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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很難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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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禎和坐在御案上指著程魚桌子上的東西道:“拿過來。”

聞言,她將剛剛筳講的東西抽出遞給旁邊的太監。

禎和拿著程魚的字看了半天,破天荒地誇了一句,“程尚宮的字大有進步。”

剛剛上揚的嘴角,突然墜下。

她不敢笑,十分警惕這種話一般只是前奏,說不定話中有話。

禎和折起紙道:“竹筆起源於漢代,唐朝時文人雅士都會在竹簡上刻字寫字,現在大明都以軟筆書法寫字,你為何一直苦練竹筆?”

“回聖上,竹筆軟筆,奴婢都有在練。”

禎和哦了一聲,“寫得如何。”

她知道禎和是在試探,可她本來就要請罪,這樣說無疑是在試探她會不會自己主動承認。

“奴婢寫得不好。”她頓了頓,“像草書,比草書還要難看潦草。奴婢練了幾天,該走了歪門邪道、投機取巧都還沒有長進,奴婢……”

禎和聽了朗聲一笑,“看來你下了不少功夫,草書…你為何喜歡氣勢豪放的草書?”

她下意識地看了楊鯉一眼,他面容平靜,冷冷地看著自己。

“不瞞聖上,是奴婢收藏的一幅字畫《上陽臺貼》所感,但奴婢是東施效顰,並沒有先輩的樣子。”

這次她要人財兩空了。

罷了,先保住命再說吧。

禎和眼睛亮了道:“聽說這是李太白的真跡,你怎麼會有?”

“更何況相差了六百多年是真是假也難分辨,若你真的有,算你將功補過,要是沒有就別怪朕不客氣。”

“去拿過來,楊侍讀也留下來看看。”

程魚應了句是,八月的天,她從皇宮跑到值房,將畫軸給取過來。

幸好她是一個低調的人,沒有大聲宣肆沒人知道她房間裡藏的寶貝,不然她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她再次回到文華殿的時候,是金公公伺候在禎和身邊,禎和看了一眼,問道:“瞧瞧,是不是真跡。”

金公公為了討好禎和,從嚴正平哪裡學來了些保命的東西,大略看了一眼。

“是真跡!”

“楊侍讀,你也看看。”

金公公把畫展在他面前,線條厚實飽滿、字與字之間連綿不斷。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李詩仙的真跡。

禎和道:“這幅畫你那裡弄來的?”

她也只是撞了狗屎運,本來是要打著隨便買一副字畫回去,卻沒想到撿了一個大的。

她回去那天高興得一宿沒睡,做了一晚上的發財夢。

程魚的臉頓時變得蒼白,她不能讓禎和知道是嚴正平帶她出去,可一時又扯不來謊話。

“這是,這是…”

禎和將畫放回去道:“聽說前日你去了你表哥家?”

“是。”

禎和又道:“你表哥家以前是做商賈的,又在上京幫助百姓,家財萬貫,這個是從你表哥家拿來的?”

程魚道:“是父親去世的時候留給奴婢,一開始奴婢覺得這畫實在貴重,索性就留在表兄家裡,姑母說表兄成親,家裡不適合別的女子的東西,讓奴婢的東西都收拾出來,奴婢才想起,一直放在奴婢身邊。”

這些事陛下怎麼知道?

表哥家一直都很低調做人。

禎和彷彿聽到她的心事一樣道:“朕也是聽說,這幅圖你儲存的還算不錯,上面還裹上幾層布,用防腐的方法將它存起來。”

“你又不識得書法,為什麼珍視此畫?”

程魚渾身都崩起來道:“因為它……它值錢。”

禎和微怒道:“這樣好的書畫,你竟然以價值衡量它,暴殄天物。”

程魚牽扯一絲笑,“是奴婢的錯。”

她諂媚一笑,“奴婢眼光淺薄,不能將此物發揮極大作用,所以奴婢儲存這麼就,一直想著將這幅李太白唯一真跡送給陛下賞玩。”

禎和沉默了片刻道:“你倒是會借花獻佛,罷了金公公收下吧!”

程魚頓時撥出一口冷氣,她反手摸了摸後背,已經全溼透了。

禎和走前還留了一句話,還讓人來回揣測。

“程魚?”

她臉色十分蒼白,烏黑黯淡的瞳孔掠過一絲亮光。

程魚過了很長才慢慢回神,剛剛太嚇人了。

她看向他溫柔如水的雙眸,看上去還帶了些劫後餘生淡然的模樣。

剛剛禎和那樣子,任誰不嚇得慌?

反正她被嚇慘了,走到案桌前,撲騰一下趴在桌子上,睜著大眼茫然地看著別處,緩不來神。

這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程魚欲哭無淚道:“現在真的是人財兩空了。”

“我的字畫被收走了。”

“我的錢!”

楊鯉道:“物物而不物與物,這都是身外之物。”

他本來想將父親留下的字畫給予程魚為此事遮掩。

他安慰她道:“我家裡有一幅字畫,我猜你會喜歡,你可以拿去。”

她蹭的一下起身,張了張嘴想拒絕,但又不忍心道:“不行,這是…”

她總是白拿別人的東西的很不好,她想說那些字畫是真的值很多錢。

他輕聲道:“沒事,都是舊物罷了。”

父親的草書也很不錯,一直受先帝和各個士大夫的追捧,雖然父親現在人人唾棄,但也會有人高價收購他的字跡拿在家中收藏。

她對書法感興趣,他應該全力支援。

楊大人的東西肯定是很好的,不管什麼字畫反正都是古畫,她都要!

在拒絕的話就顯得不好看了。

她扭扭捏捏,嘴角勾到臉上放不下來道:“那多不好意思……”隨後她離近問道:“楊大人,可以問是誰的字畫嗎?”

他與她平日相處總是離好幾十尺,若是再近些就是幾尺的距離遞過來東西,隨後又站在遠處。

可現在,她離得十分地近,一張如胭脂微暈紅了臉,濃密的睫毛上下扇動,纖長的玉指覆蓋在他批改的文章上。

楊鯉別開眼,沉思了一會兒道:“是我……”

“程尚宮,乾爹叫我來找您。”進來的李公公打斷了楊鯉的話。

她想都沒想,“不去。”

李公公很為難,接連看向大殿外示意。

“程尚宮你還是去一下,乾爹他……”

程魚擺手道:“不去。”

嚴正平想與她道歉,賠昨晚的不是,在值房磨蹭半天終於等到筳講結束。

可笑,他從來沒有跟別人道歉過,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麼的卑微。

程魚聽到熟悉的聲音,趕緊直起身子坐在一旁,她不經意間看到了杵在外面弓腰的嚴正平,冷哼了一聲。

楊鯉轉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頭寫字,他又回過頭繼續在紙上寫。

她見嚴正平還在門外面站著,又哼了一聲。

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生氣了似的。

楊鯉寫字的手一頓,“怎麼了?”

她搖搖頭,在宣紙畫了個小人然後打了大大的叉號,陰陽怪氣道:“沒事,就是最近心事不好,在宮裡犯了小人。”

她哦了一聲,順便陰測測地向嚴正平瞄過去,“楊大人可千萬不要得罪小人,否則你都不知道他會怎麼在背後詆譭你。”

她說到小人的時候,還狠狠地看一眼門口。

夏年頭上出了一層汗道:“程尚宮可千萬不要這麼說...”

她昨天想了一宿,嚴正平不就是因為皇上遷怒於了他,他才會這麼生氣,等有機會她自己主動承認不就完了,聖上要她死就死,要她活就活。

她還是解釋清楚,她把東西放在桌子上道:“楊大人我先回去了,下次見!”

楊鯉看向外面兩人的背影,垂下眼簾,剛剛的思路全都憑空消散。

嚴正平身體變得很僵硬,負手道:“你就這麼在外人面前說我,不要命了?”

“奇怪,我沒有提名提姓,我也可能說的是醒獅,怎麼有人自己承認呢?”

嚴正平不看她,“原來是這樣,那我希望你去看看眼疾,怎麼說話的時候老是斜著眼看人。”

程魚道:“既然要看病不如一起去看看得了,你也得去看看嘴巴,怎麼老是說不來好話。”

嚴正平道:“好話得看跟誰說。”

兩人說話針鋒夾棒,誰也不讓誰,“嚴公公,現在聖上拿走了字畫,之前的幾百兩你問聖上要吧!”

“好奇怪的邏輯,楊侍讀一直都是教你這樣做人嗎?”

“還是說近墨者黑?”

程魚聽嚴正平這句話,比他說她更加難受道:“不許你這樣說楊大人!”

“誰說楊大人,我就跟誰急!”

嚴正平眼中有不明的情緒,“一會兒到值房你必須和我解釋清楚。”

說完,他轉身就走。

嚴正平到值房等著她,“你什麼意思,是想要和我撕約定了?以前說的話也不算了?”

程魚道:“那你總是詆譭我怎麼回事?”

這件事還是她自己擺平的。

沒有一句道歉就算了,下午的時候有又那不可一世的樣子,與楊大人比真是天差地別。

程魚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嚴正平垂目道:“我錯了。”

程魚道:“還有呢?”

“你還想怎麼樣?”

嚴正平能夠低頭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他現在無非是覺得她還有用,能在宮中像個小貓小狗那樣逗著玩罷了,多一個熟人,總比四處樹立要好。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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