為朝堂之人,他定是要下死手的。

衣袖細香漂浸,肌膚滑如凝脂,像極了宮中精心細養出的嬌門貴女,可他認識的嬌門貴女決計不會大夜抹黑探秘。言辭犀猛嗆人,性格睚眥相報,有著高門大戶嬌縱慣出的跋扈,偏又殺伐果斷,心智高穎,不像迂腐的廟堂所能滋養出的。

悄悄揀起平靜死了小半天的斷陽劍,他心有猶豫。

此女若作朝中人,這般鋒芒早該下了昭獄,不應與他在此遇面。可不是的話,除他之人,還有誰會緊盯著這後山洞窟中藏的秘密不放?

殺還是不殺?

“你想殺我?”沈槐對殺意最為敏銳,她生機每每恢復之時,最喜歡做的就是讓青檀代替她守在苑中,自己偷偷跑去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探聽訊息。那地方魚龍混雜,危險重重,卻也最為鍛鍊人。

這不,陸君越殺機方洩,立刻被她察覺。

“是有些想法。”陸君越坦誠回答,他並不想把危險隨身攜帶,而她恰恰是那不定時的引火索。

對他的直腸,沈槐略感意外,暗中抓緊了鞭。

卻又聽得陸君越繼續道,“你不必提防,我現在不會動手。”

“這甬道盡頭並無通路,你既能來此,想必也是同我一樣得了訊息,衝那後山藏寶而來。”

“左右就你我二人,不如同力尋一尋那隱藏於暗處的真正入口,見了寶物平分便是。縱是存在分贓不均、傷了和氣的可能,待那時動手也強過現在,你覺得呢?”

藏寶?

沈槐不知他所言幾分真幾分假,但有一點確實與她所想一致。現在相鬥除了兩敗俱傷,並無意義。

微微思忖片刻,她應下聲來。

這人無禮無恥、兇毒狠辣,與之爭鋒實為下下之策,他既願暫時止戈,那是最好不過。只是……只是不知此人屬何方勢力,她心下總覺不安,遂出言試探:“我叫三水,受如意坊所託,來這後山尋藥,藏寶財物歸你,其中草藥你一株也不能動。”

沈槐以姓旁作表,欲要“拋磚引玉”。

陸君越卻不為所動,只應下約來:“就依三水姑娘所言,草藥全然歸你,我只斂收財物。”

她自報家門,倒省得他猜。

陸君越不自覺在腦中開始搜尋起有關如意坊的資訊碎片。

如意坊,專賣女子首飾、胭脂水粉,六年前在奉京城中突然冒起。坊主是位年逾三十的貴婦人,極具手腕,短短半年便讓如意坊在這百舸爭流的奉京穩穩立住了腳。

他曾讓人查過,只說是外域女子,無異。

坊主孤寡,膝下唯有一女,被養得嬌縱妄為,沒少惹禍。年前不知怎的意外染上病疾,傳聞幾乎快到了藥石無醫的程度。

坊主愛女,重金求藥,人盡皆知。

如若此女真是為如意坊尋藥而來,她的身份可放,反是那坊主先前身份存了疑,仍需細究。畢竟這後山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聞訊而動的。

他思忖之時,沈槐心下卻是微沉。

此人不接她的茬,不知是一貫的無禮還是心思深沉。

為自然讓他開口,她只能繼續補充:“坊主給了我一張地圖,上面只圈了慈安寺後山一隅,我循著圖紙標記的導向而來,便到了此處。”

她話說到這個份上,陸君越也不好裝傻,於是禍水東引般報上家門:“我是天子近衛,暗訪秘寶,尋此而來。”

不論真假,這說辭合乎情理。

“可有夜明珠?”

一把零碎的米粒狀的夜明珠出現,暗無天日的甬道泛起透白的光點。

兩人看清了彼此。

女子身形略瘦,是陌生的面龐,好似一朵紫色丁香,眉眼處暈著紅跡,覆著黑黑的灰和幾縷蛛絲,不堪狼狽。手中鞭盤成一團,與她相差無幾,難辨初形。

喲,熟人。

一成不變的玄衣裝束,面巾蒙上臉,依舊只空出那雙狹長的眸。

沈槐暗歎冤家路窄。竟是那夜城西破屋裡所遇的黑衣人,百問坊查了個底朝天也沒任何訊息洩出,不想會在此處碰了面。不動聲色瞥了一眼那微微泛起冷芒的斷陽劍,聯想他方才所說之語,她只感……

前朝之人,賊心不死。

互相交換過打量的眼神,扯謊不眨眼的“天子近衛”與自報家門的“三水姑娘”坦誠相待。

一人拿提前捏造的公佈文書,一人拿徒手撰寫的陳年圖紙。

研究一番過後,兩人決定重走來時路。誰都沒問那藥師佛佛像的機關鎖是如何開的,精小的夜明珠一分為二,沈槐觀左,陸君越觀右。

甬道之中定然藏了真正的入口,洞壁兩端有一些不規則排列的銅釘,每有凸起,沈槐都嘗試按進。

見她如此這般沒有章法,陸君越眼神微微頓住,能受如意坊所託前來尋藥,他不信她不懂奇門遁甲之術。

“三水姑娘這樣不怕暗處飛針?”

“哦,我一向大膽,您害怕您離遠些。”

被噎住,陸君越默不作聲地朝後退了兩步:“三水姑娘何必刻意藏拙,早些找到真正入口,你也好尋到救命藥材去換賞錢不是?”

沈槐沒做搭理,繼續走走停停,俯仰甬道中凸起的石痕和四處凹陷下去的銅釘。

陸君越在她身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靜謐蔓延開來,沈槐轉頭看向陸君越。

“會下棋嗎?”

陸君越點頭。

“那就好,銅釘為棋,石痕勾勒出的線紋組合在一起是棋盤樣式。你把這些銅釘與洞壁兩側上的石痕看做一體,解開這盤棋應該就能找到真正的入口了。”

聞言,陸君越恍然,他先前一直認為甬道之中定是奇門遁甲護著真正入口,未想竟只是普普通通地解棋。

甬道上下方圓連成一片,是一個鐫刻成型的巨大棋盤,兩側凹陷的銅釘黑灰相間。

黑色銅釘蜿蜒化龍,身陷重圍,似奄奄一息,灰色銅釘將其圈攏絞殺,無解的‘珍瓏’,死局。

棄角邊三子看似為生機,實則也只能延緩困局,灰色銅釘若是在中間之位斷上一子,黑色銅釘依舊是全軍覆沒之局。

這棋……

陸君越眉頭緊鎖,腦中鋪設棋盤上的幾個關鍵點位。

棋盤之上,黑灰博弈。灰色銅釘強勢鎮守黑色銅釘的所有生門,一副必要將其殘殺殆盡的姿態。搜刮過典籍中記載的所有解局之法,無論是“倒脫靴”還是“黃鶯撲蝶”,推演至最後一步,黑棋都會迎來不改的終局。

棋局詭譎,陸君越看不明白,蹙緊了眉。

“我解不出。”

“你不是說你會下棋?”

“下棋就一定能解出麼?”

“廢物。”

時間在吵嚷聲中悄然流逝,甬道兩側開始響起機關合聲的悶響,一聲接一聲。

“你又按了什麼?”

“我沒動。”

兩人的話音在石壁間撞出迴響,整個甬道開始震顫。

兩人耳力都很不錯,自然辨得出這是落石之音。首末兩端有萬鈞巨石,滾滾而來,若是兩塊巨石歸攏一處,定會將他們夾作肉餅。

巨石碾過石道,轟鳴聲震耳,塵灰飛揚。

要麼解開這局殘棋,要麼死。

陸君越指尖懸停在洞壁一側,目光飛速掃視所有銅釘,在腦中一遍遍推演棋局。

沈槐奔至甬道中段,卷鞭襲石,盡力爭取時間。

“死馬當作活馬醫,你隨便落一子成不成?”她清冷的聲中明顯透出一絲焦灼,“六息,最多還剩六息時間,你到底行不行?”

五息。

棋盤在腦中開始扭曲、旋轉,陸君越呼吸亂了。他找不到黑棋生門所在,流傳於世的每一路棋譜他都研究過,這完全是死局。

死局何解?

四息。

巨石滾滾奔來,帶起陣陣罡風,已逼近五丈之內。

三息。

深陷重圍,絕無生路。

陸君越目光落在了邊角一枚極不起眼的孤子上,那是開局精妙圍棋殺中僅剩的一枚生銅。

突然,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兩息。

陸君越將那枚活著的黑色銅釘送入灰色銅釘的殺陣中,親手將唯一的生路斷送。

一息。

黑色銅釘入灰色銅釘虎口之中,微微下沉半寸,甬道一側陡然發出“咔噠”輕響。

萬鈞巨石停住。

幾乎在同一時間,沉悶的摩擦聲響起,甬道側方的石壁緩緩向上抬升,隱於其後的小門顯露而出。

從一開始,這局棋,要的就不是挽救那化龍的黑色銅釘。棋盤之上,生死已定,它要的是自毀走向終局。

這一步匪夷所思的棋,違背了所有棋理,以自身的送葬推翻所有,重構棋陣,無需精妙計算,打破常規,便可破局。可棋手觀棋,向來只論高低、分個輸贏,不會落子自絕氣眼,反更易困死於此。

陸君越與沈槐對視一眼,兩人沉默走向透出光亮的小門。

門後是一石屋。

與想象中截然兩樣,屋內珍寶難數。

不似甬道幽長、伸手不見五指,石屋敞闊、光可鑑人。奢華連片,金磚鋪就一路,除去滿地金銀財帛、奇珍寶藥,再無其他。

竟真如傳言那般是個藏寶地。

手中握劍,陸君越視線環視過四周,繞屋幾轉,確認並無危險後,與沈槐拉開一定距離,朝她開口:“三水姑娘,按先前說的,財物歸我,草藥歸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好啊。”

沈槐嘴上應著,手裡動作卻不慢,幾乎與陸君越同步。陸君越方才卷劍,她便一鞭甩出。

陸君越避身躲讓:“三水姑娘這是何意?”

“看公子技癢,想與公子較量一番。”

“果真如此?我看三水姑娘莫不是起了殺人滅口、獨吞財寶的心思?”

沈槐並不作答,只一味繞鞭前笞。真當她看不出他心中盤算嗎?他當下不過顧及腹部有傷,覺得此時出手並非最佳時機,才會如此好言相勸。

兩次碰面,他都先聲奪人,試圖謀命。

她怎會信他一時之言。

今日,她勢必要揭開他這“天子近臣”的廬山真面?看看他尊的是哪朝天子?問清他與那國公府有著兩副面孔的陸君越有何淵源?

陸君越折劍彈鞭,卻不意外。甬道之中的合作本就是形勢驅使下的權宜之計。江湖中人廝殺不停,謀求的可不就是眼前這些身外之物,現下為利益針鋒、敵我試探才更顯真實。

如若她當真守諾,他反倒是要多思慮幾分了。

兩人你來我往,錚鳴聲不絕於耳。

石屋寬高不受限,沈槐長鞭有利,接連甩出,鞭身原本在甬道沾染上的塵灰也隨著震盪逐漸散落。

陸君越側身避開掃向頸部的一鞭,提劍回擋,冷聲譏諷:“江湖中人,果然上不得檯面。”

無視他的叫嚷,沈槐緊咬不放,他動作慢一分,她便追快一分。鞭影如蛇,角度刁鑽,直攻面門。

鞭身裸露,鈴鐸輕響,陸君越終於看清軟鞭,以鞭識人,認出人來。

他忙身朝後退去,這女子絕非如意坊所能指派之人,她出現在此,目的定然與他一致。收起戲弄之心,陸君越認真起來,盯上了沈槐的臉。他在甬道之中觸及她眉骨之時就知道她戴了人皮面具,本只當是江湖中人出派任務遮掩的手段,如今想來是朝中老鼠見不得光。

“你是那夜城西的黑衣女子?”

沈槐卻無顧忌:“是又如何?”

左右都是些假身份,縱是被認出又有何妨?頂著“三水”的名,用著“雲娘”的臉,他還能找到她不成?

沉腕一寸,沈槐主動拉近距離。

陸君越不退反進,任由長鞭襲面,欺身而上,以最快速度靠近:“你究竟有何所求?”

沈槐坦然回聲:“辨你是敵是友。”

鞭風颯沓,鞭梢蕩過遮面巾,陸君越的臉被石屋裡的亮色照個清楚時,他也親手撕下了沈槐作以偽裝的人皮面具。

怎會是他(她)?

兩人相對無言。

沈槐怎麼也想不到面巾之下的人會是陸君越,雖早知他暗有隱藏,不似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但她從未把他與那前朝之人設想作一人。

畢竟國公府可是由當今天子親手扶植起來的,說它與前朝牽扯實在太過荒謬。

陸君越亦然,他也未能料到那讓他苦苦探尋的神秘女子竟是沈槐。

兩人怔在原地。

錯愕如曇花一現揭過,呼吸交錯,近在咫尺。

“我倒不知道三水姑娘如此病重,竟還有閒心逛到這地方來。”陸君越尾音微挑,刻意將“三水”兩字咬得格外清晰,字字都在點破沈槐那層偽裝。

三水三水,可不就是沈家那三水。

“我亦不知陸世子何時搖身一變,做了天子近臣。”沈槐眉梢一揚,同樣將“天子近臣”讀以重音,語中嘲弄意味分明。

她騙他又如何,他不也瞞了她?

總之,誰也沒虧了誰,理應算作兩清。

陸君越聞聲啞然,這人前弱不禁風的病秧子,人後倒是生得一張巧嘴,伶牙俐齒。

“說說吧,沈姑娘,大半夜的來此是為何事?”他收了劍,語氣微沉。

沈槐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駁回:“如若臣女沒記錯,是陸世子先行藏身於這後山甬道之中的吧?論先來後到,也應是陸世子先說清來意才是。”

還真是寸步不讓。

陸君越答得乾脆:“查案。”

“哦?不知陸世子查的是哪樁奇案?”

“自然是沈姑娘母親身故一案,沈姑娘總不能真信了你父親舊部大員毒殺你母親這番說辭不是?”

“天子之言,我有何信不過?反倒是世子,此事早已蓋棺定論,不知陸世子為何仍要揪著不放?莫非聽聞了什麼風言風語?”沈槐垂眸,掩去眼底寒芒,她自是不信,卻無需與他多言。

“實話實說罷了,沈姑娘何必試探。”

“陸世子想多了。”

“若真信了,那沈姑娘來這後山是為做何?耍鞭解悶?還是說,將軍府已經落魄到需要靠沈姑娘出門尋金求銀以維持生計了?”

陸君越故意將話說得難聽又刻薄。

“陸世子管得未免太寬,將軍府縱是落魄,也輪不到國公府來置喙。”沈槐反唇相譏,指尖摩挲著寒宸鞭的鈴鐸,清脆聲響在滿室珍寶的映襯下更顯冷冽。

“倒是世子,頂著天子近臣的名頭私闖禁地,若被陛下知曉,不知會如何定論?”

“陛下若知曉,怕是更想知道沈姑娘為何會出現在這慈安寺後山。”陸君越緩步走到一堆鎏金器皿旁,指尖輕叩其間紋路,細語溫吞,絲毫不把她的威脅放心上。

“堂堂國公世子,與前朝牽扯不斷,如今更是扯著查案的幌子探至這後山來,想來應知曉不少內情吧?”沈槐試探詢問。

若能從他口中套得些許訊息,倒也不虛此行。

“沈姑娘受召入宮,卻大費周章演了一出金蟬脫殼的戲,夜訪於此,想來,知道的比我只多不少。”陸君越自然地將話頭調轉。

見他挑破,沈槐將手中寒宸鞭盤起,不再繼續打太極。

“世子查案既已查到這慈安後山來,想必也是掌握了些許線索。不若你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你告訴我我母親之死的真相,我告訴你這石室之中的秘密。”

絹帛之上,刻畫的可不單是一個石屋。

陸君越橫眼掃過滿室金銀,發出冷笑:“沈姑娘莫非以為,區區財寶與草藥便能換得真相?我可不是等著草藥救命的如意坊坊主,沈姑娘如此,未免太過不誠。”

“財寶自是不能。”

“但若加上前朝璽印呢?”

“你究竟知道什麼?”陸君越神色驟變,斷陽劍倏然出鞘,劍尖直指沈槐,有逼問之意,卻無殺心。

劍鋒抵上咽喉,沈槐卻不慌不忙。

“我知道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陸世子想不想與我做這筆交易?”

斷陽劍又進一寸,在沈槐纖嫩的脖頸留下一道殷紅的血跡。

“比起前朝璽印,我更想殺了你。”

“看來,陸世子是不願意好好談了。”

沈槐輕笑,三枚銀針從她袖中突然射出,直奔陸君越命門而去。銀針來得太過猝然,陸君越閃避不及,讓其入了體,動作猛然僵住。

這銀針無毒,可現在他渾身使不上力不說,還完全動彈不得,實是怪異。

“三枚銀針不可能封住我的氣海,你做了什麼?”

沈槐不答,只輕微偏頭錯開劍鋒,正眼對他。

“陸君越,你同我做交易並不吃虧。”

“我雖不知道你與前朝有何關係,卻明白你手中斷陽劍是前朝潛龍衛的象徵。陛下絕不會容許任何前朝勢力的東西存在,你溫潤之名,奉京城人人皆知,應是為復國自小蟄伏。”

“而我所要的不過是一個我母親身死的真相,你給了我,我便是助你登上那寶座巔峰,也未嘗不可。”

陸君越每每以為自己瞭解沈槐時,她總會有更多的未知冒出,心智過人,只幾次照面便能將一切所知串聯,猜個七七八八。

早知如此,一開始他就應果決下手,在石屋開啟時了結她。

“怎的又想殺我?我所求不過一個真相,這也讓世子為難嗎?”

陸君越想方設法調動體內勁氣,卻始終無濟於事,嘗試交涉:“沈姑娘口說無憑,我要怎麼信你是真能為我尋到前朝璽印呢?”

“當然是眼見為實。”

沈槐踱步至石室中央,足尖忽地重踏於金磚之上,金磚挪位,連成七星。

七星之象已成,只聽機括聲響,西側石壁應聲滑開,露出內裡暗格。一方紫檀木匣靜置其中,匣蓋微啟,隱約可見一角白玉,其上螭龍盤踞,雖只窺一斑,卻能讓人肯定那就是前朝璽印。

沈槐慢步走向西側石壁,站定在暗格前,忽聞陸君越呼喊之聲。

“小心!”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我的小讀者們,終於入v啦可以認真問一下大家,是什麼讓大家看到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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