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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很難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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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楔子

陰雲密佈,離上京百里外的徐州雲山霧罩,一片靄靄黑雲,這一帶是黃河流域,大雨連下八天,水壩被急流沖塌,岸上聚集著無數個百姓和官兵扛著沙袋壘成一座小山。

雨勢慢慢變小,一位約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頭戴草帽身穿一身通紅的官袍,大風呼嘯,紅色的下襬在黑夜中飄動,黑夜中青年身形如松雙眸如墨,神色肅穆緊緊盯著前方,周圍兵丁都舉著火把,他半張俊秀的臉埋沒在黑暗中。

一名百姓嘆道:“已經連下八天大雨了,也不知道什麼能好。”

青年眉頭一皺問道:“決口那邊還是堵不住嗎?”

青年身邊的老翁嘆道:“這徐州幾百年了,還是第一次下這麼大的雨,要堵住的話估計要加派些人手,但...您看....”

青年沉聲道:“人手的事本官來想辦法,本官會與知州商議,但決口的積沙一定要加快速度清理。”

老翁道:“是大人,可是...這河道里太多屍體堵到這裡,撈上來要怎麼處理....”

這時,一名官兵突然指著湖邊大叫道:“鬼啊,鬼....”

另一名官員斥道:“瞎嚷嚷什麼,哪裡來的鬼。”

青年聞聲走過來眼中有些不悅道:“先扶他下去休息,張義你去派一個人去看看。”

官兵頭目接到命令指揮手下的一名官兵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官兵舉起火把往前看了看,面前的情景著實讓他捏了把汗,拱手回道:“回軍爺,是一名女子,不知是死是活,她上半身浮在粗杆上,剛好卡住堤口才沒有被水沖走,但…但要是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楊鯉聞言跟著走上前了幾步。

眾多官兵跟在楊鯉身後,火光聚在一處,此時河道水流十分活躍。

楊鯉看到那女子趴在一塊大石頭上,烏黑的長髮散開飄浮在水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白如死灰,她露著半張臉,兩隻手死死地扒拉著石頭,看樣子是死了。

這個地方,除非有人從天而降帶走她,否則沒有人能從激流中救她上岸。

楊鯉是臨時下徐州治水,救人性命也是其目的之一,但看那女子衣著應該是徐州本地的百姓。

楊鯉皺著眉頭問河道官道:“此人能救嗎?”

河道官嘆氣一聲,這個位置太險峻,若是再靠近岸邊或許幾個人搭搭手就能把人從岸邊撈回來,可廢如此大力氣救一個死人,似乎太不划算了。

他沉吟半刻道:“能救,但水流太急,救人風險極大,若有不慎就會被激流沖走,徐州這邊本來人手就不夠,上頭派徐州的人本來就不多,況且還答應了上官要在這個月末,把徐州徹底安定下來,已經好幾個老兵在我這裡抱怨想要調走,大人聽我一句勸還是不要為一個還不知道能活幾天的女子折損人手,恐怕得不償失。”

言罷,河道官指揮周圍的官兵道:“散了,散了,都幹活去吧!”

楊鯉還是不肯放棄,他到徐州一來是為了賑災二來也是為了救死扶傷,若錯過了絕佳救命的時辰,白白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昏暗的燈光在他的一張清俊的臉上來回搖曳。

就在這時,女子發出一聲微弱的呼救。

“救....救我!拜託..你!求你…”

聽聲音這女子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她女子全身都溼透了,聲音還帶著顫抖,她死死地扒住身下的樹枝。

他上前一步,卻被身旁的河道官攔下,周圍的人也因這急流嚇得紛紛往後退幾步。

“楊大人!危險!”

黃河裡的水突然高漲數十米,擊在沿岸上濺出水花,再看一眼水中的少女,如果沒有這根樹枝,她可能直接會被捲走。

來不及猶豫了,救人要緊。

他向旁邊的官兵道:“快把繩索給我!”

官兵勸道:“同知大人,您性命貴重沒必要捨身救一個女子,再說了水流那麼急,要是...”

他難道要棄之不顧嗎?

楊鯉沒聽官兵的勸告,脫下官袍摘下官帽,用繩索系在自己的另一端腰上牢牢捆住。

河道官見勸不住,只能指揮著官兵喊道:“這邊的人停下,快來配合同知大人下河。”

楊鯉逆著水流向前走,水位到他大腿處冰冷刺骨,他一手舉著火把在黑暗中努力地尋找她的位置,終於輕聲問道:“還能動麼?”

“…能!”少女咬緊牙關使勁全身力氣,遞出左手。

楊鯉穩住身形,把另外一根繩索套住少女打了個結實的結。

“抓住繩子。”楊鯉見她牢牢地抓住繩子,便回頭對岸上喊道:“拉!”

隨著一聲令下,她慢慢地往河岸邊靠近,可她剛離開那根樹枝,她的身子便任隨著水流方向不斷地歪歪扭扭。

她使不上力氣,腿腳被著黃河的冷水浸泡的僵硬,一隻堅硬的臂膀伸出撈起她的手腕,她左手也緊緊地抓住他的寬大的衣袖。

黑暗中身穿白色長袍的青年引領著自己,她的手不曾鬆懈,彷彿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已經在河中太久,全身麻木無力,青年耐心地一點一點拖動她。

河道官見楊鯉拉住了人,立刻在岸上指揮催促。

“快,救楊大人上岸!”

楊鯉見她被自己一點點拖到岸邊,並且學著自己用身上的繩索一步又一步往上走,他先把少女送上岸邊。

就在這時,少女前腳剛離開,後面的樹枝咔嚓地一下就斷了,樹枝在水下隨著水流湍急向他衝撞過去,雙腿頓時失去知覺,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面的水中倒去。

官丁都大喊道:“楊大人!”

這時,一雙冰涼的手緊緊地抓住了他。

她長時間的失溫已經凍得四肢麻木,咬著後槽牙,在這洶湧的大水中牢牢地抓住了他。

徐州的災民已經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可這次被衝在黃河流域的確是第一次見,黃河水流湍急,還活了下來。

少女失去意識,府衙裡都是男子,只好把她交給了官媒婆。

楊鯉一直在忙碌徐州黃河氾濫一事,而她是被先行帶進府衙裡。

三日後,黃河氾濫一事得到暫緩,十天十夜的暴雨過後,徐州一帶的天空碧空如洗,雲消霧散,一切歸於平靜。

程魚昏迷了三天三夜,這天她懵懵懂懂圍繞著縣衙轉來轉去,帶著恐懼探索這個陌生的時代。

綠色的樹葉落下,她坐在縣衙的臺階上,抱住兩腿直打哆嗦,表情呆滯。

與此同時,站在縣衙的另一側的楊鯉看到了這一幕。

緋紅的衣襬微微拂動,他慢慢移開目光。

黃判官道:“大夫把過脈後說只是受了涼和驚嚇,差役詢問她的父母和戶籍一類的事,她也隻字不提。”

楊鯉沉默了會兒,淡淡道:“附近的百姓應該知道她的身份,等確認她身邊沒什麼親戚再按流民處理。”

黃判官點了點頭說了句是,盯著遠處石階的少女嘆息一聲道:“其實下官那天問了她一句,她叫什麼名字,姓什麼,或許知道這個我還能找出點什麼,但這女子好像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同知大人你說該不會是她腦子有問題?”

楊鯉道:“不會的。”

黃判官道:“楊同知,你為何如此篤定。”

楊鯉:“……不像。”

黃判官一拍腦門道:“還是等知州從其他縣回來,他是本地人應該知道她的身份。”

穿越的這三天,周圍的人都說她傻了,不與人說過一句話,不哭也不鬧只在房間裡說著胡話。

她仍不敢相信自己穿越的這件事。

她身體還沒有恢復好,孱弱得只能被人攙扶著走,沒走兩步便累得不行,到處都找不到能依靠的人。

直到某一天晚上,她再也忍不住,待身體恢復了一些她便蹲守在二堂附近,看到遠處來往的人影,起身攔住迎面走來穿紅色官袍,身形高高瘦瘦的青年,對方的臉被灰暗的夜色擋得嚴嚴實實。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這位大人,請問這是那年那月?是什麼朝代?”

“星期幾?”

“你們在拍戲還是在...?”

她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還是誤入了那個劇組,心裡實在覺得恐慌。

楊鯉沉默了一陣,對她的話表示不解,斟酌半天回道:“禎和九年,九月初三。”

“……知府衙門不設戲班子。”

她沒有說話一雙杏眸睜得很大,呆呆愣愣的表情將這幾天的病氣頓時被掃空。

程魚低下頭聲音無比的失望,“....我知道了。”

隨後男子從他寬大的官袍中拿出一張告示問道:“上面是你麼?”

她接過告示,上面寫滿了字,可她卻一個字也看不懂。

她滿臉窘迫道:“這不是簡體字,我看不懂。”

她把告示又遞回去,青年卻沒接。

楊鯉乾脆跟她解釋,“這是你在上京的表兄派人在徐州報的官,已經有一個月了告示一直都在,可他卻沒能在徐州發大水前找到你。”

她半懂裝懂地哦了一聲,“我知道了。”

楊鯉這裡的百姓說她雙親去世後腦子變傻了,要不然怎麼好好的會去投河。

可他看女子雙眼乾淨明亮,提起自己的表兄眼中還有光亮。

“……”

程魚還以為青年沒聽見,聲音又大了幾分。

“我知道了!”

楊鯉:“……以後別再尋死了。”

她剛一吸氣,“我知…!”

突然聽到後半句她啊了一聲,腦袋懵懵的。

“我才沒有自殺!”

青年恩了一聲,準備離開。

程魚喊住他,追上去問道:“多,多謝大人相勸…我聽後院的婆子說是你救了我,我若去了上京,以後能再見到你麼?”

她撓撓頭,嘿嘿一笑:“畢竟你救了我嘛。”

“你要是不需要我方面言謝也可以拒絕,畢竟以後就剩下我一人了。”

她獨自小聲嘀咕道:“以後該怎麼活下去呢....我連以前的事也記不得了,該靠誰也不知道...”

夜靜更闌,黑燈瞎火,門簷上掛得紅燈籠實在不起什麼作用,她又離得遠看不見他的容顏,遠遠的只能聽見聲音。

楊鯉:“……”

程魚攤攤手,沉默就是拒絕,她已經知道了,她無奈道:“好吧,那算啦。”

她等了好久也沒聽見對面說話,就在她轉身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以後要好好生活。”

那日她記了很久,她身體不好一直昏迷不醒是婆子抱著她走出去意識模糊。

她的表兄來接。

那天的陽光很好,只是沒有他不在。

又是一個雨天,他在書房寫這次洪澇災情的文書以及重修堤壩和前知州長女失蹤被找回來一事。

陳家大公子來接他的表妹,他又是連中二元才子,父親還是京中有名的鄉紳,黃判官和知州都放下手裡的事,親自矚一眼、結交下這個傳聞中的才子。

直到紙張上最後一字寫完,鮮紅的官印蓋在濃墨上。他才慢慢抬起酸沉的脖子,府衙上沒有什麼人,他撐著月白色的油紙傘,走到府衙大門口,車輪聲漸遠。

黃判官感嘆道:“這陳家真大氣,幾個月都湊不到的糧,陳家大手一揮就解決了咱們的燃眉之急。”

差役也諂媚道:“恭喜各位大人,有各位老爺在,真是徐州的福氣啊!”

陳家以徐州府的名義捐糧一萬石,而這一萬石糧食他全部發放給徐州的老百姓,他站在臺階上雨打溼了他紅色官袍從這裡下去府衙周圍擺了粥攤,來的百姓都向他致謝。

差役繼續拍馬屁道:“黃判官說不定明年會和楊大人一起進京呢。”

楊鯉神色淡淡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抬頭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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