剋制
秘境出口。
扶芷周遭的風忽的平靜下來,帶著些許的柔和拂過耳畔。
她踉蹌著往前走,搖搖晃晃。
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手掌溫熱而堅實。
千燼凝第一時間過來接應她,並向各位長老表示需要先走一步。
秘境中的一切各位都看在眼裡,都能體諒。
千燼凝半托著扶芷,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漱玉峰。
施法為她換上乾淨的衣服,他備好丹藥,竭盡全力為她醫治。
好在都是外傷,一個下午便處理的差不多。
眼下最棘手的是妖丹與金丹不容的問題。
扶芷半夢半醒間便覺得渾身滾燙,還以為自己發燒了,緊接著一股燥熱自丹田處傳來,燙的她連忙脫掉衣服,想去尋找水源。
千燼凝進來看到扶芷脫的只剩下裡衣,竟然還想脫下去,迅速制止她的動作,拍著她的背慢慢安撫:
“先忍一下,我已為你找到治療方法。”
他趕緊拉過被子把她包住,乾脆利落抱過來往地下室處走。
“師尊,我以後再也不亂吃東西了,我真的好熱……”
不用猜也知道是妖丹和金丹發生排斥反應。
她像蠶蛹一樣被包著,完全沒有任何旖旎之心。
“這次記得長個記性,那鮫人實力大於你,妖丹更是至純至精之物。”
他抱著扶芷一路走下來,開啟一間放置器具的房門。
一張透著寒氣的冰床晶瑩剔透,不用問便知是品相極佳的寶物。
扶芷手腳並用地爬上去,貼在冰床上,發出一聲喟嘆:
“好涼快。”
她燒紅的面頰也褪去顏色,縮成一團,如同一隻貓咪在酣眠。
但隨著丹田處的異動,扶芷很快發現冰床治標不治本,她還是會感覺到熱。
千燼凝坐在床邊,眼神晦暗不明。
妖丹若進人類體內,需要同屬性的靈脩與之陰陽結合才能化解。
這很顯然不適用於他和扶芷。
退而求其次,他只能選擇另一種不能快速根除的辦法。
“掀開上衣至肋骨處,我為你注入靈力可緩解。”
“不掀衣服……不可以嗎?”
雖說哪也看不到,不過她還是有點害羞。
千燼凝也沒辦法,撇過頭表明他不會看:
“需……肌膚相貼,我不會看你,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扶芷平躺,認命般掀開上衣:
“師尊,多謝你。”
千燼凝將手掌輕放在她的肚子上,稍微靠近小腹。
手掌凝聚起靈力,又揉碎均勻分佈在她的肌膚上。
溫吞吞的靈力如同擠出來的冰沙,一點點侵蝕丹田處那股熱意。
扶芷舒服地眯起眼睛,漸漸放鬆。
她的肚子很軟,沒有贅肉,只可惜怎麼練都沒有馬甲線。
她的手臂倒是堅實有力,甚至還能看得見肌肉線條。
扶芷緩緩進入夢鄉,身體無意識側向,千燼凝感覺到她肚子脫離自己的手掌,下意識回過頭去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少女穿著單薄的裡衣,褪到肋骨處,飽滿的小肚子因側睡而更加醒目,甚至還有他手掌留下殘餘的溫度。
千燼凝呼吸一窒,將手掌再度貼上去,動作更加柔和輕緩,甚至還會稍稍打圈揉一揉。
系統覺得哪裡不對勁。
又看不出來什麼。
扶芷醒來的時候,千燼凝剛入睡不久。
他撐著腦袋,另一隻手仍在源源不斷輸送內力。
姿勢彆扭,一看就不舒服。
她的手放在千燼凝的手上,想要將其慢慢抽離。
現在身體沒有那麼熱了,多虧師尊關照。
扶芷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掌,千燼凝的手上早已沾上她的氣味,她絲毫不覺。
她託著他的手,眼中全是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修剪正好的指甲,完美的手骨……
然後在她的注視下,千燼凝無意向內扣住手,扶芷來不及抽出手,堪堪被他握住大半個手掌。
千燼凝恰好在此刻睜開眼,她驚訝的目光讓他盡收眼底。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是該僵硬地抽出手還是任憑師尊握下去。
兩人近在咫尺,千燼凝啞聲道:
“阿芷。”
“師尊。”
他慢慢鬆開手,剛才手中的溫潤彷彿又成錯覺。
扶芷跪坐在冰床上,表示自己已經不難受了,可以離開:
“師尊,多謝你的幫助,現在我不痛也不熱了,可以回去嗎?”
千燼凝還是為她診脈探尋一番。
“妖丹難以快速煉化,近三日不要下床和劇烈運動,四十九日內,我會幫助你將其煉化。”
扶芷指著冰床道:
“我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並非。我在你身邊就好。”
那似乎更不太好。
扶芷想下床穿鞋回自己房間,還未等她彎腰撿起自己的鞋子,千燼凝已起身攔住她的動作。
“你不可亂走動,我揹你回去。”
他彎腰單手拾起她的鞋子,轉過身蹲下來。
千燼凝彷彿預設照顧她就是自己的事,一直強調親力親為。
扶芷眼下也沒有別的選擇,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將身體貼在千燼凝的背上。
他托起她的大腿,爭取不讓她受一點顛簸。
兩顆心臟貼的極近,扶芷的心跳震耳欲聾,砰砰的,像是要衝出胸腔。
師尊穿的布料不厚,她的體溫很快隨著衣料傳導到他的背部。
“師尊,我給你添麻煩了。”
想來自己也是個麻煩精,沒拿到好名次不說,居然主動退賽。
還要師尊如此關照,日日夜夜不得休息。
縱使她是個沒心肺的,也忍不住內疚。
人人想要拜師的仙尊,為她屈尊降貴,堪比再生父母般關愛。
想著想著,她竟硬生生流出眼淚,小聲嗚咽著。
淚水劃過她的眼角,滲透進千燼凝的衣服裡。
還把師尊衣服弄髒了。
千燼凝不清楚為何小徒弟突然哭泣起來,他的確不懂得什麼女子心緒,哪怕七情六慾迴歸本體不少,他也只是明白該如何照顧人。
“莫哭,是我登樓梯顛簸到你了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給師尊添了許多麻煩,有些……覺得愧疚。”
她自己抹把眼淚,不想把師尊的衣服哭透。
千燼凝的心莫名也跟著揪起來,他不解自己為何跟著心拗。
“我沒有覺得這是麻煩,也從未覺得你是麻煩,莫想太多。”
她將是自己生活中最為親近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人,千燼凝斷然不會覺得她會給自己增添困擾。
自己的師尊比自己還要盡心盡力,千燼凝記得小時候師尊還會特意注意到他喜歡穿什麼樣的衣服,什麼樣的髮帶。
千燼凝穩妥地揹著扶芷回到她的房間裡。
他推開窗,讓光線透進來,窗外的風景一直很不錯,她看了心情會好。
鮫人的妖丹威力巨大,千燼凝不敢掉以輕心,這三天甚至想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扶芷看了看自己的屋子,實在沒有地方再放一張床。
“師尊,我晚上睡覺的話,會不會打擾你修煉?”
千燼凝用法術留出一片空地,鋪好自己準備的鋪蓋。
“晚上我便跟著睡,無需多慮。”
他最怕的是鮫人殘存的慾念影響扶芷。
又想著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恐怕寢食難安。
只好自己多加看管。
原本揹人,牽手,同住,這些事情在千燼凝眼裡看來是絕對不可能和徒弟做出來的事。
可這些事情就是如此順利地在這種情況發生了。
他正在做著自己之前認為“罔顧人倫”的事。
扶芷蓋著被子,一動也不敢動,任憑師尊親手為她卸釵環。
千燼凝的動作極其柔緩,一隻只輕巧的配飾從他手中卸下來,他放回梳妝盒,又拿著梳子想要為她梳髮。
“師尊,梳頭髮還是我自己來吧。”
再伺候下去她真成廢物了。
千燼凝遞過髮梳,她接過來慢慢梳理頭髮。
他看的緊,幾乎時刻不離開她。
扶芷雖不解,但還是按照他的意願行事。
這是他們共度的第一個夜晚,兩人的床鋪捱得近,扶芷幾乎一個翻身就可碰到他。
“師尊,可以熄燈了。”
“好。”
他熄滅蠟燭,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投進窗戶縫隙中的月光照落的那一處亮一些。
千燼凝平躺著,並無睏意。
扶芷還在想著一整天發生的事,想著等謝伊代他們出秘境便可知道自己平安無事,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黑暗席捲大腦,她本陷入沉睡,丹田處的妖丹又欲作祟,催使著她意志不清,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夢境裡,她成了那個鮫人,扶芷看著“自己”慢慢靠近冰棺中的男人,痴情地俯身落下一吻。
現實中,扶芷翻身下榻,千燼凝給她當了墊背,穩穩接住她。
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的目光不清明,或者說壓根就沒有清醒的意識。
她身上挾裹的香氣和他身上的氣息交織,融合,徹底糅雜在一起。
扶芷撐著鋪面,低頭去親吻近在咫尺的千燼凝。
他躲得快,終沒能讓那個吻落在唇上。
柔嫩的唇貼著他的面,並沒有一觸即離,等它變成烙印,愈發變得滾燙,深入骨髓時,她才抬起身來,香氣縈繞鼻尖,彷彿會醉人。
千燼凝知道這是她不清醒時才會做出來這麼逾矩的行為。
他是有力氣徹底推開她,避開這個吻的。
他是怕傷到扶芷,就是如此。
忽然一個惡劣的想法從心底油然而生。
寂微親過她的額頭,而阿芷卻親過自己的臉頰。
這算不算的他勝了。
他忽然又制止這種想法。
不妥。
扶芷是自己的徒弟,不可拿來與別人比較。
那些冒出的一瞬間罪惡的想法,被他壓入心底。
他下意識撫上剛才她吻過的那一處。
太燙了。
燙的他不敢再觸碰。
千燼凝仔細看護著扶芷不會做出來傷害自己的動作,等她徹底閉上眼後,他才把她重新抱回榻上蓋好被子。
掖被角的瞬間,千燼凝想到了那個幽玄之夢。
他們以別人的身份,做了一個異常真實的夢。
他稱她是自己的妻子,情願放棄修為和劍骨,只願換她一命。
那鮮明的紅線,好像在預知什麼。
他離開扶芷的房間,乘著月色來到池邊。
靜謐的夜晚,池塘裡的魚也睡著了,白石橋微涼,蓮花獨自綻放於水上,吞吐著月光,肉眼可見的纖柔,由內而外地泛起層層光暈。
千燼凝又來到桃花樹下,古琴還擺在桌上。
月光冷,桃樹寧靜。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色衣服,像一尊玉像誤闖入世俗。
指尖流淌出的琴聲,卻是與他這副清冷淡薄皮囊相反的,稱得上是滾燙的樂曲。
琴音帶著絲絲纏綿,和時而的自我剋制。
他脖頸間微微凸起的青筋被月光照的無處遁形。
如果您覺得《師尊和他馬甲為我競折腰》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36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