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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男主很難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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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楊鯉第一天上任,初來乍到這裡的下屬都還未經過調教,都是上一任工部侍郎的人,這幾個月他沒有同沈先生見過面,只傳信說了幾句話。

外面出了一片殘陽,屋簷下的冰雪都融化成水,一塊塊冰錐似的東西往下吊著,工部的主事的位置是在三進院的西側,他掀開簾子這裡一股暖風襲面而來,東西也算規整,倒是在桌子上面發現堆積了很多東西。

一位較為年輕的小吏笑道:“這些都是各個司孝敬您的。”

他淡淡道:“都送回去。”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耳朵,“送,送回去?”

“大人……這。”

他又重複了一遍,“都送回去。”

官吏道了句是,招呼旁的小吏都送了出去。

他沒想到新上任的官員連禮都不要,頓時感覺壓力頗大。

這裡除了左侍郎以外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裴豐是第一個來向他賀喜道:“升官了怎麼樣?”

楊鯉冷冷地看著他,一直做手上的事。

“我知道你還在埋怨本官之前的事。”

“那次是我不對,我也是為了試探你,好在你逢凶化吉,果然啊!楊大人的本事不一般。”

裴豐笑的雞賊道:“現在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何必鬧的不痛快呢?”

“下官與裴大人道不同,自然也不相為謀,以後我們還是多討論公事。”

裴豐道:“上次你幫我解決了鍾三春那個蠢貨,這次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鍾三春為人不正貪汙公款,他理應得到處置。”

裴豐連說了三句是,“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你剛調過來,你不收他們的薄利,在這個位置上可久呆不了,你想當清官,可是現在官場上卻容不得做清官的人。”

有時候他真的看不懂這個人,不圖錢財什麼也不圖,他到底想要什麼。

這種人能豁出命的人最可怕。

裴豐回到自己的部署,看見范陽嘉在太師椅上坐著,姿態很是懶散。

“怎麼樣?”

“都辦好了。”

范陽嘉扯了扯嘴角,眼裡全是讚許,“不錯。”

“我倒要看他這次求誰?”

裴豐道:“此人太清高自傲不讓他吃點苦頭,恐怕不行。”

范陽嘉又躺了回去,“上次本官差點栽到他的手裡。”

裴豐道:“放心吧!這次他指不定絕對要跪在地上求您呢。”

范陽嘉哼了一聲,“我就是要讓他求我,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麼。”

這時一位小廝從外面走過來,范陽嘉把摺子遞給他。

“現在是我爹在內閣值夜,把摺子都送去吧!”

裴豐眉峰一挑,他沒想到這件事已經和範大人商量過了。

等小廝一走,裴豐道:“這次各個司我都打點過了,若出了事絕對不會怪罪你的。”

“這幾天盯緊他,有什麼事都向我稟報。”

楊鯉一上任就查了查各司的帳本,又私下查了各司的支出,發現不少的問題,上個月的變動很大,宮裡修葺牆根。

他叫來這裡的老人,“這一處為何變動這麼大?”

那人眼睛看也不看道:“我不知道,這東西不歸我管,我只管好上頭吩咐我的事,其他的一概不論。”

楊鯉沉默了很長一會兒,“把另外的人叫來。”

隨後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他四處張望,“上官大人,有何事呀?”

“帳薄明細都是錯的,你們都不知情嗎?”

“哎呀,我的上官大人,這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都是按之前侍郎大人辦事,上頭給什麼命令我們就辦什麼差事。”

他知道裴豐為了擠兌他,讓下面的人都忤逆他。

他就算再怎麼問也說不出什麼。

兩人都如釋重負走了出去。

兩人都互相視了一眼,默默在心裡鬆了口氣。

“剛才那位大人的神情不像是信了。”

“我估計還會再問。”

“再問什麼,我們不說就是了,你忘了裴大人見過你說的什麼嗎?”

下午的時候他馬不停蹄地去找裴豐,裴豐身旁的小吏說他不在。

楊鯉看了一眼手中的帳薄沒有說話,上邊錯漏太多,大明門的那座橋只修到了一半,他知道這些人是范陽嘉故意來為難。

他寫了份奏摺讓人遞到通政府司,現在的他根本見不到聖上。

他輕輕嘆息一聲,此事他想起了父親,他曾經在官場的時候也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嗎?

屋外殘陽透過稜窗投在桌面上,把漆黑的屋子全部都照亮了,那雙手套靜靜地放在一邊。

這幾年毫無進展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了,可那個女子卻告訴他一定可以。

昭昭之宇...

三天後,范陽嘉要他帶著工匠們去大明門修橋。

范陽嘉調走了一批工匠,留給他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殘的人。

給他的公文剩下的時間還有三天,這橋是在先帝的時候就破損的十分嚴重,明年聖上要下蘇州祭祀,禎和命工部修好這座橋,本來聖上是給的四個月的時間,可是因上一任工部侍郎去世,為了推薦新的侍郎從中周旋不少時間,原本范陽嘉是想推薦自己人上位,可是他手底下卻無人敢應,眼看只剩下三天的時間范陽嘉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交給了楊鯉,不少人等著看笑話,三天修好這座橋簡直是天方夜譚。

沈如海一直在宮中當值抽不出時間,這回楊鯉孤立無援看他好怎麼辦!

工部室可以從其他縣,省調來工匠,只是這回范陽嘉已經做足了準備,他在接任前就與平陽縣打過招呼與其他縣串通一氣,又和通政府司的人發過話,這幾天一律不準理工部的摺子。

是夜,大明門這邊很是熱鬧,這裡一直人流密集,很多人都在這裡謀生計。

“你們看,官老爺竟自己親自動手修橋呢!”

“真是一心為民啊。”

程魚這天從王家府邸出來,聽到這話她撇了撇嘴,清廉正直一心為民,誰能比得上楊大人呢。

她今天累了一天打算回值房好好休息一下,自從病好後,她一直在與王星華聯絡試著打探訊息,順便在王家修葺的時候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對於上回的那道機關她實在沒有頭緒。

經過大明門的時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這裡是她經常走的路,人多又離宮裡的值房很近,要是等橋修好後她就不用繞那麼大的彎子了,很方便。

一位清瘦的身影他袖子擼得高高漏出結實的手臂,官袍上蹭得許多石灰,緋色的官袍黑色的烏紗帽在一眾花紅柳綠中很惹眼。

楊大人怎麼自己在搬東西?

李勝也在?

李勝不知從哪裡搬來的桌椅,大搖大擺地看他們幹活。

現在工部的人就是這樣欺負人的嗎?

工部尚書是范陽嘉,她也聽說了大明門的橋重修的事,她今天還笑是哪個倒黴蛋。

原來楊大人就是那個倒黴蛋。

程魚從人群裡擠進去,跑到他的面前,“楊大人!”

遠處那道身影停頓了一下,墨色的雙眸盯著她。

“楊大人,這裡的工匠呢?”

一名沒了胳膊的老者嘆道:“都被調走了。”

可惡。

這不明擺著欺負人的嗎?

程魚放下書,把袖子拉上去,“楊大人我來幫你。”

他的臉出了汗,“太累了,你回去吧。”

“我才不嫌累。”

李勝看見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歹民竟然無視他?

難道他不比這個姓楊的官職大?

李勝道:“曖,你誰啊?快滾!”

程魚道:“小的見過大人。”

她心中有疑惑,奇怪?她聽說李勝的案子不是由楊大人暫管,為何還敢對楊大人這樣說話?

李勝現在得意洋洋,雖然這位楊侍郎肯幫他,可公私分明在官場上他誰也不想得罪,只想守著自己那一畝二分地。

李勝道:“你來做什麼?”

程魚道:“我當然是來幫忙的。”

李勝噗嗤一笑,“就這樣細胳膊細腿兒的能幹什麼呀?”

楊鯉上前拱手道:“回大人這裡只有下官一個即可。”

她卻逞強道:“我可以的,李大人。”

說完她就試著用力搬起旁邊的石頭,試了幾下。

媽呀!

不是一般的沉。

她臉都憋紅了。

眾人都驚呆了,有的在笑,有的為她屏足一口氣。

楊鯉伸手輕輕一抬,她手上的沉沉的石頭不見了。

她抬眸,深深嘆息,這裡確實不太需要她。

可她就是想要幫他。

程魚深吸一口氣道:“我去給大家送水,然後再看看有沒有什麼閒人來幫你。”

“楊大人你要等著我。”

他張了張想說這些苦不算什麼。

可是卻沒說出口。

程魚跑了幾條街把一直以來所賺的錢都花得十分乾淨。

只要見到一個漢子就拉著人家詢問。

程魚不一會兒集結了十幾位壯漢和水來到大明門前。

“楊大人!我找來了人。”

她頭上全是汗,妝容都掉了不少,可是她並不在意。

那幾名壯漢見了情景有些退縮,“小公子,這個我們幹不了。”

程魚急道:“為什麼?”

領頭的一個壯漢看了一眼遠處的楊鯉,壓低聲音道:“給朝廷幹活吃力不討好,而且三天時間...想想都不可能。”

“你們剛才不是還答應過我的嗎?”

領頭的壯漢道:“剛剛是不知情嘛..”

“你們走吧!走吧!”她無可奈何道:“你們這些都不如我的懦夫!”

壯漢被激怒,“你說誰是懦夫呢?”

“....你!”

楊鯉拉住程魚的衣角輕輕搖搖頭。

楊鯉手上被石頭磨爛了,她心裡一陣酸楚。

“可你的手……”

他把手收在袖裡想摸她的頭,又怕染髒她,“我沒事,有我在一定能完成的。”

程魚放下身上的布包,擼起袖子跑過去幫忙,“我也來幫忙。”

她又對著剛剛的那幾個壯漢,她分明給了雙倍錢現在他們又反悔,衝著他們道:“既然你們不來,一會兒就把錢都還給我!”

楊鯉攔不住她,袖中的手慢慢攥緊,這件事與她沒有關係,她為什麼要傻乎乎地參與進來呢?

第二日,天色灰濛濛的一片,大殿裡爐鼎裡燻著香氣,嚴正平輕聲地將茶放在上面道:“楊大人還真是辛苦,聽說在宮外親自修葺大明橋,真是勞心勞苦。”

禎和將白子放在黑子的下面,許久才開口道:“聽說昨日通政府司的奏摺丟了,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嚴正平眉峰一挑,這件事他確實不知,就連著幾日范家那邊他都沒有收到什麼訊息。

“嚴公公,你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嚴正平撲騰一下跪在地上,“皇爺消消氣。”

禎和道:“是真的不知還是裝作不知?”

“奴婢是真的不知情。”

“不管如何這件事是你的疏忽,你去領五十大板,這幾天讓金公公在前面伺候。”

嚴正平蹙了下眉毛,應了句是,“奴婢這就去領罰。”

嚴正平出來的時候一臉怒氣,他被剝去錦袍捱了五十板血滴了一路。

程魚期間來過幾趟,到最後一天晚上的時候,由於人手不夠很多人都病倒了,就在最後這座橋要完成的時候。

就差一點點。

程魚坐在一邊看著自己的手,這幾天她也只是搬東西而已,楊大人做的更多,又要自掏腰包給那些工匠看病又要馬不停蹄的做活,他只是不想與那些人同流合汙為孟家為嚴家討回公道,在歷史上范家橫行霸道二十幾年,他為上一任工部侍郎收拾爛攤子可卻沒人能理解他,她替他打抱不平。

楊鯉遞給她一壺水,她抬頭看向他笑了,他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接過水沒有喝,輕輕嘆息一聲,“就差一點點了。”

他安慰她,“盡人事聽天命。”

“楊大人這都是我該做的,只要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

可即便是這樣都抵不過他將她從生死關拉回來的那一次。

天邊泛起肚白,這是最後一天了。

他看著她彎彎的眼睛,“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楊侍郎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趕緊催著他們幹活?”

楊鯉拱手道:“下官見過李御史。”

李勝對著他道:“楊侍郎,我有話對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她知道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對著楊鯉道:“那...我走了。”

“嗯。”

他目送她離去,遠處的女子一步三回頭,他看了很久最後收回目光。

李勝終於開口道:“楊侍郎信上所說的是真的嗎?”

楊鯉撩開眼皮,雙眸黑沉,“李大人,現在犯人已經關押在詔獄,與前任工部侍郎的親信也在,供詞都已經畫押。”

李勝負手而立,眯開一隻眼睛道:“前任工部侍郎不止是貪汙了修橋的錢,你是不是還查到了什麼?”

“這件事是不是跟范陽嘉有關?”

他懷疑這個楊侍郎想讓他去彈劾范家父子,可是他沒有那麼傻。

楊鯉道:“下官去查了前任工部侍郎貪汙的錢,並不在家中,懷疑他是替別人做事,關於賬本是在他親信家裡查到。”

李勝好像猜到了什麼,臉色突然緩和了些,“多謝楊侍郎提醒,本官知道了。”

李勝腳下生風,快速地騎上馬消失在了街道。

楊鯉前幾日順著前任侍郎留下的東西尋著蛛絲馬跡找到了范陽嘉與李家二房科考舞弊的事,以及從前工部所犯下貪汙的證據,他將這些東西送到了刑部高侍郎那裡,科考舞弊全家流放,事關長姐,他不得不先通知李勝。

他的摺子被攔下,明日他要親自進宮。

這時,一行人走過來為首的是穿著紅色官袍的男人。

“這不是閣老?”

“閣老怎麼也來了?”

楊鯉一愣,作揖道:“先生。”

沈如海坐在僕從搬來的椅子道:“來人啊!”

“把人都叫來。”

“先生...”

沈如海看了一眼問道:“你還好吧?”

“學生無事。”

楊鯉搖搖頭。

沈如海覺得剛才一定有人來過,不過他不想說破,“就算你不吃不喝不歇息,你也不會把橋修好。”

楊鯉道:“先生怎麼親自出宮了?”

這件事他自己能解決,不想勞煩任何人。

沈如海臉上帶笑道:“是有一個小郎君在老夫家門口求見,府裡的管事進宮傳信與我。”

“這件事你瞞著,還不打算告訴老師?”

楊鯉雙目肅正沒有說話。

“你的那道摺子是我叫人在通政使司攔下的,前工部侍郎之死聖上早就不追究了,你這道摺子遞上去不旦沒有用反而還打了聖上的臉。”

沈如海抬眸,“聖上最討厭的是結黨營私,底下人拿了多少銀子,他向來都很清楚,上次鍾三春一家子抄家而是因為他在私底下受賄用科舉舞弊培養自己的黨羽。”

他眉心慢慢展開,拱手道:“學生知道了,多謝先生提點。”

“對了,你那個小郎君是什麼來頭,老夫怎麼看著那眉眼有點像程家娘子?”

沈如海見他提起這位程家娘子目光都變柔和了,他在心裡嘆息一聲,孟兄你要是在的話是不是都與程老頭子早就結成親家了。

可惜造化弄人,當年陪伴他左右的人都不在了。

遠處他請來幾十位壯漢正在搬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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