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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思念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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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賀新郎(二) 我非要回家

要……嗎?

江行鯉嚥了口唾沫, 汗溼的手摟緊了他,“你想嗎?”

樓嶠喉結一滾,“聽你的。”

江行鯉很是糾結地咬著嘴唇。

雖說夫妻敦倫, 天經地義,成婚前已有了準備,但當真到這一刻時,依舊心如擂鼓, 慌得厲害。

……既然聽她的,

那就……那就, 再緩緩?

她湊過去啄他的下巴, “先親一親, 親一親就好。”

那就親一親。

樓嶠一隻手繞到她頸後,揉捏著軟肉, 直到那處發紅發燙。

紅燭爆了一個燭花, “噼啪”一聲,火光跳了跳,在床帳投下兩個交疊的影子。

……

不知過了多久, 江行鯉爬了起來。

髮髻散亂, 臉頰緋紅, 嘴唇紅潤,眼睛裡亮晶晶的, 很是饜足的樣子。

樓嶠也跟著坐起,嘴唇紅得厲害,衣襟半敞著,從下巴到鎖骨都染上了脂粉,隱約可見幾枚淺淺的牙印。

江行鯉看了一眼便羞得別過臉去,“咳……叫水吧。”

新婚夜, 熱水是一直備著的,這邊一搖鈴,那邊就有人抬來浴桶。

沐浴更衣後,江行鯉換了乾淨寢衣,躺在床上。

核桃桂圓什麼的都被收拾了,新換了乾淨被褥,床比她家裡的要大一圈,墊子卻薄些。

外間水聲忽然停了,樓嶠走了進來。

她趕緊面朝裡側,閉上眼裝睡。

感覺到他撩開被子躺下,胳膊伸過來,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僵住了。

那隻手又抬起來一點,是隨時準備收回去的姿勢。

“不可以嗎?”他問。

江行鯉小聲地說:“……可以。”

樓嶠便摟住她,柔聲道:“時候不早了,睡吧。”

睡吧……

睡不著啊啊啊!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還有陌生的夫君。

她睡得著才怪。

樓嶠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後,身上淺淡的冷香傳進鼻腔,心跳聲近在咫尺,幾乎要穿透皮囊直直撞進她的胸腔。

她在被下扭了扭,想換個睡姿,卻不小心踢到了他。

他悶哼一聲。

江行鯉小腿一僵,忙縮回來。

不敢亂動了,就這樣硬邦邦地躺著。

樓嶠輕聲開口:“睡不著嗎?”

離得好近。

他幾乎要吻在她耳垂上。

江行鯉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很紅。

他又問:“是不習慣嗎?”

滿頂式的架子床,四面都用大紅帷帳遮起來,靠牆一側也不例外。

江行鯉用手撚著帳子上金線繡的鴛鴦紋,悶悶地說:“我的床和你的不一樣。”

樓嶠沉吟片刻,道:“明日讓工匠去侯府看看,做張一模一樣的床來。”

江行鯉舒心了些,“好。”

又過了一會兒。

“樓嶠。”

“嗯。”

“我給你繡了一個小香囊。”

樓嶠低頭,在她耳朵上親了一下,“謝謝阿魚。”

江行鯉將臉埋入被中,只露出一雙眼睛,“你妹妹也有一個……她叫什麼名字?”

樓嶠道:“樓音,大音希聲的音。”

樓音。

江行鯉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唸了一遍。

那就是江玉音的音。

“她多大的年紀?”

“比你小半歲。”

“她在哪兒?為什麼不把她接來京城?”

“她有自己的打算。”樓嶠道,“如今過得很好,不想來我這裡。”

江行鯉翻過身來,面對面看著他。

“也許她想呢?”她的聲音很輕,“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會很難過。”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去問問她。若她願來,便接她過來。”

江行鯉應了一聲。

許久不再說話。

樓嶠垂眸望了一眼。

昏暗的燭光裡,只能看見女郎毛茸茸的頭頂,應當是睡著了。

他換了個姿勢摟著她,也閉目準備入睡。

衣襟上忽然傳來一點溼意。

樓嶠睜開眼,“阿魚?”

江行鯉鼻音濃濃地開口:“……我想回家。”

她好不習慣。

床不習慣,人不習慣,哪裡都不習慣。

她要回家。

她重複了一遍,“樓嶠,我想回家。”

樓嶠摸索著拍她的背,安撫道:“過兩天便是回門日。”

江行鯉淚眼矇矓地望著他,“我明天就要回!我們天亮就回去好不好?成婚次日新媳婦不是要敬茶嗎?新女婿難道不用嗎?”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我們明日回家,你給我爹孃敬茶如何?”

樓嶠在黃澄澄的燭光下看她,小女郎卸了妝,一張臉兒瓷白裡透著薄粉,雙眸水汪汪的,乖巧又急切地等他回答。

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說了很了不得的話。

樓嶠有心與她解釋入贅與嫁娶的區別,卻又覺得她應當不在意禮俗。

罷了。

左右他也無家人,怎麼敬茶都無所謂。

於是捧住她的臉,拇指擦掉眼角淚花,柔柔道:“好。”

江行鯉心下稍定,吸了吸鼻子,兩隻手伸出去,回摟住他的腰,“樓嶠,你真好。”

樓嶠鼻翼微動:“換了梔子嗎?”

方才就發現了,不是濃郁甜蜜的月季,而是更溫潤的梔子香。

江行鯉點頭的時候,下巴在他肩膀上一戳一戳。

“玄香喜歡按時令制香,不過眼下梔子已謝,她說下回用玉簪花。”

樓嶠覺得玄香很有品位。

江行鯉放下一樁心事,睡意便沉沉漫了上來,又斷斷續續地說了會兒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混。

終於睡去。

第二日天光微明,江行鯉掀開被子起床,順帶推醒樓嶠,“快醒醒,別睡了。”

樓嶠捏了捏鼻樑,睡眼惺忪地睜開眼。

她已經跳下床,小跑著衝向門外,“玄香,羅珠!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外頭傳來砰砰兩聲,像是被嚇得撞翻了銅盆。

片刻後,兩人慌慌張張推門進來,玄香手裡還攥著半截溼帕子,怯怯地開口:“娘子,怎……怎……”

昨日才成婚,怎的今日就要回家?

吵架了?

還是後悔了?

江行鯉一邊穿衣一邊道:“愣著幹嗎啊,快去備車。”

玄香和羅珠面面相覷。

簾帳掀開,樓嶠披著外袍,緩步而出。

江行鯉今日穿的間色揹帶裙,裙帶亂七八糟在胸口打了三個結,樓嶠耐心解開,理順,重新系好,溫聲道:“不急,用了早膳再去。”

江行鯉仰著頭,眼巴巴看著樓嶠,“可是我想早點回去。”

她歸家心切,樓嶠便扭過頭吩咐:“備兩份粥,三碟小菜,再取兩盒糕點裝在車上。”

玄香與羅珠連聲應下,互相使了個眼色。

看來不是悔婚。

侯府這邊,眾人還沒收拾好“三娘出嫁”的悲傷心情,便聽見下人通傳:

“三娘回來了!”

仿若平靜湖面投下巨石,水波一圈圈盪開,從門房傳到前廳,從前廳傳到正堂,從正堂傳到後院,所到之處,人人驚愕。

江懷遠、江懷壽兄弟正在對弈,聞言差點跌在棋盤上,急急忙忙往外走,“快,快去看看怎麼回事,這才第二日啊?先別告訴老夫人!”

遠遠看見付雲起大步走來,江懷遠一把按住她的手,囑咐道:“這次無論如何,可千萬不能動手了啊。”

付雲起甩開他的手,“你就不能盼著點好?”

幾人提心吊膽趕過去,遠遠便見江行鯉提著裙角跨過門檻,髮間珠釵微晃,樓嶠跟在身後,微微彎腰說了句什麼,捏住她的手指,江行鯉回眸一笑,與他十指相扣。

眾人看著這一幕,終於放下了心裡的石頭,迎了上去。

付雲起夫婦對女兒思念得厲害,一左一右把江行鯉摟住。

“怎麼突然回來了?可用了早膳?”

“方才還說呢,廚房今日的菜色都是阿魚愛吃的,趕緊讓他們端過來。”

江行鯉解釋道:“樓嶠來給長輩奉茶,所以才回來的。”

付雲起與江懷遠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還有什麼不明白?

女兒撓破頭想出了個理由,樓嶠也順了她的心意。

“快進去吧,走吧,別站在這裡了。”

很快,一大家子都收到訊息,聚在正廳裡。

江老夫人被匆匆忙忙地請過來,有些沒反應過來,她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經歷這般事。

說是入贅吧,昨兒明明是把孫女送去了樓家,說是招婿吧,今兒卻要他來敬茶。

不管了不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她樂呵呵接了女婿的茶,樂呵呵派了紅封,囑咐道:“好好待我們三娘。”

江明辭得知訊息,匆匆趕回來,見到江行鯉時嘴角抽了抽,“我讓你回來,也沒讓你成婚第二日就回來。”

江行鯉頭也不抬,道:“你看不順眼,你可以走。”

江明辭噎了一下,小聲嘟囔道:“誰看不順眼了。”

江行鯉其實想早些回芷蘭堂待著,可是新嫁女頭一遭回門,事情多得頭疼,她只得耐著性子坐在廳中,聽親戚們絮絮叮囑。

沈氏一見江行鯉就道:“瞧瞧這是誰,昨兒才熱熱鬧鬧地出嫁,今兒就揣著夫君回門,明兒怕不是要給我們帶個小孫孫回來。”

其他女眷立刻跟著打趣了幾句,問:“三娘,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江行鯉手裡捧著茶杯,聞言差點嗆到,“這是能打算出來的?”

沈氏笑道:“子嗣之事不等人,說來就來,還是要早作準備。”

她在準備啊,這不是還沒準備好嘛。

江行鯉含混道:“再看,不急的。”

大夥轉頭又問江玉珠,“三娘都有著落了,四娘也要抓緊。”

江玉珠道:“我要準備秋闈,沒空考慮家室。”

“又沒讓你立刻成婚,兩手抓嘛,一邊讀書,一邊相看。”

眾人末了盯上坐在角落的江玉音,“阿音呢,可有打算?”

江玉音柔柔笑道:“本來是有未婚夫婿的,只是他意外身亡,我想為他守三年,再談其他。”

一旁沈氏聽了,搖頭勸道:“傻孩子,何必為了一個死人耽誤自己的大好青春,女子韶華就這幾年,還是要早早為自己打算才是。”

江玉音但笑不語。

江行鯉低頭剝著堅果,心道怎麼有點像魏雲升?難不成江玉音也和魏雲升有瓜葛?這王八蛋到底腳踏了多少條船?

不過轉念一想,多少船都無所謂,左右魏雲升已經是個死人了。

江行鯉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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