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能信
兩個丫鬟被帶回去後，柳玉蟬把她們安排在春雨和秋雲的隔壁房間，與主院不遠不近。
柳玉蟬心裡不舒服，兩個丫鬟臉色也不太好，老夫人的意思她們都知道。
侯府的嫡小姐剛嫁進來三個月就被塞通房，任誰心裡也不好受。
“女郎，莫要置氣，氣壞身體不值當。”秋雲倒了一盞茶，寬慰道。
柳玉蟬沒接，她必須要知道裴思渡對這件事的態度。
如今他們圓房，有些事就不一樣了。
如果他還敢收這兩個通房丫鬟，等死吧。
“讓小吉去宣揚一下，就說我要給裴思渡納妾。”
春雨急切道，“女郎，你還真要給他納妾啊？”
“我也不想。”柳玉蟬面容沉肅：“但他現在躲著我。”
春雨問道，“女郎，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秋雲扯了扯她的衣袖，“別問，按照女郎說的去辦。”
“是。”
-
小吉的速度很快，不過半天，柳玉蟬從老夫人的院子帶回兩個美貌丫鬟的事情就傳開了。
管家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聽說此事以後，忙不疊地去彙報。
裴思渡剛聽到一半便知道柳玉蟬的用意，馬不停蹄地趕去月華軒，臨去時還特意買了娘子愛吃的糕點。
此時院內空無一人，正門洞開，像是在等他自投羅網。
裴思渡總有一種此行兇多吉少的感覺，他探頭進去，警惕地環視一圈，生怕從什麼地方飛過來一個東西砸他。
“進來。”從內室傳出沉悶的聲音。
裴思渡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走了進去。
柳玉蟬倚靠在軒窗邊讀書，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捨得回來了？”
裴思渡打了個激靈，連忙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握住柳玉蟬的手：“我去給你買糕點了，快嚐嚐。”
柳玉蟬冷哼一聲，抽回自己的手繼續看書：“祖母的意思是要你收了那兩個丫鬟。”
裴思渡拆開糕點，笑容和煦：“我才不要呢，我只要姐姐。”
說著，他將糕點遞給柳玉蟬：“姐姐，快嚐嚐，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柳玉蟬掃了一眼那糕點，是豌豆黃，確實是她兒時最愛吃的糕點，去了西北就沒再吃過。
她夾起一塊兒，放進嘴裡輕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樣。
“我們和離吧。”
裴思渡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心裡頓時像空了一塊兒，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我不和離。”
柳玉蟬頓了一下，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無力，她看了一眼糕點，“裴思渡，你又給我下藥。”
“我真的是沒有辦法。”裴思渡雙手捧著她的臉頰，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姐姐，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呢？如果你喜歡乖的，我可以一直裝的，但你不能不要我。”
柳玉蟬的身體軟在他的懷裡，感受到自己臉頰上滴落的溫熱淚水，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無奈道，“我沒有不要你。”
“姐姐撒謊。”裴思渡將人圈得更牢固，哽咽道，“你不僅要和我和離，還要給我納妾。”
“是你先躲著我的。”
“那姐姐的意思是不和離，也不納妾？”
“嗯。”
“我不信，你是想騙取解藥。”
柳玉蟬無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撫摸他的臉，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上他的唇。
很輕，沒什麼力道，卻牽動了他的心跳。
“不騙你，我愛你。”
裴思渡低下頭，久久怔愣無言，吸了吸鼻子，依舊不敢相信，“真的？真的愛我？不是為了騙解藥？”
“嗯。”
“那不和離好嗎？也不給我納妾。”
“我得和爹爹商量一下。”
裴思渡將人抱進懷裡，喜極而泣，“不用商量，他同意的。”
“什麼同意？”
“岳父知你並非柳玉蟬，又怎會不知道內力根本治不了你的病，雲中鶴是岳父幫我引回京都的，也是他配合我抓住了他。”
柳玉蟬眼底並沒有驚訝，這些她昨日也有想過，雲中鶴武功不低，爹爹又在中秋節同他說起舊事，想來是裴思渡不知什麼時候與他合作。
“當年與你母親合謀的第三人是他？”
“不錯，忍煉的身份是他發現的，毒藥也是雲中鶴給的，胡霆均是為陷害楊家，他純為洩私憤，但我母親猶豫了，下的藥量並不重，她以為只是讓我父親身體不好，沒想到是活死人的藥，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控制裴家。
但我當時站了出來，提出冒充我父親，我娘那時很後悔，只能騙他們沒下藥。”
柳玉蟬輕輕拍了他一下，“那我爹爹呢？”
“這四年他表面與我針鋒相對，卻沒對我真的下手過，我想他也能猜出當年另有隱情，如此針對我……”裴思渡垂眸看著她，“是為你？”
柳玉蟬扯了扯唇，“你太聰明瞭。”
裴思渡抱緊她，將解藥喂進她嘴裡，“我會和岳父說清楚的，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但我要親手殺了衛廷。”
“那也是我的仇人，我們一起。”
柳玉蟬凝結了一下內力，依舊沒有什麼力氣，“怎麼還沒有解開？”
裴思渡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說道，“我怕你打我，只給你解了一半兒。”
“你…”
裴思渡吻上她的唇，將所有的話堵在唇齒間，輾轉撚磨。
“娘子，再來一次好不好？”
柳玉蟬扭過頭去，不理他。
“你不打我，我當你答應咯。”
柳玉蟬：“……”
-
翌日
老夫人命人為柳玉蟬添些秋冬物品，她知道孫媳身體孱弱，置辦的不止有衣物，還有金絲炭爐和重錦帷帳，丫鬟小廝足足二十幾人。
秋雲得知來意，這是老夫人的心意，自是不能駁了面子。
近日女郎醒的早，會穿戴整齊坐在軒窗處看書，姑爺亦是早早離去。
秋雲料想今日也不例外，並未通傳，帶著丫鬟們魚貫而入。
推門進來，越過屏風、珠簾進入。
眾人笑容滿面的神色頓時僵住。
柳玉蟬衣領鬆散，露出杏黃色小衣繫帶，手伸進裴思渡的裡衣似是在取暖，感受到異樣的目光，倏地睜開雙目，對上十幾雙明亮的雙眼。
這兩日放縱，她很久沒睡過不做噩夢的美覺了，身心通泰的代價就是警惕性降低，讓十幾個丫鬟看到了她佔裴思渡便宜的不堪一慕。
她想踹開裴思渡，恍然發現自己的雙腿被男人牢牢壓住，動彈不得。
柳玉蟬後背冷汗直流，面上依舊淡定，“昨夜我們太累了，故而起的晚些。”
話音一落，她恨不能掌摑自己兩下。
“奴婢們都懂。”秋雲率先反應過來，“女…大娘子好生歇息，奴婢晚些再來。”
說完，一群人動作迅速且面帶微笑的退出去。
柳玉蟬鬧了個大紅臉，秋雲連女郎都改口了。
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裴思渡的臉上，如畫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想來是做了好夢。
她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指，懸在他的面龐，從他的眉心輕輕撫過鼻腔，慢慢描摹他淡粉色的唇瓣。
柳玉蟬不自覺嘴角上翹，和小時候一樣可愛。
“咚咚”
“咚咚”
柳玉蟬聽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她屏住呼吸，耳尖微動，不對，這分明是兩個人的心跳聲。
裴思渡這幾年早已形成早醒的習慣，丫鬟還未來時他便已經甦醒。
他手腳纏在柳玉蟬的身上，望著她的睡顏，如畫的眉眼不再你從前那般病態，小巧的鼻尖沁出點點密汗。
唇瓣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翕張。
裴思渡輕挪過去，試著蹭了一下她的唇瓣，懸浮的心漸漸撫平。
外間傳來腳步聲，如此良機他怎能錯過。
只是現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娘子在看他，逐漸靠近的呼吸，以及溫熱的手雖然沒觸碰到他的臉，但越是這樣便是越明顯。
柳玉蟬在描摹他的臉。
這個認知讓他壓抑的心跳瞬間衝破牢籠。
在即將抑制不住時，裴思渡徹底裝不下去了。
他微微睜開眼睛，正對上柳玉蟬直勾勾的眼神，絲毫不心虛，“娘子醒的好早。”
“啪”的一巴掌，柳玉蟬打在他的臉上，“要你給我下藥，還敢不敢了？！”
裴思渡捂著臉控訴，“你說過不打我的。”
柳玉蟬笑笑，輕輕拍他的臉，“床上的話怎麼能信呢？”
柳玉蟬與裴思渡的事情自是沒瞞得過裴老夫人，裴思渡也同祖母說清楚他們兩人以後的打算。
裴老夫人明面上沒說什麼，但對於柳玉蟬的出爾反爾，她心裡自然有埋怨，也很擔心日後裴家的傳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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