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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很難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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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文慶轉了四條街了,也沒找到什麼像樣的禮物,阿楠這孩子人小鬼大,吃喝不喜歡,錦衣華服也不喜歡,小玩意也不喜歡。他還記得每年生辰公子都給她帶一本書,阿楠不是掂了桌椅板凳就是拿著拍蒼蠅。

他乾脆在貨郎手上買兩個泥塑小人好了,捧著兩個灰撲撲的泥塑小人回去交差。

楊鯉從工部出來看了一眼文慶手上捧得泥塑小人。

“再去買些米糖。”

文慶張了張嘴,他想說公子即便是送了也是白費,阿楠這孩子根本不會理解他的苦心,上次公子送的陶瓷小人阿楠都摔碎了,送的米糖也不吃。

楊鯉手中扯著韁繩道:“去西巷看看。”

他想多送一些給程魚,這幾日筳講她都不在。

他見西巷這裡人多便下馬牽著韁繩走,直到經過一家書鋪,因是今天過節裡面空無一人。

一名男子手挽著一名女子從臺階走下來,手裡拿一本書,“等下次教你寫字。”

他腦中浮現一位女子,她眼睛亮晶晶的說喜歡瘦金體。

只是他當年為了科舉之事只學了一種字型。

他將牽馬的繩子遞給文慶自己走了進去。

文慶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進一家書店,今年公子不會又要買書給阿楠吧?

“公子……!”

不是說好給買吃的嗎?

書鋪裡有好幾排貨架,旁邊還放得有桌椅板凳供人抄書、看書。

他走到書架裡面,前前後後挑了五本,又從最上面的書拿在手中來回對比。

一本比較晦澀難懂,一本好懂卻有短缺之處,他在書架上找了好久卻不見下冊。

書鋪的掌櫃看到了,走過來提醒道:“官人,你右手的這本是剛從太原進的貨,左手這本帶有講解,但是下冊卻不見了。”

“為何不見?”

書鋪掌櫃為難道:“客官你有所不知吶,這本書是蘇州一位無名氏所寫,據說他寫的時候當時海上正在打仗十分混亂,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還有一些殘頁能供人讀,這本里面寫得全,到了我這小店已經成了孤本,是不買,但可以抄寫。”

他看了看這本的確是不久之前的書。

“掌櫃的這本有人借閱嗎?”

書鋪掌櫃想了想,“有,前天一個王家的兒子來借了。”

“這厚度估計得有兩個月才能抄完。”

他將書放回原處,“那我等下回再來借。”

他放櫃檯五十文,買了那本晦澀難懂的書,等過幾天他把另一本抄下。

程魚在一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兩人勸好,王星華這邊更是委屈什麼也不知道莫名奇妙地被暴打一頓。

她從王家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汗,摸了摸脖子上面全是腫的包,手還上都是墨水,一時連洗手的地方都沒有。

她在手中掂量掂量一下那銀子的重量,也不過才五兩銀子,還差的有很多。

天色不早,她摸了摸懷裡的腰牌,心中稍定。

王家果然有問題,這下她要趕緊去告訴嚴正平,是證據一定是被□□藏起來了。

她把布袋都塞滿了,全是好吃稀奇古怪的玩意,吃的給馬玉蘭,小玩意留給太子話本給公主。

程魚挑的是一些僻靜的小路把臉上的妝都卸掉,剛出巷子口覺得有些不對,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地沒有一個人,這裡的地都是些沙土,除了她自己的腳印外還有幾處錯雜的鞋印。

她的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裡,走了幾步又轉身看了一眼,還是空無一人。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這裡肯定是其他人留下的。

雖是這樣想,但腳下還是變得更快了,她換了各街道往人多的地方擠。

她走到人多的地方,剛鬆一口氣,只覺摸了摸脖子觸及十分刺痛,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圓鏡歪頭一看,嚇了一跳果然,後面的兩個身影趕緊轉身裝作買東西的模樣。

她從沒被尾隨過,遇到這事她突然亂了陣腳,心裡慌亂地往回看了一眼。

她瞅一眼人群,不管對方是圖財還是圖什麼,都不能讓他們成功。

她竄得飛快似有老虎在後面輦著。

文慶抱著書沒說話,直到看見一個飄逸的身姿飛快地鑽進人堆裡。

“公子…那個人看得好生熟悉。”

“程魚。”

他向那邊望去,青色的道袍、跑的狼狽不堪,臉上跑的滿臉都通紅,手裡捧著幾本書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她似乎聽到了他叫喊的聲音毫不猶豫地迎面向他們跑過來。

四周的燈籠都亮起,玉壺光轉,她的帽子蹭過上面燈籠墜的紅條。

女子的一雙漂亮的雙眸再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間亮了起來,明明前一刻還怕成什麼樣子,但看到他卻什麼都不怕了,嘴角也笑了起來。

程魚在人群中一眼便認出來楊鯉,他一身青色官袍在人群中很顯眼,朝他在的方向跑過去,躲在他的背後探出腦袋,大聲喝住那兩個人,“大人快救我,這兩個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尾隨我!”

那兩名男子還要上前,卻被他攔下。

“站住!”

那兩人見楊鯉官袍在身,神色稟然,嚇得一跳趕緊跑走,蹭蹭地混進擁擠的人群裡無影無蹤。

他看那兩個人穿著樣貌並不似那地痞流氓,他記得那衣服的雲紋,看來她的確被範黨的人盯上了。

程魚低頭照下鏡子的功夫,便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她原本打算趁亂跑到後面的巷子甩掉他們,直到她看到楊鯉,身體便控住不住地往他身邊靠近,像是知道他會護著自己。

“楊大人?”

真的很巧。

“楊大人好巧。”

“嗯。”

程魚沒想到楊大人又一次地幫了她。

她拱手道:“多謝楊大人相救,本來我也看到那兩個畏畏縮縮行跡可疑的人,打算將他們引入人群,再趁亂喊叫把他們嚇跑,不過還好楊大人在,我才倖免於難。”

楊鯉道:“現在歹人多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她看文慶抱著幾本書,上面還堆了兩個泥塑小人道:“這是楊大人買的?”

文慶笑道:“公子才不喜歡這些玩意,這都是給阿楠小姐買的,明日她過生辰。”

生辰只有兩個小泥塑人,真溫馨的一家子人,原來過生辰也絕不敷衍。

程魚道:“我有辦法!我會做一些小玩意,剛好適合小孩子家家玩的,明日做好了我給楊大人送來!”

她真聰明,明天是禎和在宮中擺宴席的日子,她不用跟在身邊,後宮也不用著她這個人,這些小孩子哄人的東西她最拿手了。

文慶訝住,“明天!程姑……啊不程公子還真是心靈手巧啊!”

楊鯉道:“切勿勞累自己,阿楠她…恐怕到時候會白費了你的心思。”

程魚仰起頭道:“沒事!若我能盡力討小姐的歡心也很不錯。”

他看到她脖子間那一片抓撓過的痕跡,雪白肌膚那幾道紅色很醒眼。

“你脖子怎麼了?”

他不可察覺地伸出手,指腹在上面輕輕蹭了下,他冰涼的手指碰上發燙的肌膚,不適的感覺讓兩人都顫了一下。

他收回手。

聞言,她捂著脖子笑道:“沒事,就是被幾隻蚊子給咬到,回去抹些藥就好了。”

他收回目光,“嗯。”

程魚看時辰不早,“楊大人我要趕緊回去了。”

“好。”

“楊大人再見!”

程魚是被文慶一路送到長安大街的,這裡應該沒有歹人肆意妄為。

程魚回去的時候先是去找了嚴正平,結果夏公公說嚴公公不在司禮監,她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值房等著嚴公公明天來。

她的行動力很強,當晚就坐在桌子旁邊研究,她先是畫了張草圖在紙上隨後拿起工具開始敲敲打打,做的東西並不難,她從前經常自己動手做一些小玩意,不僅如此她還將這些小玩意兒研究很多花樣。

她做的東西沒人說不喜歡。

她用簪子挑了挑燭芯。

楊大人幫了她那麼多次,她應該回禮是不是?

她能做一件就做一件,她不想欠人情。

她手上正划著刀突然一頓,珠燈映出她茫然的目光。

今日下午的時候,她的耳朵在不經意之間突然燒起來,想起那個畫面甚至一時間有些難為情。

楊鯉離得很近,那顆喉結近在咫尺,要不是在大街上又有僕從跟著,她想咬一口,嚐嚐是什麼味道。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嚴正平所說的那樣,自己被那個‘慾望’所佔,但她覺得自己不是這樣的。

比如她看到長得好看的人,就會想去看他的身材,有時候她也會追星,也會看一些腹肌,畫一些腹肌來看,對他們都沒有產生想接近,想觸碰的感覺。

難道最近看一些男女情愛的話本,她難道真的誤入歧途,在這個不好的道路上去而不返了嗎?

不行,不行,她掏出珍藏的話本,將它們放在桌子腿下墊腳。

先戒一段時間。

她把心平靜下來,又開始來回敲敲戳戳。

文慶半夜上淨房,發現公子裡的屋子還燃著燈,有時候他是真的佩服公子,竟有如此毅力,沒幾個官人能像他這樣的熬夜。

他於心不忍扒拉著窗戶勸道:“公子這樣對身體不好,遲早要熬壞,公子還是快歇息吧。”

他心思不穩暫時沒有睡意,“文慶你把那瓶涼油找出來,明天程姑娘要來。”

文慶應聲了一句,隨後又見公子在忙便沒在打擾。

楊鯉把書放在桌子上,又翻開一本筆記開始整理。

楊鯉把這本晦澀的字帖的註釋都寫在一本新的筆記上,把書上的原句抄下來,然後在下面標註解釋,一字不漏一字不錯。

第二天,程魚又換上裙子,把她做的小玩意裝在布袋裡,肩膀扛著黛福一起去楊大人家玩。

中秋這日,很多女官要省親,宮中有沒有其他事,無家可歸的人都聚在一起偷閒。

她把最近看的話本書推薦給公主幾本書,公主正連夜品讀。

還是老祖宗的節日有氣氛,街上的月餅都把她香迷糊了,她吃了紅豆鮮的,留了好幾個口味給馬玉蘭。

程魚再一次地來到椿和衚衕這裡,她發現腳上踩的路都不一樣了,是鋪的上好的青石板路,一點也不埋汰。

她也不知道是誰做的,這才是做的做有意義的事嘛。

程魚敲了敲楊大人家的門,“楊大人,我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門的竟然是楊鯉。

她果真來了。

“進來吧。”

程魚就這麼大張旗鼓地進去,一點也沒有害羞扭捏的樣子,這回她是帶著禮物來,可不是空手來的,當時要盛氣凌人一些。

婉娘已經燒好菜,上面還冒著熱氣。

“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著程姑娘來呢!”

“好香啊!”

阿楠也喜歡貓,見到她肩膀上趴著的貓,跑過來問道:“程姐姐,我能抱抱它嗎?”

“當然可以!”

她專門把黛福帶出來看看外面的樣子,絕不能讓它做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貓。

黛福不想它這麼扭捏,它似乎聽懂人話一樣,從她肩膀跳下來,到阿楠懷裡。

婉娘對著程魚道:“去洗洗手吃飯了。”

她訝住,“還有我的飯嗎?”

婉娘笑著看向楊鯉。

楊鯉目光轉向別處,“阿楠沒有什麼朋友,生辰本來就是要大慶一回。”

“好!”

那她就不客氣了,說到婉娘做菜,她記得上次已經是去年的事吧?

她也記不清了。

她坐在板凳上,“哎?婉娘你們換桌子了?”

婉娘道:“上次的桌子不結實,所以就想著到工匠哪裡重新打一個,反正也不費什麼。”

“嗯。也是。”

程魚夾了一口茄子,說實在的,除了表哥家的茄子,她還從未嘗過別人家做的口味。

她總覺得別人家的總有一股苦味。可是她夾在口裡有說不出的感覺。

“好吃!”

她要愛上這裡了,不能和以前一樣表現的搖頭晃腦,只能在桌下搖搖腳,她剛一伸腳似乎踢到了誰。

她往桌子下低頭一看,她的腳正踢到楊大人的袍子,不止一腳,她的鞋子上的泥全蹭到他身上了,天藍色的道袍上一大塊泥漬。

楊鯉袍角傳來輕輕的觸感,隔著布料也能感到鞋尖的輪廓。

他一點知覺都沒有嗎?

她偷偷抬眼,發現他正微微垂眸,目光正落在袍子髒汙的地方,神色並沒有什麼不悅。

楊鯉微微一頓看向她。

她向他展顏一笑。

阿楠吃飯的時候一直抱著黛福,婉娘怎麼勸也不放下,“程姐姐,能不能讓黛福在家裡幾天。”

程魚見她是小孩子,根本不會照顧小貓,便拒絕道:“這個不行,它可愛亂跑了。”

說著她掏出自己給阿楠做的生辰禮,“看這個!”

阿楠眼睛亮了亮但依舊抱著黛福不撒手,“我不要那個。”

楊鯉道:“阿楠,不可無禮!”

阿楠知道舅舅的脾氣,表面上看上去很威嚴,其實是心最軟的那個人。

她一副“你成天不在家,阿孃也有事要忙,我也想有個人陪著我!”

程魚道:“小貓最髒了,每天要洗一回澡,就算是這樣你也要養嗎?”

黛福不滿地叫了一聲,更使勁兒地往阿楠懷裡鑽。

程魚伸出手,“快過來!”

黛福不肯走粘在阿楠身上。

阿楠笑了,“程姐姐,我抱著小貓走嘍!”說完一縷煙就跑沒影了。

阿楠在家裡把宅子裡裡外外都摸了個遍,沒人能找到她。

婉娘罵了句,“這孩子!”

程魚手裡拿著準備送給阿楠的東西,無奈笑道:“算了,小孩子都這樣。”

文慶在一旁咦了一聲,“程姑娘,我記得你上次我來的時候是不是落在這裡東西,就在書房呢。”

“東西?”

她看了一眼楊鯉。

楊鯉嗯了一聲道:“你跟我來。”

楊鯉開啟書房,外面的風吹進去捲起案桌上的書頁,哈啦啦響一片,他從櫃子裡拿出布袋兩手捧著遞給了她。

她忙把手裡的東西隨意放在一處地方,接過的時候,手指不經意間蹭過他的手指。

她抬頭道:“多謝楊大人。”

她抱在懷裡,嗅了嗅很香,他還特意幫她洗過。

他又遞過來一瓶未開封的清涼油,“還有這個,蚊蟲叮咬管用。”

“我讓文慶送你。”

她剛想說不用,但經歷過昨晚就連全身上下洗了一遍還格外的刺撓後,已經摺騰一晚上還沒睡,今天差點栽倒在地的經歷,她已經認栽雙手接住涼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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